第一卷 第21章 你也得先把你头上的步摇扶正了再说！
郭开那张原本趾高气扬的脸，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平原君……指定御用？》
郭开颤抖着手，指着那块木牌，嗓音尖锐得变了调：《假的！肯定是假的！这楚云深怎样可能攀上平原君的高枝？来人！给我砸！这是伪造相邦印信，死罪！》
身后方的家丁们面面相觑，握着棍棒的手有些哆嗦。
那印章红得刺眼，谁敢拿脑袋去试真假？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不是来自楚云深，而是那蹲在地上卖炉子的亲兵。
这亲兵五大三粗，一脸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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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指着郭开的鼻子骂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相邦大人的私印！这炉子是相邦大人昨夜亲自试用，赞不绝口的神物！你敢砸？你砸一个试试？我看你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郭开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下意识后退两步：《你……你是平原君府上的？》
《废话！老子腰牌是假的吗？》亲兵一瞪眼，凶气腾腾。
这下，左右看热闹的百姓炸锅了。
原本大家对那鬼火还有些忌惮，可现在连平原君都说是神物，那还能有假？
在这个时代，贵族的背书就是真理，更何况是贤名远播的赵胜！
风向开始逆转。
《我就说嘛！楚掌柜长得一表人才，怎样会害我们？原来是郭大夫嫉妒人家生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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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婶把手里的菜篮子往腰间一挎，大声嚷嚷。
《呸！什么嫉妒，这就是坏！郭开这厮平日里就没少干缺德事，现在连相邦大人看重的东西都敢污蔑！》
《就是！我看他才是鬼迷心窍！想断咱们的活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百姓们平日里被权贵压得喘不过气，如今有了另一座更大的靠山撑腰，积压的怒火都找到了宣泄口。
一颗臭鸡蛋不知从哪个角落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
正中郭开的额头。黄白之物顺着他的鼻梁流下，腥臭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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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扔的？！》郭开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脸，狼狈不堪。
《我扔的！怎么着？》
《我也扔了！》
烂菜叶、雪球，甚至还有半块啃剩下的窝窝头，雨点般砸向郭开一行人。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郭府家丁，抱头鼠窜，根本不敢还手——毕竟，那几个平原君府的亲兵正抱着胳膊冷笑呢。
《反了……反了……》
郭开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
他恶凶狠地地瞪向店铺内，只见楚云深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冲他举了举杯，嘴型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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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无声，但郭开看懂了。
那三个字是——傻缺。
《走！》郭开咬碎了后槽牙，在百姓的哄笑意中，灰溜溜地钻进马车，连掉地上的折扇都没脸去捡。
店内，赵姬趴在窗缝上，看着外面的盛况，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身，面色苍白，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惊恐与不安。
《先生……我们……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赵姬声音发颤，紧紧抓着楚云深的衣袖。
《那可是郭开啊，赵王身侧的红人。今日羞辱了他，他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不……逃吧？》
逃回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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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叹了口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姐，且不说路上兵荒马乱，就您这身娇肉贵的，半路就得被野狼叼走。
再说，我还得靠这几年把小嬴政养成长期饭票呢。
《逃啥逃？》
楚云深把手里的茶杯塞进赵姬手里，顺势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赵姬捧着茶杯，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地。
《姐姐，你记住。》楚云深拉过一张胡凳，坐在赵姬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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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跳舞的赵姬，也不再是质子的弃妇。你是云深煤业的大东家，是这邯郸城里最有钱的富婆。》
《富……富婆？》赵姬眨巴着大双眸，一脸迷茫。
《就是很有金钱很有钱的女人。》楚云深耐心地解释。
《你看郭开刚才那怂样，为什么？因我们背后有人，手里有钱。在此物世道，只要你站得够高，别人看你时，就只能仰视。》
他指了指赵姬还在发抖的手。
《别抖。想做富婆，第一步就是要把架子端起来。》
楚云深站起身，挺胸抬头，下巴微扬，眼神目空一切。
《看我。眼神要冷，动作要慢。就算泰山崩于前，你也得先把你头上的步摇扶正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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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模仿着后世影视剧里太后的模样，翘起兰花指，虚空理了理鬓角，那模样滑稽中带着几分诡异。
《来，试一下。假设郭开现在拿着刀站在你面前，你不仅不能怕，还要用鼻孔看他，轻蔑地说一句——脏了我的眼。》
赵姬被楚云深那搞怪的样子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她学着楚云深的样子，努力挺直腰杆，收起脸上的怯懦，微微抬起下巴。
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但那股子天生的媚骨配上刻意装出的冷傲，竟真的生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艳光。
角落里，三岁的嬴政默默地凝视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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