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7章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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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问话

李有得慢慢放回手，双眸往前一扫，但见那两个小厮之间的地上摊着一块帕子，两块糕点就掉落在帕子旁，好像跟他今日台面上的糕点一模一样。他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所谓的暗器只不过是这毫无出击力的东西。再向下望去，他只能看到陈慧娘头顶，头发黑漆漆的，露出一小片带着伤疤的额头。此刻，这女人正紧紧抱着他的大腿，胸前柔软死死压在他大腿肌肉上，一阵奇怪的触感瞬间绵延而上，令他心中升起一丝不自在来。

《你给我松开！》李有得回过神来之后怒斥一声。

陈慧道：《不松！慧娘生是公公的人，死是公公的鬼，岂能被其他人玷辱！》

她说着更紧地抱住李有得的大腿，甚至为了抱得更牢些，缠在他大腿上的双臂蹭蹭又往上挪了挪，业已十分靠近以往李有得断不会让人触碰的部位。

李有得挣脱不开，抬头看向正呆住了的二人，又是一声怒极的呵斥：《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快来拉开她？！》

陈慧看着模样热血沸腾，实则冷静地观察着四周，见那两小厮被李公公骂了后开始行动，她异常灵活地抱着李有得的大腿转了一圈，看着像是躲在李有得的身后方，语声哽咽地控诉道：《公公，慧娘身上真没藏利器！若公公果真信不过，便找两个丫鬟来搜我身吧！若公公执意让他二人搜身，岂不是故意置慧娘于死地？若公公真那么憎恶慧娘，直说就是，慧娘不用公公多说一句，自会了断，免得惹公公厌烦！》

陈慧一字一句说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早已经痴恋李有得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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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这么长一段话下来，李有得倒是稍微冷静了些。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行感觉到这女子身姿纤弱，她额头的伤随着刘海的晃动若隐若现，再看她的脸，苍白脆弱，只是因情绪热血沸腾而眼眶泛红。

他自是不信她那一番剖白。那一日他酒醉醒来，正想去瞧瞧她，谁知得知的却是她宁愿自尽也不愿跟他的消息，顿时怒不可遏。他李有得也是一方人物，那些有求于他的，谁见了不高看他三分，对他毕恭毕敬？就连她爹陈平志都为了讨好他而趁着他酒醉把女儿送上。那晚他实在醉得厉害，才稀里糊涂同意下来，让那陈平志把他女儿送到了这儿，醒来后虽不悦被人如此算计，但想着收下也就收下了，哪想到这女人如此不识抬举！幽禁三日是他的意思，后来厨房苛待她，他听之任之，冷眼凝视着给她个教训。

李有得的怒火一点点降下来，冷笑道：《松手。》

这会儿，李有得也信了陈慧娘身上并无利器，也并不想刺杀他。见她这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模样，他只觉得畅快不已。不过是个小小商人之女，装什么贞洁烈女？如今还不是要到他面前摇尾乞怜？

陈慧仰头看了眼李有得，他眉间的那一丝冷意让她微微一抖，默默放开了他的大腿，也没起身来，缩到了一旁。

李有得看了小六一眼，后者某个激灵，立即去搬了把椅子过来，抬袖擦了擦，让李有得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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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得道：《梅院里谁伺候的？》

小六一愣，忙道：《似乎是厨房里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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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抬了抬眼，想说话又怕插嘴会惹到李有得，便欲言又止地垂下视线。

李有得道：《去把人带来！》

小六领命，立即离开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慧默默地凝视着地面，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唉，不明白她能不能吃上肉呢？看李公公的模样，好像不怎么生气了？但太监嘛，心思重，即便表面笑呵呵，心里说不定已经把人大卸八块了，而对她这个命运由他定夺的人，他根本没必要把怒火藏在心里。因此说，他当委实是不生气了吧？不然早对她动手了。

她一时间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但又不觉得后悔。每天都是白粥的苦逼日子，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李有得一人坐着，另某个小厮恭恭敬敬地站着，陈慧则坐在地板上。李有得不说话，其余二人都不敢随便开口，一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一只脚骤然伸到了陈慧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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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明白这是李有得的，不禁一愣，随即惊讶地看他，不知他想干啥。

李有得阴阴地看着她笑：《慧娘，我这腿方才被你掐得疼了，你该如何？》

这是要让她……按摩？

陈慧唇角一弯，笑盈盈地说：《慧娘这就帮公公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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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得本以为自己这般《折辱》会令陈慧娘觉着屈辱，未曾想她面上竟不见一丝不情愿。这对李有得来说多少有点没趣，正想缩回腿算了，却发觉自己的腿却被按揉得挺舒服，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视线也不自觉落在她那双灵巧的手上。

她一点都不抗拒，把两只衣袖稍稍挽起，纤细的手搭在他的小腿上，轻重适度地按揉起来。

陈慧按了会儿小腿，又自然地往上，按压起了李有得的大腿。反正之前她连他大腿都抱过了，此刻并不觉着局促。老实说，能按摩一次换今后顿顿有肉，她觉得太值了。

陈慧按得专注，李有得却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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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极为灵巧，柔软的指腹按在她大腿上，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让他倍感舒适，渐渐升起的酥麻感蜿蜒而上，他忽然想起先前她死死抱着他大腿不放时那柔软触感，视线便随着她的手缓缓向上，落在了她的胸前。她折腾了许久，衣裳早已凌乱，胸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看着不小。

李有得的视线并无任何躲闪，陈慧渐渐察觉到，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面色就变得有点难看。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能是在挖坑给自己跳，说好的太监，说好的没有命根子呢？他看她胸干啥？！是对她有了性趣吗？！她顿觉忐忑，虽说那一箱子玉势不是他备来用的，可谁也没说他不能自己再准备其他的啊？

李有得见陈慧表情变了，冷笑了一下，不屑地收回目光，垂了垂视线压下心底的戾气。

当陈慧暗暗惊恐她此日的作为是不是过火会不会把自己推入火坑时，小六带着小笤来了。

小笤一来，就扑通一声在李有得面前跪了，吓得瑟瑟发抖。

李有得瞥了眼陈慧，视线从她膝盖处扫过。

陈慧收回手退到同时。她明白这死太监的意思，不就是看小笤跪得干脆她却只是跪坐所以才那么阴险地看她么？她就假装没察觉了他又能拿她怎样？顶多就当她蠢吧……

李有得呵呵笑了一声：《我让你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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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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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抬起手，跟之前一样略微重重地按揉，没敢暗地里乱来。

李有得之前的愤怒在等待的过程中早已冷却下来，他见了小笤这万般惊恐的模样，满意地勾了勾唇。但也不知怎样想的，他又看了陈慧一眼，见她依然专心致志地按摩着他的腿，似乎一点惊惧之色都没有，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小笤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连看陈慧一眼都不敢。之前陈慧走之后，她就怕极了，等到天黑都不见她赶了回来，更是惊得六神无主，而等到小六过来传唤她，她就更是心底只剩下麻木的惊恐。她一直都在厨房干活，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主子，但难免听过若干传闻，早就对老爷充满恐惧，如今被叫来，她脑子一片空白，几乎连说话都不会，甚至连看一眼她的主子都不敢。

《公公，她就是派去梅院的小笤。》小六恭恭敬敬地说。

李有得嗯了一声，开口时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种黏腻之感，令听者顿觉不适：《小笤，我问你些事，你要老实道来，否则……》他冷笑了两声。

小笤的头垂得更低了，吓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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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在一旁看得极为不爽，小笤胆子本来就小，又不像她一样为了吃肉无所畏惧，这死太监让她当免费按摩工也就罢了，还这么吓小笤，把她吓坏了怎样办？

这么想着，陈慧手下的动作便下意识大了若干。

李有得蓦地看了过来，眼底涌上怒气，在他刚抬脚的时候，陈慧便蹭蹭往后挪了挪，万分歉疚地说：《公公，对不住，慧娘一时失手……》

两人间方才好是李有得抬脚也踢不到她的距离。

李有得阴沉地瞪了陈慧一眼，到底做不出站起来走过去再踢她这种事，便转回了视线，问吓得不住颤抖的小笤：《小笤，我问你，陈慧娘是如何离开梅院的？》

《陈、陈姑娘……她、他……》小笤抖得话都说不清楚。

李有得没啥耐心，眉目一动正要踹人，就听陈慧突然叫了一声：《公公！》

李有得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时脸色阴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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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一脸乖巧状：《公公，慧娘是在院内爬桌子上了围墙，再爬树下来的。》

李有得嘴角一扯，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我许你开口了？》

陈慧脑袋一垂，似乎被惊吓到了，肩头缩了缩。低垂着的面容上，神情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紧张。这次她虽然误打误撞又一次得罪了李公公，可他既然找小笤来询问，可见并不打算一下子就把她咔嚓了，不然哪用得着费那么多功夫？但她之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有点悬了，也不知道她把他当另某个人时说的那些《肺腑之言》他听进去没有……

见陈慧那好像极为恐惧的模样，李有得到底还是觉着满意了些，转头看小笤：《慧娘说的都是真的？》

小笤忙道：《是、是的！陈姑娘说的……都、都是真的！》

李有得勾起唇角笑了，无意遮掩的恶意赤裸裸地浮现：《她可有说，她来做什么？》

小笤忍不住看了陈慧一眼。

李有得一声呵斥：《我让你说你便说，看她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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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笤又是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陈姑娘、陈姑娘说，想吃红烧、红烧猪蹄，还、还有羊、羊肉……还有鸡、鸡……》

陈慧心里微微一叹，果真下一刻便听李有得不耐烦地叱道：《拣重要的说！》

被李有得这么一吓，小笤一瞬间说话都流畅了起来：《陈姑娘说，要来、要来讨好老爷……吃好吃的——》

陈慧听到这儿心里一松，好歹是把重要的说完了，这样李有得便会更相信她的深情告白了吧？

下一秒，小笤那颤颤巍巍的声音继续道：《——然后就自由……自由……》她卡了壳，好像后面的话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李有得似乎到底还是听到了让他觉着满意的回答，脸上浮现的笑容如同毒蛇吐信子般让人看了胆寒不已，与此这时，他那尖细阴森的嗓音便似是恍然大悟般响起：《原来慧娘是谋算着讨好我，好让我放你出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