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够
和林城的烤馕委实很香。
石牛蹲在街边，又一连吃了六个，才拍拍肚子站起来，这两天他经常跑来这里吃。
王贵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憨子，你这肚子…真是无底洞。》
《好吃。》石牛憨憨一笑，嘴角还沾着芝麻。
常遇春从城守府走出来，身后跟着蓝玉和一众将领。
他看了眼满街的明军此时正打扫战场，又看向石牛，招手道：《石牛，快点过来。》
石牛拍拍手上的饼渣，走过去。
常遇春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塞到石牛手里说道：《拿着，这是本将的先锋令，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军的先锋官，领五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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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某个《常》字。
石牛拿着牌子，有点茫然的道：《将军，先锋官…干啥的？》
《就是走在最前面，遇到敌人，你先上，遇到险地，你先闯，明白不？》。》常遇春拍拍他肩头说。
石牛点头：《心领神会了。》
蓝玉在旁边笑道：《常将军这是把你当尖刀用了，只不过石牛，你这把刀…确实够尖。》
众将都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和林城一点一点地安定下来。
明军清扫残余，清点战利品，俘虏分批看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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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写了战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府。
第七天，朝廷的回令到了。
传令兵风尘仆仆冲进城守府，单膝跪地说：《常将军！陛下有旨，北元已溃，和林已克，大军即刻回师开平，整备待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常遇春接过圣旨，看完，对众将道：《陛下的意思，是让咱们先回开平，草原太大，元帝不知逃往何处，追之无益，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回师！》
众将领命而去。
石牛还不太懂回师是什么意思，王贵跟他解释：《就是回开平城，仗打完了，该回去了。》
石牛挠挠头追问道：《哦！那…还打不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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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打了，回去领赏！你这回立了这么大功，陛下肯定重重有赏！》王贵笑道。
三日后，大军拔营。
石牛领着五百先锋骑，走在最前面。
这五百人都是常遇春亲选的精锐，个个骑术精湛，悍勇善战。
他们看石牛的眼神，有敬畏，有钦佩，毕竟这位先锋官，可是单锤砸开和林城门的怪物。
队伍出了和林城，往东南方向行进。
草原的秋天来得早，草已经开始发黄。
风吹过，草浪起伏，像金色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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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牛骑在旋即，扛着双锤，眼睛四处看。
这是他头一次在草原上行军，看啥都新鲜。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丘陵。
王贵策马靠近提醒道：《石牛，小心些，这种地形，容易有埋伏。》
石牛点头，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加快快慢，冲向丘陵。
刚进丘陵地带，两侧突然响起号角声。
埋伏的元军从山丘后冲出来，大约千余人，看样子是和林溃败的残兵，想在这里截杀明军。
《敌袭...》先锋队里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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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牛双眸亮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正觉着路上无聊。
双锤一摆，马速不减反增，直冲敌阵。
元军看见这尊杀神冲来，吓得魂飞魄散，和林城下的那一锤，已经成了他们的噩梦。但此刻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石牛冲进敌阵。
锤起。
第一个元兵连人带马被砸飞，人在空中就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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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落。
三个围上来的元兵被砸成肉泥。
他就像一台碾过麦田的石碾，所过之处，只剩破碎的尸体。
五百先锋骑跟在后面，几乎没捞到什么战果，敌人全被石牛一个人杀穿了。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千余元军，死伤过半，余下的四散奔逃。
石牛勒住马，看着满地的尸体，有点不满意的道：《太少了，不够打。》
先锋队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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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小声道：《先锋官…千余人还不够？》
石牛摇头：《一锤才砸三四个，还没过瘾呢。》
众人：《…》
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又遇到几股零散元军，多的数百，少的几十。
石牛每次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双锤横扫，往往好几个呼吸间战斗就结束了。
先锋队的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开始打赌起来：《你们猜，这次先锋官几锤能解决？》
《我猜五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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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锤！赌一顿酒！》
石牛听见了，回头憨憨问道：《你们在赌啥？》
众人赶紧闭嘴。
王贵笑着说：《他们在赌你多厉害。》
石牛想了想道：《那…俺要不要慢点打，让你们多赌一会儿？》
众人哄笑。
............................
应天府，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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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刚从北边送来的战报。
这已经是第三封了，第一封是开平大捷，第二封是追击元帝，阵斩也速，这第三封，是攻克和林。
马皇后坐在一旁，手里做着针线，双眸却不时瞟向朱元璋手里的战报。
朱标站在御案前，此时正禀报江南税赋的事。
他说话条理清晰，语气温和，但每一条建议都直指要害。
《…苏州府去年隐田三万亩，儿臣已令巡按御史彻查，涉事官员七人，证据确凿。》
朱标顿了顿道：《按《大明律》，当斩。》
朱元璋抬眼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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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朱标垂首说：《但儿臣以为，七人之中，有三人是受上官胁迫，罪不至死，可罢官流放，家产充公，余下四人，主谋者斩，从犯充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朱元璋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的道：《标儿，你这手分而治之，玩得越来越熟了。》
朱标神色不变的道：《儿臣只是依律行事。》
《依律...依律，这七人都该斩，你这一分，倒让江南那些文官觉着，太子仁慈。》》朱元璋把战报放下道。
《儿臣不敢，只是觉着…杀人太多，恐失人心。》朱标轻声道。
朱元璋大笑道：《好！这话说得好！那你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那三个流放的，流放之地…选琼州吧！听说那儿湿热，瘴气重，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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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道：《儿臣遵旨。》
马皇后这时放回针线，轻声问道：《重八，北边的战报…怎样说？》
朱元璋把战报递给她道：《常遇春又立大功了，和林城拿下了，斩首八千，俘虏一万二。》
他顿了顿说道：《战报里，那石牛…又出了大风头。》
马皇后接过战报，随后迅速看完，目光停留在那些描述上：
《石牛单骑冲阵，一锤砸碎和林城门…》
《阵前连斩百人，所向披靡…》
《年十四，神力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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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她神色，叹了口气道：《妹子，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天下十四岁的孩子多了，总不能见一个就觉着是咱儿子。》
《可他左眉…战报上说，他左眉有道疤。》马皇后嗓音发颤的道。
朱元璋沉默。
朱标走过来，接过战报打量了一下，温声道：《母后，北疆战事已了，常将军不日将回师开平。
儿臣以为，可召常将军回京述职，届时…让那石牛一同前来，是或不是，一见便知。》
马皇后抬头，眼中含泪：《标儿…》
《母后放心，若他真是二弟…儿臣一定好好待他。》朱标轻声道。
朱元璋看着这对母子，最终点头道：《好，就按标儿说的办，等常遇春回开平，就传旨召他回京，带上那石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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