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9章 过日子
第89章过日子
李有得侧头望去,只能看到陈慧的脑袋顶,她一身简单的浅蓝色男式长袍,头发也是扎成男子发髻,可她此刻微微弯腰而显露出来的柔美曲线,教人不会弄错她的女儿身。
他恍惚间想起那次他的回答，有心维持原先的话，可不由得想到自己都说了这些话，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便没必要了。反正，她今后怎么都会骑在他头上乱来了,他也没有必要再说那些难听话。
《做人难得糊涂,要弄那么清楚做啥。》李有得道。
陈慧没有出声,她正在考虑这符合不符合她的硬推标准,这话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讽刺的意思。
《你这啥都要问个清楚的脾气,在外头要吃亏的。除了我，谁能忍你一回又一回？》李有得道，或许是该说不该说的业已都说过了,面子一旦舍下便放松了,这些话说出来也更简单，他不急不缓地说，《啥喜欢不喜欢的,虚不虚？我就想让你当我的贴心人，好好过日子……若乐意，就别问那么多了。》
《那我若不乐意呢？》陈慧好奇地问道。
李有得哼了一声：《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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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送走？》陈慧问道。
《想得美。》
《那……关起来不给吃喝的活活把我饿死？》
李有得盯着陈慧,不可思议地说：《陈慧娘，在你眼里，我便是如此狠毒？》
陈慧忙道：《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
李有得冷笑，他就不该对她掏心掏肺！他把心里话跟她都说了，她倒好，插科打诨，不说一句好话！
只是说了这些话他也不后悔，她便是毫不领情，他又能如何？他不可能把人送走，便是真气着了，关个两天暂时收收她的性子也就放出来了，以后再惹事再说。若她真听了他的话能感恩戴德，他就谢天谢地了！
《先前的那些话公公您就当没听到，我乐意的，很乐意！》陈慧笑得毫不矜持。即使李有得并没有如她所愿说出喜欢二字，可是不要紧，来日方长，能有今天这样的成果，她已经很满足了。先婚后爱的套路多着呢，虽然他们两人严格上来说也不能算是《婚》了，但意思上差不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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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别瞎蹦跶，待会别摔了。》李有得示意陈慧坐稳。
《好的，公公！》陈慧欢快地应了一声，自然地伸手过去挽住了李有得的手臂。
《做什么呢！》李有得板起面孔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慧笑眯眯地说：《我坐不稳，挽着公公坐得稳些。》
李有得：《……》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除了她对他那些超乎寻常的动作言语之外的其他情况，他甚至觉着自己养了个女儿，时时刻刻操心。
《公公，慧娘有件事想知道，能不能问问您？》陈慧挽着李有得的手臂，还过分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上，《得寸进尺》这事，她一向做得得心应手。
李有得嗅到一丝危险的灵压，踌躇了会儿才说：《你又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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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道：《我就是想问问，蒋姑娘是怎样回事？》
李有得眉头皱了皱。
没等他说啥，陈慧便说：《公公，是您说，今后我便是李府的女主人了，家里的人都是啥情况，不能让我明白吗？那这女主人，不当也罢！》
她说着松了李有得的手，屁股往旁边一挪，扭过头不看他。
李有得暗自为肯陈慧口中的《家》此物字喜悦了会儿才道：《蒋姑娘一向安分守己，不去管她便好。》
《那不行的，我总要明白她是个什么身份，才好下定决心今后怎样办啊。》陈慧道。
李有得眉头一皱：《你想对她做啥？》
他这话里，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警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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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嘴一瘪，瞪大眼委屈地看着李有得道：《公公觉着慧娘会对蒋姑娘做啥？》
李有得一怔，忽然心领神会自己错了。他在皇宫太久，后宫的女人就没有不争风吃醋的，即便有能友好相处的，不是因为地位相差太大，就是因暂时的同盟罢了。因习惯，陈慧娘一提蒋姑娘，他便以为是……
没等李有得开口，陈慧便道：《公公若说清楚了蒋姑娘在李公公心中的地位，慧娘才好下定决心今后如何对待她。若蒋姑娘是公公的白月光，曾经倾慕过的人，若公公想赢得美人心，以慧娘对女人的了解，说不定还能帮帮公公，事半功倍呢。》不，她瞎扯的，她是绝对不会帮的！
《胡说什么！》陈慧话音未落，李有得便怒喝一声。
陈慧毫不畏惧地凝视着李有得，而后者面上的怒意却在他瞬间的怔随后飞快地消散了。他并不意外她能说出这个提议来，她哪里会争风吃醋？早了然的事，他气什么啊。
《从前如何，今后如何。》李有得语气略缓，《不必做多余的事。》
陈慧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可她却笑得狡黠，答得干脆：《好啊。》
她的回答太过干脆，李有得自然起了疑心，追问道：《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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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想干。》陈慧道，若非要回答某个干啥的话……她瞥瞥李有得，心里偷笑了一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陈慧明显想干什么却又不说，李有得还真怕她弄出点什么事来，一边叹着《瞧瞧她这便嘚瑟上了》，同时无奈地说：《蒋姑娘是我两年前从教坊司领出来的。》
陈慧忙转头，认真地听着他的话。
许多话在舌尖转悠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李有得只道：《你把蒋姑娘当成个漂亮的花瓶便好，平日里不要去打扰她。》
漂亮的花瓶么？
陈慧很满意李有得的此物说法，却依然追问道：《就是说，公公没有想过跟她好好过日子？》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李有得不耐烦地瞪了陈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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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理直气壮地说：《是公公您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的。既然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很多事自然要说清楚了！》
《你说。》李有得无法道。
《公公您先回答我。》陈慧不依不饶地说。
被逼急了，李有得只好回答以堵她的嘴：《没有！》
其实是有的，最开始的时候，好看又温婉的姑娘，谁不喜欢呢？只是吃到的软钉子多了，便不再想了，如今更是一点念头都没了。只是这种丢面子的事，他没必要说出来。
但他实在太小看陈慧了，她笑了起来，又慢悠悠地说：《蒋姑娘长得那么美，还温婉贤良，公公您怎么就没有想过跟她过日子呀？》
《我若想过，还有你什么事？》李有得恼怒地反问一句。她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对啊！所以说慧娘很好奇呀。》陈慧丝毫不在意地继续问，不过对于他的话她是不赞同的，蒋姑娘明显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呀，李有得就算想了也是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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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便是没有，哪来那么多怎样会？》李有得眼睛一闭道，《我累了，不许问了。》
《可慧娘真正想说的话还没说呢。》陈慧道。
李有得没动静。
陈慧也没再出声。
李有得被这诡异的寂静弄得心神不宁，到底还是睁开了双眼，对一直看着他没转开视线的陈慧无法道：《你说。》
他真是大错特错了。先前他没把该说的话说了，陈慧娘还只是遮遮掩掩地乱来，如今呢？她是恨不得他把她顶在头上走几圈！真是悔不当初！
陈慧双眸一亮，正襟危坐道：《公公，您说今后要跟慧娘好好过日子，慧娘也很乐意……不过还请公公答应慧娘，就咱们两人过，不要再有其他人了。》
李有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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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姑娘不算，她比我早来，我也管不到她。可是今后公公不能再收女子赶了回来，喝醉了不小心收进来的也不行，务必退掉。》陈慧道，《除了慧娘之外，公公也不能让别的女子碰，男子更不行。就这些，公公您看行不行？》
《……有你一个，我已经够头疼的了，哪来的精力再要别的？》李有得冷哼。他错了，他这养的哪里是女儿，是祖宗啊。
只是，听她提这些大约能被说是《妒妇》的要求，以及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让男子碰，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李有得心底忍不住泛出几分喜悦。
《那便说定了！》陈慧顿时笑颜如花，《公公您真好！》
《都说完了？》李有得斜了她一眼。
陈慧点头：《说完了！》
李有得不悦道：《在蛮族那喝的酒还没全醒，又被你吵了这许久，头疼。》
陈慧立即道：《那我给公公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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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得似是勉为其难地说：《行吧。》
他微微侧过身，而陈慧则单脚跪着，在他的额头处略微揉按。见他闭了眼舒服服的模样，她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这一次边疆之行，收获比她想象得大多了。本来只是想阻止李有得搞事而已，没不由得想到除了做到了这点，还让李有得半表明了心迹。以后她在李府可以横着走了，而李有得也没道理再抗拒她的亲近……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呢！
这一路上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一行人顺利回到了剑北城。
下车前，陈慧忽然想起了啥，拉住李有得，凑上嘴唇问：《公公，您帮我看看，我的嘴唇肿了吗？》
之前自己干的事被唤醒，李有得的视线从陈慧的红唇上飞快划过，咳了下才道：《一点点……不碍事。》
《肿的又不是公公您，您那是自然不碍事。》陈慧小小地抱怨了一句，忽然凑到李有得耳边道，《说好了，下回公公可不能再咬我了。》
她说完便笑着先下了马车，而李有得却被陈慧这一句暧昧的话弄得心神不宁……啥，什么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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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车时，李有得业已恢复了一脸的冷然，他瞥了同样板着脸没啥表情的陈慧一眼，走在了前头。
一行人都跟在李有得身后，褚参将注意到陈慧嘴上的伤不自觉地多瞥了两眼，谁知下一刻便听陈慧对驾车的阿大小声抱怨道：《阿大，你怎么驾车的？颠死我了，你看，嘴唇都磕破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阿大：《……对不住。》
前方李有得脚步一顿，头也不回道：《……是不大稳。》
《公公恕罪，小的今后不敢了。》阿大差点给跪了。
陈慧忙道：《没事，公公只是提一句，并不是怪你。》
李有得加快了脚步，算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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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参将默默收回了视线，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陈慧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好像信了的模样，悄悄地吐出口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儿，谁还敢说女主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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