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镜中人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及地长裙，布料柔软服帖，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口设计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却不失端庄。长发被周妈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鬓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卡。
《夫人的底子真好。》周妈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惊艳，《这条裙子是三爷让人送来的，说是法国新到的款，全城只有这一条。》
法国新款。
全城独一条。
苏念伸手摸了摸裙摆，丝绸的触感凉滑细腻。
她这辈子穿过最贵的衣服，是养母从集市上淘来的棉布裙子，三十块金钱两条。
《三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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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等着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暮色四合，陆家老宅的院子里亮起了灯。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垂花门前，车门开着。
陆砚深坐在车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他顿了一瞬。
苏念走到车门前，对上他的视线：《行走了吗？》
陆砚深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念弯腰上车，在他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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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驶出陆家老宅。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苏念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局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家家宴。
陆砚深的那些亲人，大概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吧。
一个替嫁的弃女，某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嫁给江城最可怕的男人——
多好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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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
低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转头，对上陆砚深的视线。
《有一点。》
《怕？》
苏念想了想，摇头：《不是怕，是嫌麻烦。》
陆砚深挑眉。
《应付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很累。》苏念说，《明明想看你笑话，偏偏要装出一副关心你的样子。你生气了就是你小气，你不生气就是你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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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好像很懂。》
《见得多了。》苏念转过头，继续看窗外，《在苏家那三天，天天都在演这种戏。》
陆砚深没说话。
他想起助理发来的那份资料。
真千金回家第一天，假千金送了一堆旧衣服，《妹妹别嫌弃，都是姐姐穿过的，还很新呢》。
真千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第二天，苏母拉着她的手，《念念，瑶瑶身体不好，你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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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待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担待她占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十八年？
第三天，替嫁的消息传来。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今晚，》陆砚深突然开口，《你不用忍。》
苏念回头看他。
《有人阴阳怪气，你怼回去。》他的语气淡淡的，《出了事，我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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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愣住了。
《你……认真的？》
《嗯。》
苏念凝视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骤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像是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车子驶入一片灯火通明的庄园，在一栋欧式建筑前停下。
门口业已停满了豪车，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往里走，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陆砚深的轮椅被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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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站在他身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走吧。》陆砚深说。
他抬起手。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演戏。
她伸手捏住。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掌心干燥。
两人并肩走进大门。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灯光璀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间，一道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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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左右骤然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外那两个人身上。
坐在轮椅上、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
站在他身侧、一身月白长裙的女人。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那就是三爷新娶的那个？》
《对，苏家的真千金，替她那姐姐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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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啧啧，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什么？能嫁进陆家是她的福气。三爷虽然那样子，但到底是陆家的人……》
苏念听着那些嗓音，面色不变。
她早就习惯了。
陆砚深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无声的安抚。
《三弟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面容和善，眼神却精明得很。陆砚深的二哥，陆家二爷陆砚成。
《二哥。》陆砚深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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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成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笑容更深：《这就是弟妹吧？果真是个美人，三弟好福气。》
《二哥好。》苏念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来来来，里面请。》陆砚成侧身引路，《爸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三儿怎么还不来。》
轮椅缓缓向前。
苏念握着陆砚深的手，跟在他身侧。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嘲弄的，有幸灾乐祸的。
苏念一概当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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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妹？》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苏念抬眼，看见某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款款走来，妆容精致，笑容满面。
《嫂子。》陆砚深开口，语气淡淡的。
这是陆家老大陆砚明的妻子，沈婉如。
《哎哟，三弟妹可真年轻。》沈婉如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念，笑得意味深长，《听说才二十二？比我们瑶瑶还小一岁呢。》
瑶瑶。
苏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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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嫂子认识我姐姐？》
《当然认识。》沈婉如掩嘴笑，《瑶瑶可是我们江城的名媛，谁不认识？前些天顾家来提亲的时候，我们还去喝了喜酒呢。》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念面庞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
《说起来，三弟妹和瑶瑶真是有缘。小时候抱错，大了又差点嫁给同某个人。要不是瑶瑶和霆琛两情相悦，说不定此日站在这里的……》
《大嫂。》
陆砚深的嗓音不重，却让沈婉如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弟这是护上了？》她干笑一声，《我不过随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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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说说？》苏念骤然开口。
沈婉如一愣。
苏念看着她，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笑：《嫂子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不像随便说说，倒像是在提醒我——我嫁给我丈夫，是因为我姐姐不要了，才轮到我的。》
左右骤然寂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看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沈婉如的脸色变了几变，勉强维持着笑容：《三弟妹这话说的，我可没那个意思……》
《没那意思就好。》苏念点点头，《我还以为嫂子对我有啥意见呢。毕竟我才刚进门，要是第一天就惹嫂子不喜悦，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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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如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没想到此物乡下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赶了回来。
《三弟妹说笑了……》她干巴巴地说。
《那就好。》苏念笑了笑，《嫂子继续忙，我们去给爸请安。》
说完，她握着陆砚深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窃窃私语声炸开了锅。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
《三爷居然没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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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有意思……》
陆砚深由着她牵着走，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姑娘，委实有意思。
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容威严，目光深邃。
陆家老爷子，陆正霆。
《爸。》陆砚深停了下来轮椅。
苏念跟着微微欠身：《爸。》
陆正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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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难，也没有特别热情。
公事公办的态度。
苏念心里松了口气，在陆砚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宴会继续进行。
一道道菜端上来，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苏念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有人来敬酒，她就端起酒杯意思一下，并不多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三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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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嗓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她身侧，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我叫陆芊芊，是砚深的堂妹。》
苏念点点头：《你好。》
陆芊芊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嗓音：《刚才你怼大嫂那一下，真厉害。》
苏念挑眉。
《她那人就这样，仗着自己是长媳，整天阴阳怪气的。》陆芊芊撇了撇嘴，《偏偏没人敢怼她，你是第某个。》
苏念笑了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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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不过你小心点，》陆芊芊压低嗓音，《她心眼小，肯定会记仇的。》
《承蒙提醒。》
陆芊芊凝视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不怕三哥吗？》
苏念愣了一下，看向不极远处的陆砚深。
他正和陆家二爷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
《不怕。》她说。
《怎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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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怕的。》
陆芊芊眨了眨眼，骤然笑了：《你挺有意思的。以后在陆家，有什么事行找我。》
苏念点点头：《好。》
宴会进行到一半，某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顾霆琛。
他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方步入来，西装革履，面容俊朗。
苏念的目光和他对上，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顾家的人怎样来了？》陆芊芊皱眉，《今晚是陆家家宴，他们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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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来谈合作的。》旁边有人小声说，《顾家最近有个大项目，想跟陆家联手。》
陆芊芊哼了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
苏念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但余光里，那道身影此时正朝这边走来。
《陆爷爷。》顾霆琛走到主位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陆正霆点点头：《霆琛来了，坐吧。》
顾霆琛的目光在席间一扫，最后落在苏念身上。
《苏小姐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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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顾先生。》
《苏小姐》三个字，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寂静了几分。
按理说，她现在是陆家三夫人，应该叫《三夫人》才对。
顾霆琛这么叫，摆明了是故意的。
陆砚深的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
《顾先生，》他开口，嗓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夫人。》
顾霆琛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好像有火花迸溅。
《三爷别误会，》顾霆琛笑了笑，《我只是和令夫人认识，一时口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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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陆砚深语气淡淡的，《怎样认识的？》
《这个……》顾霆琛顿了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气氛陡然不安起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念身上，等着看她怎么回应。
苏念放下筷子，抬起眼。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天前，顾先生送我出嫁，祝我安分守己，别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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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一片死寂。
顾霆琛的脸色变了。
他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苏念会把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还有吗？》陆砚深问。
《还有。》苏念点点头，《今天半晌午，顾先生来医院门外堵我，说要跟我谈谈，提醒我小心点。》
陆砚深的目光转向顾霆琛，眼底带着一丝寒意。
《顾先生，你堵我夫人？》
顾霆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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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样解释？说自己也不明白为啥去？说只是骤然想起她有点忧心？
这话说出来，谁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爷，我……》
《顾先生，》陆砚深打断他，《你我两家虽有合作，但我陆砚深的夫人，不需要外人关心。》
他顿了顿，嗓音更冷。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给顾家面子。》
全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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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琛的脸色青白交加，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陆正霆开了口：《行了，都是误会。霆琛，过来坐。》
顾霆琛松了口气，灰溜溜地走到另一边入座。
苏念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此物男人，刚才说《我兜着》，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真兜着了。
宴会继续，但气氛明显变了。
再没有人敢凑到苏念面前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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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如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却再没说一句话。
陆芊芊凑过来，压低声音：《三哥对你真好。》
苏念没说话。
真好？
还是只是维护自己的面子？
她说不清。
宴会结束，车子驶回陆家老宅。
车厢里依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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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望着窗外，骤然开口：《刚才谢谢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砚深转头看她。
《你本来行不用那样，》苏念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得罪顾家，对你没好处。》
《我明白。》
《那你还……》
《你是我夫人。》
苏念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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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的。》陆砚深补充了一句，《但既然是名义上的，该做的就得做。不然传出去，丢的是我的脸。》
苏念听着这话，心里那点触动瞬间烟消云散。
对，契约关系。
她差点忘了。
《明白了。》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陆砚深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啥，最终啥也没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车子停在老宅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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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方，陆砚深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沉沉的。
周妈迎上来：《三爷，夫人……》
《她生气了？》陆砚深问。
周妈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看着……好像是有点。》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
《去查一下顾霆琛今天怎样会去医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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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徐徐驶入院子。
陆砚深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说错话了吗？
明明是实话。
可为什么看到她那表情，心里有点堵？
算了。
契约关系而已。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推着轮椅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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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屋内里，苏念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出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屏幕上是小一发来的消息：
【小一：念念姐，宴会怎么样？】
【小一：那人有没有欺负你？】
【小一：念念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念回过神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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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an：没事，挺好的。】
【小一：真的？】
【Nian：真的。】
【小一：那就好。念念姐你早点睡，晚安。】
【Nian：晚安。】
她关掉聊天窗口，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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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帮她解围，给她撑腰，说《出了事我兜着》。
然后告诉她，这都是为了面子。
契约关系嘛，各取所需。
她有啥好生气的？
苏念起身身，走到窗边。
隔壁书房的灯还亮着，某个人影坐在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夜空。
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边。
苏念凝视着那道轮廓，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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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今晚宴会上，他握着她的手，说《你不用忍》。
想起他冷着脸说《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给顾家面子》。
想起他挡在她面前，对顾霆琛说《这是我夫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些，都只是为了面子吗？
她不明白。
也不该知道。
苏念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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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契约关系而已。
不该想的，别想。
不该动的，别动。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隔壁书房里，陆砚深依然坐在窗前。
移动电话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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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助：三爷，查清楚了。顾霆琛此日去医院，是因为看到新闻，突然想去找苏小姐。具体原因不明，但据目击者说，他在医院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被苏小姐几句话怼回去了。】
陆砚深凝视着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紧。
望见新闻，突然想去找她。
什么意思？
他想起顾霆琛今晚看苏念的眼神，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关他什么事？
契约关系而已。
他把手机扔到同时，推着轮椅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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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两间房，两个人，都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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