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麦克的心事

绝对正义者 · 绝对正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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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空气凝重，所有人都沉浸在艾尔勒那石破天惊的宣告之中。艾尔勒以无可辩驳的力量揭示：在即将席卷宇宙的灾难面前，获得《绝对正义者》庇护的唯一凭证，并非权势或力量，而是深植于心的善良、正义与仁爱。

他以那篇充满谄媚的、歌颂巴诺雷的课文为契机，凶狠地劈开了蒙蔽真相的帷幕。他的目的清晰无比：让在场的朝气心灵看清那被粉饰的恶魔真容，从而警醒自身，避免成为巴诺雷价值观的盲从者或帮凶。

当真理的钟声已然敲响，再按部就班地讲授课文便显得苍白而可笑。虽然整节课仿佛被艾尔勒的《布道》所占据，但这代价无比值得——总好过在无知中走向毁灭，至死仍在为恶魔鼓掌。

至于那些依旧紧闭心扉、拒绝真相的灵魂，或许只有当灾难真正降临，当铁一般的事实碾碎他们的侥幸时，他们才会被迫睁眼。若到那时仍执迷不悟，拒绝反思与悔改，那么等待他们的，唯有毁灭。

人群开始流动，但那坐在轮椅上的身影——麦克——却转动轮子，急切地拦在了艾尔勒面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却闪烁着找到知音的光芒：

下课铃声，到底还是打破了教室令人窒息的寂静。

《艾尔勒同学！请等一下，你的话，每一句都说进了我心里！我有件压在心里很久的事，能和你聊聊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那是自然，麦克，》艾尔勒停下脚步，面庞上带着温和而专注的神情，自然地半蹲下来，视线与轮椅上的麦克平齐，《我就在这里，你说，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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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诉说往事的勇气：《刚才课上我说了，我的腿，是被巴诺雷的飞船炸伤的。我跟许多同学讲过，可他们要么不信，要么就说是反对巴诺雷的叛军干的，说我胡言乱语。》苦涩在他嘴角蔓延，《一开始，我也不明白那是暗影大队的飞艇……是我的养母告诉我的真相。》

他的嗓音低沉下去，带着哽咽的沙哑：《那场爆炸不仅夺走了我的双腿，也带走了我所有的亲人。我的亲生父母都……》麦克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逼回涌上的泪水，《是我的养母，凯瑟拉……她在炸成废墟的现场发现了我，是唯一的活口，她救了我，收养了我……》提起养母，麦克的嗓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艾尔勒静静地听着，那双能洞悉宇宙奥秘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深切的共情。他那是自然知晓麦克所有的过往，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心。但他更愿意做某个纯粹的倾听者，因为倾诉本身，就是疗愈的开始，而感同身受的倾听，则是连接心灵的桥梁。

《你的养母凯瑟拉，》艾尔勒的嗓音温和而肯定，《她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不仅因为她拥有强大的气力，更因她怀着一颗金子般的善心。我很想找个机会拜访她。》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只不过在此之前，麦克，有几件压在你心头、让你痛苦不堪的事情，需要先了结。》

麦克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希冀。他本能地相信，眼前此物少年拥有改变他困境的力量。

《第一件，》艾尔勒的声音清晰而直接，带着抚慰的力量，《是你的残疾，让你承受了太多不该有的嘲笑和鄙夷。你鼓起勇气说出真相，却换来怀疑和嘲讽，这深深地伤害了你，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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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的眼眶重新泛红，他重重地点头，喉咙像被啥堵住。

《好。》艾尔勒站起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穿透教室的喧嚣，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正和两个流里流气的同学埋头打游戏的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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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宇！》艾尔勒的嗓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炸响在乔宇耳边。

乔宇浑身一僵，手中的游戏机差点掉在地板上。他抬头对上艾尔勒冰冷的目光，心头猛地一悸，瞬间回想起课堂上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惊鸿一瞥。恐惧像冰水浇下，但他面庞上仍强撑着不服气，慢吞吞地挪了过来，眼神躲闪。

《乔宇，》艾尔勒的嗓音如同寒冰，《当着大家的面，说说吧，这些年，你是怎样‘照顾’麦克同学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没有！》乔宇立刻狡辩，声音却带着明显的虚张声势，《我一直没欺负过他！麦克，你说是不是？》他试图用眼神威胁麦克。

《是吗？》艾尔勒冷笑一声，转向麦克，声音转为鼓励，《麦克，别怕。把真相告诉大家！让他亲耳听听！》

麦克深吸一口气，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到底还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直视着乔宇，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从一年级开始，整整四年！一年级，他故意踢我的轮椅，看我狼狈；朝我脸上吐唾沫，羞辱我！后来，他变本加厉，把我的文具扔到地上，让我像狗一样爬着去捡；他勒索我的零花钱，不给就用小刀扎破我的轮胎，让我寸步难行！》麦克越说越热血沸腾，眼泪到底还是决堤，《他……他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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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一片哗然，许多同学看向乔宇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听到了吗？这就是你做下的‘好事’！》艾尔勒的嗓音蕴含着雷霆般的怒火。他甚至无需麦克继续控诉，指尖微动。乔宇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他过往欺凌麦克的每一幕场景，都如同最清晰的高清电影，在他自己的脑海中强制播放，每某个细节都毫厘毕现，伴随着麦克当时绝望无助的感受，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艾尔勒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因精神冲击而痛苦不堪的乔宇，声音如同来自神坛的最终宣判：

《我本想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在麦克面前真诚忏悔你的罪孽。可惜，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抵赖和狡辩。那么，就别怪我剥夺你改过的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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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艾尔勒清澈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一道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光束，精准地笼罩住乔宇！

刹那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乔宇的身体像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剧烈扭曲、坍缩！他的四肢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缩短，头颅也迅速模糊、消失！身上穿着的衣服如同幻影般片片消解！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伴随着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仅仅数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全班超过半数同学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块包裹着彩色糖纸、四四方方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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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尖叫声此起彼伏，目睹全过程的同学无不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倘若说之前的影像还能用高科技幻象解释，那么跟前这化人为物的恐怖一幕，彻底粉碎了他们对《超能力》的所有认知！这不是魔术，这是神迹！

艾尔勒神情漠然，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尘埃。他弯腰，拾起那块还带着一丝人体余温的《巧克力》，轻轻放在麦克颤抖的手中。

麦克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凝视着掌中这块精致的糖果，恐惧几乎让他窒息。即使他的养母凯瑟拉拥有非凡的气力，也从未展现过如此颠覆常理、近乎全能的能力！

《别怕，麦克。》艾尔勒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就是乔宇。我看透了他的灵魂，他永不会悔改。因此，我用法则重塑了他，将他交给你处置。他曾经加诸于你身上的痛苦、屈辱和伤害，此刻，你拥有了彻底宣泄的权利。》

麦克看着手中的巧克力，又抬头看看艾尔勒平静却深邃的眼眸，内心剧烈挣扎。善良的本性让他即使面对仇人，也生不起杀心。过去四年，他宁愿默默忍受，甚至不敢告诉养母全部实情，就是怕养母盛怒之下报复乔宇，酿成更大的悲剧。

《我不敢吃掉他，不就等于杀了他吗？》麦克的声音充满了不忍和恐惧。

艾尔勒轻轻按住麦克的肩头，目光如炬，直抵他的心灵深处：《麦克，我明白你天性纯善。但善良，需要锋芒！它必须留给值得的人，否则，只会成为滋养恶行的温床，最终反噬自身！过去你无力反抗，只能忍受。但现在，》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将审判的权力交予你！吃掉它！将这四年积压的所有愤怒、委屈、不甘，连同此物施暴者的存在本身，一并吞噬、消化！》

艾尔勒的话语如同重锤，敲碎了麦克心中最后一道犹豫的枷锁。是啊，善良不是懦弱，正义需要伸张！他凝视着手中那块象征复仇的巧克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艾尔勒鼓励的注视下，在周围同学屏息的注视中，麦克缓缓剥开了糖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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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将那枚由昔日霸凌者化成的巧克力，放入了口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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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甜腻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消融的奇异触感。麦克用力咀嚼着，吞咽着。随着巧克力在胃里融化，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复仇快意与沉重释然的暖流，徐徐流遍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