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道：《没事了。》
掏出水袋喂给她。
女子喝了一口，因太急呛咳起来，咳得浑身发抖，但她还是拼命地喝，像是渴了很久很久。
《慢点喝，不着急。》
女子狂喝了好几口，到底还是停下来。她抬起头，感激的看着沈二，眼眶里蓄满泪水，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谢……谢……》
《不用谢。》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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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身子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我叫何苗……》她嗓音嘶哑，语无伦次。
《我爹……骗我，他……他说给我……寻了门亲事，大户人家，把我带到一处院子，我喝了碗茶，然后……随后就……》
她再也说不下去，扑进沈二怀里，放声大哭。
沈二身形明显僵硬了下，略微拍着何苗的后背，《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何苗脸埋在她肩上，哭声从嘶哑到哽咽，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何苗的哭声到底还是停止，她抬起头，眼眶红肿，面庞上满是泪痕。
《对……对不起……》她哑声道，《弄脏了恩人的衣裳。》
《没事。》沈二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肩头上那片湿迹，《洗洗就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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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恩人，你人真好。》她哽咽道，《我……我没有地方去了，我爹收了人家的钱，我现在回去，他……他会把我再送回去的。》
沈二沉默了，转头转头看向安衍。
安衍倚着铲子，眸子微沉，没有说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娘呢？》
何苗摇摇头，哭得更凶，《我娘不在了。》
说错话的沈二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去处？》
《有的有的。》何苗急着道，《我有个朋友，他住在襄都，只要我过去找他，他会收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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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跪下连连磕头，《求求恩人，送我一程，我孤身一个人活不下去的，求求恩人了。》
沈二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又没说不送。》
何苗抬起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泥土，狼狈得很，但那双眼里，满是希冀的光。
《真的吗？恩人当真愿意送我去襄都？》
沈二又回头转头看向安衍。
他正面无表情的拿着铲子挖土。
《那……》沈二莫名有点心虚，《去襄都的话，顺路吗？》
《襄都在西北方向。》他动作不停，淡淡回道，《从这里走，要走一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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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一两天，也不算太远。
《那我们先送她去襄都？》
安衍看向她，
《你确定？》
沈二点头，《她都这样了，我要是见死不救，那跟把她埋回去有啥区别。》
安衍没有说话，但也没反对。
沈二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好了，不哭了。》沈二按住何苗的肩膀，《我们送你去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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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强忍着泪，嘴唇不住地颤抖，《承蒙！承蒙二位恩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情绪到了，何苗又要跪下，被沈二眼疾手快拉住。
《再跪我可就不送了。》
何苗立即站直了，泪水在眼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沈二望了望天，弯月高悬，这不是才入夜没多久吗？想是这么想，沈二却一句话不敢多说，毕竟还要靠着安衍带路。
几句话的功夫，安衍已经把棺材埋了回去，他从旁边走过，语气淡淡：《再磨蹭，天就亮了。》
《走吧。》沈二叫上何苗，跟在安衍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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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安衍在前面开路，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何苗走了一段，忽然压低声音问：《恩人，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不太喜悦？》
沈二看了下安衍的背影，他走得不算快，但始终和她们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没有。》沈二摆摆手，《他就那样。》
山路崎岖，何苗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但又生怕被丢下，手紧紧攥着沈二的衣袖。
树木越来越密集，月光被树冠遮挡，四周黑暗，何苗看不清路，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
沈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拉了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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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
《没……没事。》她声音发颤，《我没事……》
随即一旁树丛又窸窸窣窣窜出来一条什子东西。
《啊——！！》
息玄嘴里叼着只青蛙，浅紫色的竖瞳幽亮。
《war？》
何苗瞪大双眸，看着那条盘在落叶上的小黑蛇，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蛇……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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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玄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心领神会此物女人为什么会害怕，它往爬了爬，想靠近沈二。
何苗又是一声尖叫，整个人躲到沈二身后方，瑟瑟发抖。
《别……别过来！我最怕蛇了！》
息玄停了下来，盯着沈二，眸子里满是委屈。
沈二叹了口气。
《别怕。》她拍打何苗的胳膊，蹲下身，朝息玄伸出手，《它是我的朋友，不会咬人的。》
息玄立即窜上来，顺着她的手臂，爬到她的肩上盘好，把青蛙吞下肚，冲何苗吐了吐信子。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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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后退几步，这一下子，她已经不敢再靠近沈二了。
《前面不远就是官道。》安衍在这时开口，《上官道走上半日，就能到襄都。》
何苗听到这话，双眸亮了起来。
《真……真的吗？》她攥紧衣袖，面庞上终于露出点笑。
沈二看着那笑，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
《走吧，早点到，也能早点见到你那朋友。》
何苗用力点头，却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二肩上的息玄，还是有些惊恐。
沈二看出来了，戳了戳它的肚子，《你到前面去一起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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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玄叫唤了声，扭动身子避开她的手指，不乐意。
《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息玄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她肩上滑下去，爬到安衍脚边，身子弹跃，跑到了他的肩上。
何苗松了口气。
《承蒙恩人。》
《走吧。》
几人继续往前走，息玄离开后，何苗接着抓住沈二的衣袖，寸步不离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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