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永远不记得她芒果过敏
姜乙一怔。
她向来不爱打扮，在许家这些年，除了必要的场合，她几乎都是怎样舒服怎么穿，尽量降低存在感。
许砚深目光落在她素净的小脸上，《爷爷许久未见你，总要体面些。》
姜乙想了想，也是。
许老爷子对她好，这几年她在许家能安稳度日，全靠老爷子当年的余威。
如今要当着老爷子的面提退婚，本就是大不敬，若是一身寒酸气去，只怕更惹老人家伤心，也显得她过得不好，让爷爷担心。
《好，》她点头，乖顺应下，《听大哥安排。》
许砚深好像满意她的态度，眼底那点冷淡散去，《到时候让江淮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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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乙下车，看着车走了之后才转身进了工作室。
才刚把包放回，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许夫人三个字。
姜乙眉心微蹙。
自从上次进局子的顶罪事件后，许母付婉雯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很微妙，既嫌弃她总是处理不好任何事，又不得不倚重她的手艺给许家带来利益。
接通，那端传来付婉雯温和的嗓音：《乙乙啊，在忙吗？》
这称呼让姜乙有些不适。
以前付婉雯只会连名带姓叫她姜乙，心情好了叫声小姜，这么亲昵还是头一回。
《还好，》姜乙声音淡淡，《伯母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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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大事，》付婉雯笑，《就是想找你聊聊，我在黑天鹅咖啡，你过来一趟吧。》
姜乙有些意外。
以前许母找她，不是让她回老宅让她送东西，就是去主屋训话，从来没有约在外面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咖啡馆？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好，我旋即到。》
挂断电话，姜乙换了身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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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鹅咖啡是会员制，环境清幽，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姜乙到的时候，付婉雯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保养得极好，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手里端着咖啡，举手投足间尽是豪门贵妇的优雅。
见到姜乙，付婉雯面庞上的笑意加深，招了招手，《乙乙，来，坐这儿。》
姜乙走过去坐下。
侍应生端来一杯芒果汁给姜乙。
姜乙皱眉，付婉雯这么多年都不记得她芒果过敏的事。
《最近那节目我看了，》付婉雯放下咖啡杯，语气温和，《表现得不错，给咱们许家争了不少光，就连你那宁家的伯母看了都夸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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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乙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
无事献殷勤。
付婉雯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叹了口气，话题一转，《之前你说，你要和承泽退婚？》
姜乙点头，《是。》
《唉，其实伯母挺舍不得你的，》付婉雯一脸惋惜，《你这孩子懂事，手艺也好，要是真成了我们许家的媳妇，那是承泽的福气，只可惜那混小子不懂珍惜。》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慈爱的长辈。
姜乙心里却很清楚。
这几年付婉雯没少在背地里嫌弃她是聋子，带出去丢人，之前她跟好几个贵妇人一起打麻将的时候，姜乙就去送过一次十字绣，当时她刚出门就被身后人议论，她只能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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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些，不过是场面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姨，》姜乙打断她的表演，《您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
付婉雯面庞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她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乙乙啊，即使你和承泽没缘分，但咱们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还在，你又是许家养大的，这层关系总是断不了的。》
姜乙凝视着她，等着下文。
《退了婚也好，》付婉雯理了理披肩，漫不经心地开口，《正好最近几个许家交好的家族的公子哥也在相看对象，虽然呢好几个小伙子脾气上不太好相处，但家里条件不错，你嫁过去也是享福。》
姜乙心口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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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许家交好的家族的公子哥。
那几个人出了名的纨绔，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其中某一位的前妻就是被家暴打跑的。
付婉雯找这些人，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阿姨的意思是，》姜乙嗓音很轻，《即便我和许承泽退了婚，还要听从许家的安排，去联姻？》
《这也是为了见过，》付婉雯笑得慈祥，眼底却透着精明，《你某个女孩子，又有残疾，离了许家能去哪儿？》
姜乙看着跟前这张妆容精致的脸，只觉着胃里翻涌。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
在他们眼里，她姜乙一直不是个人，只是一个物件，一个可以随意买卖，随后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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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做不成儿媳妇，也要卖个好价金钱，换取家族的利益。
反正嫁了人之后，她还是能挂在许家名下，随后再给许家修一个又某个文物。
《倘若我不答应呢？》姜乙问。
付婉雯面庞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带了几分威胁，《姜乙，做人要知恩图报。许家养了你十几年，供你吃穿，给你治耳朵，这份恩情你还得清吗？》
又是这套说辞。
这十几年，这份养育之恩死死压在她头上，让她喘不过气，让她一次次妥协退让。
但现在，她不想忍了。
姜乙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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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回杯子，抬眼直视付婉雯。
那双向来温顺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冰冷。
《付女士。》
姜乙改了称呼，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十几年，我给许家修复的一级文物不下百件，每一件在拍卖行都是天价。》
《我帮许承泽处理烂摊子，给顾安安当枪手，甚至顶罪进局子。》
《我给许家带来的名利，帮你们攀附的权贵，换来的资源，早就超过那点饭金钱和医药费了。》
她起身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付婉雯错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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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显得我很不尊重你，但是呢，这笔账，我早就还清了。》
《从今往后，我的婚事，我的人生，不需要许家插手。》
《后天爷爷的接风宴，我会亲口跟爷爷说的。》
说完，她没看付婉雯变得铁青的脸色，正要转身就走。
但是望见了桌上的芒果汁，好像想起来啥，补了一句，《伯母，我芒果过敏，这么多年你从没记忆中过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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