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石胎》复盘
这只羽毛,原本是血红色的。
宿眠愣了好久,才拿起来,相框倒映着她湿润的瞳孔,和紧抿的嘴唇。
她扯起一抹僵硬的笑,不怎样做这个表情,导致看起来有些生硬滑稽。
但她还是想笑,笑得鼻头发酸,笑得眼泪啪啪掉。
她明白巳时在看,但也没有刻意收敛表情。
宿眠知道他喜欢看她笑,各种意义上的,作为羽毛的回礼。
《哎?!伊芙宁,庆功宴你一直不在,身体还难受吗?》
刚要离开宫殿的玩家们发现了花园的宿眠,纷纷冲了过去,宿眠赶紧抹掉了眼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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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阿黛尔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她的胳膊,《刚刚蒂芬妮和你道歉去了,怎样一贯没看见她人?》
布鲁斯:《不明白啊,我看她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况且脸红得很可疑。》
《啊……撞见什么事了吗?算了算了,都不重要了。》
阿黛尔摆摆手,邓肯冲过来搂住查理和阿德里安的肩膀。
《总督要给你们颁功勋,什么时候去领啊?大功臣~》
查理嫌弃地拍开他,《明白了知道了,你不也有吗?》
《我那没你们的有含金量啊,指不定行在游戏里炫耀好久了,就说我可是成为了一个中世纪副本的救世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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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无语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宿眠。
《你领功勋了吗?圣女大人?》
宿眠叹了口气,对这个称呼有点哭笑不得,但她最终只是摇摇头。《不需要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将相框藏进衣袖。
《我已经有一枚了。》
(副本三完)
–本世界复盘以塞西莉视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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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塞西莉,我不是英雄,只是一个失败的理想主义者,某个笨拙的赎罪者。
我的故事充满漏洞、踌躇和未完成的句点。
塔伦与维本斯交战多年,维本斯抢占了我们无数领土,带走了我们种族无数人的生命。
我曾是塔伦领主的女儿,后来成为了维本斯城邦的圣女。
年年征战,年年败退,我不懂打仗胜利会带来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我只明白人民和土地承受着无法承受的罪恶。
再加上瘟疫暴涌,腐热病像死神的魔爪,伸向了本就贫瘠的边境。
父亲却利用这一点,将染了瘟疫的人与沾上黑血的粮草偷渡至维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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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村民死去的模样,如今在维本斯的小镇重演。
我彻夜难眠,无法相信父亲想用这样的手段建功立业,战争无休无止,生死无法喘息。
总得有人伸手拦住,或许那人是我?
就这样,我开始了自己天真而可笑的计划。
我学着那些诏书的格式,伪造了一份休战协议,趁夜偷偷溜进父亲的房间,使用了他的指纹和印章。
我告诉父亲想去其他地方求学,实则用一个偷来的印章,一张伪造的通行证,混在朝圣者里漂洋过海。
我在当地的救济院帮忙包扎那些溃烂的伤口,听着丧钟每天敲响七次,从不要一分金钱。
维本斯的人们说我是《来路不明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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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上天看到了我的愿望,在老圣女死后,我继承了她的位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恰在这时,自幼照顾我的塞拉和奥利找到了我,我大惊失色,可他们好像并没有发现伪造的协议,只说是父亲派他们来照顾我,我选择相信。
后来我主动向主教提出一同前往铁砧要塞参与洁净礼,我要让维本斯的人明白,瘟疫根本不是因怎样会《死婴传说》。
主教该隐头一次叫我进书房时,我就明白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身份。
他的双眸像蒙着雾的深海,平静之下是深不可测的漩涡。
但主教啥都没有说,默允了我的行动,在洁净礼的前一晚,我由于不安和激动,跑到了河畔边散步,恰巧遇到了他。
我没不由得想到他会同我说话,他问:《倘若有一天你离开了,有没有想过谁会继承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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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不懂。
我以为他在问我圣女的职责该由谁接替。
现在想来,他当是在问,倘若我死了,谁来让战争停息,谁来成为那个命定的救世主。
我没能回答他。
因我满脑子都是明日的仪式,都是怀里那封用父亲印章盖了印、却永远无法以塔伦领主之女身份公开呈递的休战协议。
我想象着它在议会台面上展开的样子,想象着那些傲慢的贵族面庞上可能出现的、哪怕一丝的动摇。
但我终究没能走到那一步。
巨石落下的那一刻,我想到了那位修女同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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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怕不怕,您会成为下一个亡魂。》
遗憾协议还没送出,遗憾没能亲眼看看磨坊渡的薰衣草田在和平年代会开成什么模样。
我本以为我会害怕,可没有,只有一种深切的遗憾,像潮水般漫过胸膛。
遗憾再也不能回到那个被我背叛、却又深爱着的故乡。
后来发生的事,是死去的我游荡在模糊的天际看见的。
那个胆大的修女伊芙宁,骤然找到了我在教堂的暗室,发现了我的身份。
在望见那幅我曾经随便请人画的写实油画时,她像是懂了,我也懂了。
原来巨石落下不是神的惩罚,而是父亲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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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那两位佣人在矿洞里做了手脚,导致原本平整的岩石成为了死婴的雏形,导致巨石在号角吹响的不久后掉落。
塞拉还用人皮面具扮成我的样子,为了让塔伦的人民认为我真的只是远渡求学。
真可笑。
这场血腥的棋局,出自我父亲之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叫伊芙宁的修女,又或者是恶魔,真的在一步步逼近真相。
她联合希尔公爵揭开了圣水的秘密,将死婴传说的造谣打破。
她骑着传闻中的不死马冲向战场,将那份浸透了我绝望与希望的羊皮卷,射向了本该是杀戮中心的舰船。
谁来继承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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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终于能回答了。
无数人。
每一个人。
每一个渴望和平的人。
瘟疫没有国籍,痛苦也不分阵营。
我们都困在同一种恐惧里。
对彼此、对未知、对失去所爱之物的恐惧。
而恐惧催生的仇恨,正在杀死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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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铁砧要塞矿洞里的那些投影,光从未消失,它只是需要找到正确的角度,照进该去的地方。
我的故事结束了,但真相到底还是开始了它的跋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叫塞西莉。
我曾说谎,也曾寻求真相。
我死于一块坠落的岩石。
我活在所有拒绝让仇恨碾过生命的人之中。
——塞西莉·冯·塔伦,于意识消散前的最后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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