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21克
宿眠话音刚落，玻璃碎击的声音吓得她一抖，一只撞死的乌鸦飞到了宿眠脚边，身体还在奄奄一息地抽搐。
宿眠压下晦涩的眼神，用纸张掩住口鼻。
《啥？！》
听到这话，女人倒是没啥反应，反倒是那关先生拍桌而起，面露惊恐，《夫人，我早就说了，那天不适合……》
《行了，这些都过去了。》
女人打断他。
见两人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宿眠扬起湿漉漉的眼睛，双手并在一起。
《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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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夫人神色踌躇，女孩却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小小……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别哭啊，孩子。》
关夫人叹了口气，为宿眠擦了擦眼泪，接着娓娓道来。
《去年此日，我们曾来过这里，小小……原本不是我们要领养的孩子。》
《对，我们最开始选中的，是某个叫语桐的小孩。》
关先生附和道，他十指交握，面露苦涩，《谁明白那天发生如此晦气的事。》
《冒昧问一下，语桐……她死了吗？》
【你也太冒昧了吧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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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9不明白什么时候又冒了个泡。
关夫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是的，她是死了。》
《死在了你们孤儿院的废井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本意是接语桐回家，可那孩子临走时失踪了，我们想着反正合同没签，就再挑一个，就挑中了小小。》
《玉牌都给了，有小孩子突然告诉我们，语桐死在了孤儿院的井里，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被一把火烧成灰了。》
男人搂住关夫人轻拍安慰，摇头叹息，《我们觉着晦气，就某个也没接走了。》
宿眠略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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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的话，前面的线索一切接上了。
她想起了在五人第一天来到食堂的时候，关小小带头唱的童谣。
《月光光，心慌慌》
《妹妹躲在井底唱》
《一天一个新朋友》
《下来陪我捉迷藏》
此物妹妹，大概说的就是语桐，因她们本该成为一家人，上吊的娃娃，是来自作为姐姐的关小小的怨恨。
她原本能被人接走，从此过上幸福而富裕的童年生活，却因为此物意外，失去了家人，继续留在了孤儿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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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杀了语桐？
又是谁杀了关小小？
真正的孤儿又指的是啥。
她还缺一份档案，一份去年孤儿院的档案，除了一开始鱼帽帽说漏嘴，如果明白在他们五人之中，哪些人一年前就待在孤儿院，那么真相就会一步步迎刃而解。
宿眠向二人道谢，走出房间，翻出阿婆赠予她的地图。
【眠眠……你不会想去院长的办公室吧。】
宿眠神色淡淡，睫毛微垂盖住眼睛，听到此话她并没有啥表情，但眼里掠过一丝极快的狡黠，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工作间，喃喃开口。
《我只是一个爱玩捉迷藏，不小心藏到院长办公室的蠢笨小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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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4399:我当初是看你老实才绑定你的。
它有些急了。
【你当真是不怕吗？！眠眠，你想想你那前男友，现在还在医务室里躺着呢！】
宿眠的耳朵业已贴到了门上，《我那是自然害怕他，但你不是说，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就没事吗？》
《况且……》
内里寂静无声，宿眠轻转把手，门轻松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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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锁，这不明显暗示玩家进去找线索。》
……
像是是此物道理。
只是一直没有玩家这么明目张胆的这样做好吗？！！！
4399现在后悔惨了，它怎么会要嘴贱给宿主讲这些啊！！！背后蛐蛐DM就算了，说人家像大学老师，只是又不是真的大学老师啊啊啊。
完了完了，它的宿主不会被砍成血雾吧……
4399心里惴惴不安，宿眠这边蹑手蹑脚地关上门。
果真如她所料，地图上并没有标注《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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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所有的档案必然都被锁在院长的工作间里。
宿眠靠近那面占据整整一墙的柜子，每个柜子的左下角都工整贴着年月日的标签。
可钥匙却随意地插在锁眼里，倒显得办公室的主人格外松弛。
她很快找到了去年的档案柜，略微一拉，陈旧的抽屉发出一声难听的摩擦声。
宿眠抽出厚厚一叠资料，眼睛迅速扫过一张张档案。
林小帆、思涵、凯罗……
对应的人是……
周亦辰，鱼帽帽和王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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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都在去年被阳光孤儿院收养。
而她自己，与温子睿，则是今年才进入孤儿院的。
为了确认，她轻声拉开今年的档案柜，快速翻阅。
果然，里面清楚地写着米果与许依依的资料。
然而，宿眠注意到一处令人毛骨悚然的差别。
今年的孤儿档案中，多出了一栏前所未见的信息：体重。
她凝神看去。
21.3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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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克。
24.1克。
一页又一页，数字几乎都在18到24克之间。
宿眠凝眉，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一角，那是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一个正常的小孩，体重怎可能是二十克出头？
二十克的尺度，可以形容一小块巧克力，可以是蜂鸟的重量，但它远远不足以承载某个活生生的孩子。
她心头骤然掠过一个念头，仿佛有啥古老的隐喻从记忆深处被唤醒。
……21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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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个曾经在医学史与哲学史上都留下过争议的数字：二十世纪初，一位美国医生曾声称，人在临终瞬间失去的重量，正是灵魂的质量21克。
即使后来被证实并无科学依据，但这一数字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成为关于《灵魂存在》的象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这一刻，宿眠猛地想起，她曾在一个剧本杀中抽到过类似的设定:《荒诞的21克》。
那场游戏里，所有玩家中有一人以鬼魂的身份存在，而她，正好扮演了《凶手》。
因而她对这个数字的记忆尤为深刻。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下去，那……是不是孤儿院的所有小孩，都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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