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天边只浮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贫民区还浸在浓墨般的寂静里。
破屋之内,孤灯一盏,微光如豆。陈凡端坐榻上,七页从泥尘里捡回的残缺丹经,整齐摊在破旧木桌中央,旁边压着青囊残卷与那片晦暗古骨。三者静默相靠,没有灵光,没有异香,只在无人能见的深处,生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古老共鸣。
身怀异宝,便是原罪。
如今正道玄云宗、魔道血魂殿齐齐入城,争夺青囊传承,整座云水城早已成了是非窝。他这一介蝼蚁,但凡露出半点异常,顷刻便会粉身碎骨。
因此他不争、不抢、不显露、不声张。
世人抢完整,他捡残缺;世人求速成,他打根基;正道讲德,魔道讲力,他只讲一个——稳。
陈凡指尖轻轻拂过残缺丹经。
纸页陈旧,沾着泥点,多处字迹模糊破损,别说闭关修炼,就算寻常读书人见了,也只会随手丢开。玄云宗嫌它不全,血魂殿嫌它不洁,青风阁嫌它无用。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可在陈凡眼里,这七页残经,比完整丹经更珍贵。
他早已不是那连凡字都认不全的少年。
白日在杂货铺偷学市井文字,夜晚在破屋苦读地方志、草药残卷、铁匠杂记,再加上古骨引动青囊残卷,渐渐能辨上古文字。广读万卷,触类旁通,凡俗道理与修行古纹,在他心底早已织成一张大网。
寻常修士,需得完整口诀、完整图谱、完整指引,才能入门。
他不一样。
一字残缺,可推一字;
一句断裂,可推一句;
一图破碎,可推全貌。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这便是他的道——以凡推灵,以残推全,以己悟道。
陈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残经之中。
第一页残经,只余下小半幅图谱,画着一株叶片带锯齿的草木,根部微微泛红,旁注文字残缺不堪,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血……气……淬……脉……》
若是旁人,看了也是白看。
可陈凡心中,瞬间与《草木浅释》里的凡药对应起来。
凡草之中,有一味血见愁,色红,入血分,止血散瘀。
请继续往下阅读
又与青囊残卷上的《药》字古纹印证——凡药养身,灵药淬脉。
他心中缓缓推衍:
此草性温,主入气血,能淬练经脉,强化内劲根基,应当是一株最低阶的灵药。
图谱残缺,不知名称,不知产地,不知炮制之法。
但无妨。
知其药性,便可推其生长之地;知其形态,便可辨其采摘之时;知其功效,便可推其配伍之理。
他又拿起第二页残经。
这一页字迹稍多,却断断续续: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凡药……三分补……七分毒……灵药……调和为上……不执单方……》
陈凡眸中微微一亮。
这正是他最欠缺的——药道核心。
从前他只知凡草药性,知其寒、热、温、凉,却不懂真正的用药之道。
残经虽残,却点破了根本:
无论凡药灵药,都无绝对善恶,只在调和。不执着于单方,不痴迷于某一味灵药,方能真正入药道。
玄云宗、血魂殿、青风阁,抢的是丹经、是单方、是现成丹丸。
他们要的是《吃一颗就变强》。
下文更加精彩
而陈凡从残经里悟到的,是《为何强、如何强、如何自己变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者求果,一者求因。
一者求术,一者求道。
高下之别,不判自明。
接下来几页残经,皆是破碎图谱、零散口诀。
有的讲草药采摘时辰,有的讲简单炮制,有的讲经脉与药气对应。残缺不堪,东一句西一句,毫无章法。
可在陈凡脑中,这些碎片却被一点点串联起来。
继续阅读下文
他读过的凡医旧籍、记过的草药知识、悟过的残卷古纹,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入残经之中。
凡药为基,残经为引,古骨为助。
药道之门,在他眼前真正敞开。
陈凡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眸中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多了几分通透澄澈。
他没有急于寻找灵药,更没有妄想炼丹。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现在连凡药都还没完全吃透,谈何灵药?连炮制都未试过,谈何炼丹?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都想一步登天。
接下来更精彩
他偏要一步一印,扎稳每一寸根基。
陈凡小心将七页残经叠好,与青囊残卷、古骨一同贴身藏好,贴肉放置,绝不轻易示人。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然大亮。
屋外传来鸡鸣,街巷一点一点地有了行人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好破屋,拍了拍粗布短褂上的褶皱,推门而出。
晨光照在他单薄的身影上,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一路低调而行,避开人流密集的主街,陈凡快步来到杂货铺。
刚到门外,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铺门半开,掌柜脸色发白,站在门外不停张望,神色慌张。
街上行人脚步匆匆,神色惶恐,时不时抬头望向城西方向,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玄云宗和血魂殿又打起来了!》
《就在城西古穴入口,死伤好几个修士,血流了一地!》
《好像是为了一块完整的青囊玉佩,据说能直接提升修为!》
《正道魔修,没一个好东西,再这么打下去,云水城就要被毁掉了!》
议论声入耳,陈凡面色不变,低头走进杂货铺。
《掌柜,早。》
继续品读佳作
他嗓音平静,如同往日。
掌柜回头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拉他到角落,压低嗓音,语气发颤:
《陈凡,你可算来了!你不明白,昨夜城西杀声震天,仙气炸响,太吓人了!我听说,青风阁也掺进去了!》
陈凡轻轻点头:《嗯,路上听到了。》
《你怎样一点都不怕?》掌柜诧异。
《怕也没用,好好干活便是。》
陈凡淡淡回了一句,提起扫帚,开始默默打扫。
他不是不怕,是怕也无用。
精彩不容错过
恐惧只会乱了心神,露出破绽,招来杀身之祸。
唯有隐忍、镇定、如常,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路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同时扫地,同时不动声色听着街上的消息。
越听,心中越是清晰。
玄云宗——正道,自诩名门,讲规矩,讲道义,讲有德者居之。可夺宝之时,下手丝毫不慢,只为完整传承,用来壮大宗门,称霸一方。
血魂殿——魔道,直白狠辣,不讲道理,只讲强弱,杀人夺宝,毫不掩饰。他们要完整宝物,用来提升功力,肆意杀戮。
青风阁——本地势力,夹在正邪之间,左右逢源,谁强就依附谁,一心只想捡漏,抢夺完整宝物,一步登天。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正道伪,魔道狂,青风阁贪。
三者看似对立,实则一路人——都在追逐完整,都在依赖外力,都在走别人走过的路。
他们看不起残缺,看不起废弃,看不起凡物。
更看不起他这样一个连内劲都不外露的贫民少年。
而这,正是他最大的屏障。
就在这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气势凛然。
众人抬头望去,脸色骤变。
一群身着素色道袍、袖绣玄云纹路的修士,列队而行,神情肃穆,周身仙气温润,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翻页继续
正是玄云宗之人。
为首一人,面容方正,三缕长髯,正是玄云宗此次带队的首座,柳玄真。
他目光扫过街道,声音朗朗,正气浩然:
《我玄云宗奉师命入城,只为守护青囊传承,不落入魔修之手,避免生灵涂炭。今日起,城西遗迹一带,由我正道看管,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魔修妖孽,若敢现身,定斩不饶!》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百姓纷纷点头,心中稍安。
有人低声赞叹:《还是正道靠谱,能镇住那些魔修。》
只有陈凡,垂着眼,心底一片清明。
柳玄真口中说得好听,实则是将城西遗迹划为玄云宗私地,独占宝物,不让魔修插手,更不让旁人染指。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所谓守护,只不过是独占的幌子。
所谓有德者居之,不过是强者的借口。
玄云宗队伍刚过不久,另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骤然笼罩整条街道。
天空仿佛都暗了几分。
黑袍翻飞,阴气森森,一群面容阴鸷的修士,缓步而来。
为首一人,枯瘦如柴,眼泛幽光,周身黑气缭绕,正是血魂殿殿主,血无常。
他咧嘴一笑,嗓音沙哑刺耳,如同夜鬼啼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全文免费阅读中
《柳玄真,别装了。你正道占着遗迹,不让我等靠近,不就是想独吞青囊宝物?啥除魔卫道,在我看来,都是狗屁!》
《邪魔歪道,也敢放肆!》
柳玄真长剑出鞘,灵光冲天。
《伪君子,装啥装!》
血无常两手一扬,黑气翻滚,煞气逼人。
正邪重新对峙,街道中央仙气与阴气冲撞,狂风四起。
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进店铺,关门闭户。
杂货铺掌柜更是脸色惨白,一把拉住陈凡,往柜台底下躲:《快躲好!别被波及了!》
好戏还在后头
陈凡顺势矮身,却没有慌乱。
他缩在角落阴影里,收敛全身灵压,呼吸细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与柜台融为一体。
双眸却平静地凝视着外面的一切。
正道剑光亮起,剑法堂皇,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剑都留有余地,意在威慑,而非彻底死战——他们怕两败俱伤,让青风阁捡了便宜。
魔道阴气肆虐,爪法阴毒,招招攻向要害,狠辣无情,却也不敢全力出手——他们也怕损耗过大,被玄云宗彻底压制。
正邪大战,看似惨烈,实则都在留力。
都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多的完整宝物。
陈凡心中毫无波澜。
故事还在继续
他不敬佩正道,不恐惧魔道。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两群逐宝之徒,在为身外之物厮杀。
他们抢得越凶,死得越快;
争得越急,陷得越深。
而他,在这乱世夹缝之中,默默认字、读书、识药、悟纹、补道。
别人抢来的,是一时之利;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自己悟来的,是万世之基。
精彩继续
激战瞬间,正邪各有损伤,却都未伤根本。
柳玄真面色凝重,沉声喝道:《血无常,今日暂且罢手!三日之后,城西遗迹之外,一决胜负,胜者掌控全部传承!》
血无常阴笑一声:《好!三日之后,我倒要看看,你这正道伪君子,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落下,魔道众人化作一团黑影,转瞬消失在街巷深处。
玄云宗修士也收起长剑,气势凛然地列队离去,沿途宣告,三日后公正决战,除魔卫道。
街道上一片狼藉,瓦片碎木散落一地。
百姓久久不敢出门。
掌柜从柜台下爬出来,腿还在发抖:《吓死我了……三日之后还要打,这可怎么活……》
好书不断更新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凡起身身,拍了拍身上灰尘,平静道:《掌柜,我来收拾吧。》
他提起扫帚,默默清扫门口的碎瓦残木。
动作不急不躁,沉稳如常。
旁人都在恐惧正邪大战,担忧城池安危。
只有陈凡,在这场正邪交锋里,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玄云宗与血魂殿约定三日后决战,必定会全力备战,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城西遗迹、完整宝物之上。
青风阁也会伺机而动,妄图在正邪两败俱伤时捡漏。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完整》二字。
没人会在意贫民区的一个少年。
没人会在意那些残缺、废弃、不起眼的东西。
而这三天,正是他沉心悟道、稳固药道、初尝试炼宝的最好时机。
陈凡清扫完毕,默默回到铺子角落,继续白日的活计。
间隙之时,他便悄悄拿出藏好的凡药残页,在心中默默推演残经所悟。
凡药调和气血,灵药淬练经脉。
凡药炮制,日晒、火烘、水蒸。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灵药炮制,应当以气引药,以意调药。
他没有灵药,没有丹炉,没有灵火。
便在心中炼丹。
以心神为炉,以气血为火,以凡药为引,推衍灵药炼法。
无火,无炉,无丹,却有道。
白日一晃而过。
暮色降临,陈凡向掌柜告辞,拎着白日特意从药摊旁捡来的几株废弃草药,缓步回到破屋。
关门,上栓,点灯。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小屋重新成为他某个人的天地。
他将废弃草药摊在桌上,又取出贴身藏着的青囊残卷、残缺古骨、七页残经。
孤灯下,少年静坐。
屋外,正邪备战,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屋内,少年识药、悟纹、补道、静心。
陈凡指尖略微捏起一片干枯的废弃草药,闭目调息。
内劲顺着青囊残卷所修法门,缓缓流转全身经脉。
残经所悟的药道道理,在心底一一浮现。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凡药入体,调和气血。
气血稳固,内劲自生。
内劲充足,方可淬脉。
经脉强韧,方能承载灵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
没有捷径,没有侥幸。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如水。
请继续往下阅读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三日之后决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只会更加疯狂抢夺完整宝物。
他们越疯,他越稳。
他们越急,他越慢。
他们越抢,他越捡。
陈凡将废弃草药一点点碾碎,没有丹炉,便用粗瓷碗代替;没有灵火,便以体内微弱内劲,徐徐温养。
动作笨拙,手法粗浅,毫无灵光。
可每一步,都扎扎实实,合乎药道之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尝试以凡药炼药。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不是为了即刻变强,不是为了惊天动地。
只是为了体会——何为炮制,何为调和,何为药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外夜色深沉,风声呼啸,仿佛预示着三日后正邪大战的惨烈。
破屋内,药香微淡,少年沉默。
他没有天下无敌的野心,没有称霸一方的欲望。
他只有某个最简单的念头——
活下去,走自己的路。
下文更加精彩
以凡为基,以残为引,以忍为盾,以心为道。
不依正道,不堕魔道,不傍强权,不抢完整。
自残中悟道,自废中成道,自忍中成仙。
陈凡微微低头,凝视着碗中淡弱的药气,眸中不起半点波澜。
正邪将决战,天下将动荡。
而他,依旧守着这间破屋,守着一身残缺,守着一颗坚如磐石的心。
药道渐深,宝道待启,道心愈坚。
三日光阴,寸寸筑基。
继续阅读下文
前路虽危,他自稳步前行。
天下虽乱,他自一心不乱。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