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井底之蛙
死寂被孩子们更加狂热的呐喊打破，这欢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真切，带着嗜血的兴奋。
声浪冲击着她的鼓膜，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扭曲。
假的，都是假的……
可掌心下温热的血液，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这一切怎样会如此真实？
《公主成功刺杀了王子，她没有一丝留念地逃离了城堡，回到了国王的怀抱。》
《自此之后，公主学会了自保，她能杀掉威猛的狼群，也能防范突如其来的刺客，人们说她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公主。》
舞台的幕布，在孩子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缓缓落下。
宿眠猛地吐出一口气，双腿发软，她看见DM气定神闲地把匕首拔出来扔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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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宿眠此刻不受控地发抖，血液倒流，她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掌心。
《为什么？》
宿眠听见自己轻颤问出口，她很清楚，那股无形的力量，多半就是眼前的DM。
倘若她的刀刺进的不是他，而是任何某个拥有生命的普通人，宿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此物场景。
《吓到了？》
DM上前，想擦掉女孩掌心的血迹，却见面前的人后退一步，眼里是警惕和戒备。
《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
《让舞台剧看起来更真实，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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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歪了歪头，将手帕放在宿眠的掌心，语气有些无奈。
《我自己都不怎么用来着，每次都是给你擦血，干脆送你了。》
说着，便又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留下宿眠某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
晚会依旧照常进行着，看不出半点异常，宿眠换上了百褶裙，六六此时正走廊边等她。
见宿眠从厕所出来，六六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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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宿眠用手帕擦了擦手，确认已经没有味道，才望向刚刚举行晚会的地方。
……
大堂内散落着糖纸和彩带，晚会业已接近尾声。
方才生龙活虎的小孩们已经略显疲惫，焉啾啾地瘫在凳子上，后勤的小鬼们拿着扫把开始清理现场。
王哲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周亦辰起身。
《你去哪儿？》
《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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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刻意掩饰的敷衍。
而温子睿低着头，眼皮耷拉着，像睡着了一样。
鱼帽帽心头一沉，几乎是立刻猜到他的目的，面庞上写满了不甘与怨毒。
四个人各怀鬼胎，空气里都是难以言说的压抑。
周亦辰哼着轻快的调子，迈步走出大堂，嗓音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确实是去找宿眠的，而且这一次，他打算不再遮遮掩掩。
白天宿眠离开之后，他凭那张照片业已说服了几人，除了王哲还保持警惕，其余两人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只要最后他们把票投给宿眠，她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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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辰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宿眠在绝境里低声求他，他就会动摇，就会让鱼帽帽跟随自己改票，把目标推到温子睿身上。
反正那家伙不爱说话，死了也就死了。
可他要的代价，从来不是她口头上的一句《求》。
他在脑子里描摹方才的画面。
她站在舞台中央，光线衬得她明媚得几乎不真实。
裙摆略微摇曳，腰肢若隐若现，锁骨像是邀请人去触碰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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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心头发烫，甚至幻想那光芒只是属于他一人的。
周亦辰舔了舔唇，心里的念头阴暗而直接：
只要她愿意躺在自己身下，他就能救她一命。
他想让宿眠明白，她唯一能抓住的，是他伸过去的手。
哪怕那只手布满欲望与恶意。
他兴奋地想着，骤然跟前一黑，晕了过去，闭眼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双小孩的手伸向他。
––
重新清醒时，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和焚烧味钻入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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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辰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左右漆黑一片，他挪动了下身体，却发现空间无比狭小。
心跳瞬间飙升，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井口，六六和宿眠俯视着他。
《我怎样在这儿？快把我拉上去，快！》
周亦辰惊慌呼喊，他站起来想触碰井口，却发现难如登天。
脚底的枯枝烂叶被他踩得吱呀作响，却见两人根本没有伸手的欲望。
这时他才明白了啥，周亦辰立刻怒目圆睁，冲井口大喊。
《米果！你他妈是不是想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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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宿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井底。
《帮我看看下面有没有啥东西。》
《我他妈凭啥–》
《你要是不想上来，就当我没问。》
宿眠打断了他，晚风吹起女孩的裙摆，嗓音清脆而冷淡，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周亦辰心口一颤。
他像是被蛊惑了似的，竟真的转头开始翻找起来，井底全是沙子和落叶枯草。
刺鼻的气味越来越大，周亦辰竟然开始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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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啥死味道。》
《那是自然会有味道啊林小帆，你现在手上可全是语桐的骨灰哦~》
六六话落，看见周亦辰惊恐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哼，让他取她的血，坏蛋！
周亦辰崩溃地甩手，整个人重心不稳，又狼狈地扑倒，手指紧紧捏住，等他上去，他一定要让宿眠生不如死！
《你到底要我找什么？》
《你挖都没挖，我怎样明白有没有东西。》
宿眠两手环在胸前，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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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辰暗骂一声，继续在《沙子》里翻，骤然翻到一张图纸，他顿时松了口气。
《现在行放我上去了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六六见宿眠颔首，便飞下去把人拉了上来，周亦辰一上来就扑到同时草丛吐起来。
宿眠后退两步，打开了图纸。
是一个小孩的简笔画，画的是孤儿院的内部，虽然画得很简陋，但大致能分辨出不同的地方。
比如寝室，画了很多大小一致的长方形，食堂画了牛奶和面包，以及一个穿着围裙的火柴人，大概是阿婆。
不过令宿眠感到奇怪的是，不同的地点用的颜色不一样，绿色，黑色，灰色，粉色，还有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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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颜色又代表了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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