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再吵我，把你丢回工厂去
别克GL8驶离工业区，汇入略显繁忙的车流，车窗外的景象也从整齐的厂房逐渐变为繁华的街市。
车内，小杨见林深靠回座椅，即刻抓紧时间汇报：
《深哥，网上现在热闹得不得了！主流媒体都在跟进，夸你有社会责任感的词条也上了热搜。不过……》
她偷瞄了一眼林深的脸色，继续说：
《大概两小时前，骤然冒出来一些传言，说你因为发声可能被某些品牌和项目评估风险，甚至暂停接触，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虽然没多久相关博文就删了，但还是引起了不少猜测和讨论，粉丝和路人都有点炸。》
林深听完后没怎样思考就心领神会了是怎样回事。
先把水搅浑，制造一种因言获罪的悲情氛围和受迫害想象，既能进一步激发公众对自己的同情和支持，凝聚粉丝向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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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给潜在的对手提前施加舆论压力，甚至逼出若干人的真实态度，比如积家刚才那番迅速且得体的回应。
《这是老贾的手笔。》林深拿起手机，略一思索，给贾石凯发了条信息：
《尾巴处理干净一点。》
利用公众情绪作为武器委实锋利，但这是一把双刃剑。
网友此日的同情和支持能如潮水般涌来，他日若被察觉自己只是被利用、被操纵了情绪，调转枪口反噬的速度只会更快、更猛。
舆论场的游戏，分寸和隐蔽性至关重要。
没多久，贾石凯的回复就来了：
《放心吧，几个关键节点都隔了好几层，源头博文也自发消失得合理，摸不到我们这儿的。（叼烟得意.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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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贾还能发表情包，林深明白这事在他掌控之内，便不再多说，收起移动电话。
小杨的汇报还没完，她切换着平板上的日程表，开始絮絮叨叨地念：
《深哥，接下来我们在羊城还有两个行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某个是明天下午，受《南方都市报》的邀请，有一个关于青年演员社会责任感的专题访谈。
另一个是后天夜里，本地一个时尚慈善晚宴，品牌方和好几个杂志主编都会出席，需要你亮相支持一下。
另外，回帝都的机票已经按原计划定在后天夜里，但如果您想多留一天……》
小杨念得认真，却没注意到林深业已听得有些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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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安排早在计划之中，细节自有团队去抠。
《好啦，小杨同学，》林深直接打断了她的絮叨，抬手将放倒了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去，
《行程你安排就好，我相信你，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哎！深哥！等等！》
小杨一看他要睡，急忙揪住林深的衣袖，把平板又凑过去一点，上面打开了一份文档，
《后面媒体采访，尤其是《南都》肯定会问你微博发声的事！
贾总特意准备了应对的话术和可能的问题方向，让我务必督促你看一下！见过歹瞅两眼呀！》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林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看不看，我明白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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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表明立场、致敬英雄、呼吁珍惜，同时淡化个人色彩，将焦点维持在议题本身，这些他临场发挥也不会出大错。
《那你多少看一看嘛！》小杨不依不饶，有些委屈，
《贾总说了，你老是乱说话，不由得想到什么说什么，他跟在后面擦屁股很被动的！你就体谅一下贾总嘛，他头发都快愁白了！》
林深微微侧过头，瞥了身侧这个操碎了心的小助理一眼，慢悠悠地问：
《小杨，我问你，我是你老板，还是老贾是你老板？》
《额……》小杨被问得一噎，眨巴着大眼睛，没多久回答，《那那是自然是你啦。》
给她发工资、发奖金、决定她去留的，确实是眼前这位看起来随时会睡着的老板。
《只不过，咱们也少给贾总添麻烦嘛，不然他老是念叨…很烦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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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再问你，》林深继续问：《又是谁带你出来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额…》小杨的声音更小了，脑袋也微微垂下，《也是你……》
她那是自然记忆中。
年初那会儿，家里困难，她初中没上完就辍学进了服装厂，每天重复着枯燥又疲惫的工作，手上都是针眼和茧子，看不到出路。
直到有一天，林深为了轨迹亲自去江浙一带考察供应链，来到了海宁，也就是自己所在的那家工厂。
林深来厂里考察的那天，她因想家加上被组长骂，正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就被他看见了。
她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个长得特别好看，被厂长陪着的人是干嘛的，只觉着他说话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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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他就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去帝都，当个助理，虽然会很忙很累，但能学到东西，见见世面。
小杨当时懵懵懂懂地就点了头，人生轨迹就这么彻底改变了。
即使这半年来，工资底薪不算高，但跟着深哥，吃住行基本不用自己操心。
更重要的是，深哥大方啊！项目奖金、过节红包、出差补贴……
林林总总加起来，她的存款已经从当初离家时的几百块，一路飙升到了现在的五万多！这还不算她时不时打回老家的钱。
对于某个小地方出来的姑娘来说，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快慢。
工作是很辛苦，昼夜颠倒更是常事，跟着深哥到处飞，要操心的事情又多又杂，有时候压力大得她也想哭。
但是……值得！太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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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儿，小杨没忍住，嘴角偷偷翘起，露出傻笑。
林深看着她那副陷入回忆又暗自窃喜的模样，扶了扶额：
《你明白不就行了？我睡会儿，你再吵我，我真把你丢回去了，你继续跟缝纫机作伴吧。》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深哥您就寝，您安歇！我闭嘴，我立刻闭嘴！》
小杨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松开他的衣袖，两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大眼睛表示绝对寂静。
林深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调整好姿势，闭上眼睛。
车内的温度适宜，再加上连续奔波的疲惫一点一点地板上涌，他很快就睡着了。
小杨保持了一会儿捂嘴的姿势，等到耳边传来林深均匀轻缓的呼吸声，才慢慢放回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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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偷瞄了一眼旁边，深哥业已睡着了。
她拿起移动电话，下意识地先刷了刷关于林深的最新新闻和粉丝评论，凝视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赞美和支持，与有荣焉地笑了笑。
褪去了醒时的温和笑意或冷静锋芒，此刻的深哥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乖巧？
窗外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缓缓流淌，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好看的气质。
小杨的心跳有点加快，做贼似的左右瞄了瞄，随后小心翼翼地举起移动电话，对准林深的侧脸快速地连按了几下。
看着相册里新鲜出炉的睡颜，小杨满意地抿嘴笑了，小心地设置好加密保存。
这可是只属于自己独家的员工福利！
做完这一切，小杨又习惯性地点开移动电话银行APP，看了眼余额，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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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五万三千八百二十六块五毛二，此物数字让她感到无比踏实和充满干劲。
即使每天忙得像陀螺，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深哥把她从一眼能望见头的工厂生活里拉了出来，给了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未来可能性。
《还是深哥好啊。》小杨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半年，她也见识过其他明星助理的状态，被呼来喝去当成纯粹工具人的不在少数。
虽然不明白她们的老板会不会也发奖金，但小杨觉着，肯定没有自己的深哥给得多。
更别提自己生日时，深哥送的那套很贵的护肤品，还有那个厚厚的一万元红包了。
不由得想到这些，小杨把手机贴在心口，对着车窗里的自己，小小地加油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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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杨超跃！好好赚钱，买个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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