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以后，你的代号就叫——老坛酸菜！
他收刀入鞘，转身，对着楚云深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深深低下。
《属下黑夫，护卫来迟，令先生受惊，罪该万死！》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关中口音。
院子里一片寂静。
楚云深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
黑夫？属下？关中口音？
某个离谱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这货，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秦国派来的接头人了吧？
《这误会……有点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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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发抖的双腿。
既然对方给自己递了梯子，那必须得顺着往上爬啊！
不然这刚杀完人的主儿，要是发现认错人了，不得顺手把自己也给灭口了？
便，楚云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盆。
他没说话，只是背过手，摆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人姿态。
《死了？》
《一击毙命，断喉，无痛。》黑夫恭敬回答，眼神狂热地盯着楚云深的鞋尖。
面对如此凶险的刺杀，先生竟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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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若非大秦国士，谁能拥有？
《处理得还算干净。》楚云深转过身，《在上面趴了两个时辰，腿麻了吧？》
黑夫浑身一震，冷汗湿透了后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先生早就发现我了！
亏自己还自诩隐匿术大秦第一，原来在先生眼里，自己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难怪先生刚才只用石灰和煤粉戏弄那刺客，迟迟不肯下杀手。
这是在考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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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看我何时才会出手，是否有资格成为他的刀！
《属下……属下知罪！》黑夫头垂得更低了。
《属下见先生布下阴阳火阵，神鬼莫测，不敢贸然插手，生怕坏了先生的雅兴……》
神特么雅兴！
楚云深抽搐了一下。
老子差点被烤熟了好吗？
但他面庞上依旧云淡风轻：《起来吧。既然动了手，那就是也是局中人了。》
黑夫热血沸腾得浑身颤抖，站起身来，却依然不敢直视楚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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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嬴政，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看地上的死尸，又看看对楚云深毕恭毕敬的黑夫，最后目光落在楚云深那挺拔的背影上。
原来如此。
嬴政眼中闪过明悟。
叔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不仅仅是指用科学打败武力，也是指——用势！
叔早就知道暗中有秦国高手保护，因此才敢如此托大，甚至拿刺客来给自己当现场教学的教材。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将天下人为棋子，无论是敌人，还是友军，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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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他是……》嬴政指了指黑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己人。》楚云深含糊其辞，《老家来的。》
黑夫听到老家二字，眼眶红了。
在这个敌国的心脏，在此物满是恶意的邯郸城，一句老家来的，胜过千言万语。
《先生！》黑夫压低嗓音，《属下乃黑冰台丁字号暗桩，代号鹞子。此前一直潜伏在市井之中，直到看见先生推出的玄鸟煤，才知我有大秦高人在此布局！》
果然是因为那丑乌鸦！
楚云深心里松了口气，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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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只是个……信号。》楚云深故作深沉地拍了拍黑夫的肩头，《既然接上头了，有些事，就需要你去办。》
《请先生示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云深指了指地板上的残狼：《先把这玩意儿处理了。郭开既然送了礼，咱们得回礼，懂吗？》
《懂！》黑夫眼中闪过狠厉，《属下这就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今晚就挂在郭开的床头！》
《哎哎哎！粗鲁！太粗鲁了！》
楚云深摆手，这帮古人怎么动不动就挂人头？这多吓人啊？
《咱们是文明人，是正经生意人。》楚云深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把尸体拖去喂野狗，至于这脑袋嘛……找个精致点的礼盒装起来。然后在里面放上一张咱们云深煤业的打折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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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一愣：《打……打折券？》
《对。就在券上写：凭此头颅，郭府购煤，享受八八折优惠。》
楚云深嘿嘿一笑，《还要附上一句话：再敢伸手，下次送来的，就是你郭开自己的脑袋。》
黑夫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诛心！
这就是读书人的狠毒吗？
不仅要杀你的人，还要羞辱你的智商，最后还要赚你的钱！
《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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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手脚麻利地处理完尸体，正准备翻墙离去。
骤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追问道：《先生，属下以后如何联络您？既然入了伙，属下在黑冰台的代号鹞子怕是不妥，请先生赐名！》
赐名？
楚云深摸了摸下巴。
这黑夫看起来是个实诚人，又是搞情报的，得起个响亮又不失内涵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用来腌酸菜的坛子。
《既然你是潜伏在暗处的酸爽滋味，让人欲罢不能……》楚云深打了个响指，《以后，你的代号就叫——老坛酸菜。》
《老……老坛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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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夫愣住了。
这是何意？
但他转念一想，先生的话必有深意！
坛者，包容万物，深藏不露；酸者，辛酸苦辣，暗指潜伏生涯的艰辛；菜者，民之根本，意味着我们要深入最底层！
好名字！太有文化了！
《多谢先生赐名！老坛酸菜，定不辱命！》
黑夫行了一礼，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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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地血迹，和风中凌乱的楚云深。
《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楚云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装逼太累了。
这特么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叔。》
嬴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块写满了字的木板，眼神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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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了政儿？吓着了？》楚云深想去摸摸孩子的头，却发现手上有血，赶紧缩了回来。
《没有。》
嬴政摆了摆手，凝视着黑夫消失的方向，《政儿只是在想，叔刚才给那人赐名老坛酸菜，是否有除此之外一层深意？》
《啊？我就随口一说……》
《不，叔莫要瞒我。》嬴政认真地分析道，《坛，同吞。酸，同算。菜，同才。》
嬴政抬头直视楚云深：《叔是在告诉政儿：欲吞天下，必先算尽天下之才！》
楚云深张大了嘴巴，不是……
孩子，你这阅读理解能力，你是要考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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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只是想吃酸菜鱼了啊！
《行……行吧。》楚云深无力地摆摆手，《你喜悦就好，赶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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