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再多看一眼
翌日，清晨。
红日初升。
吱呀！
竹馨阁竹门打开，李自然迈步出屋，正准备前往药田劳作。
就在这时，陈悲秋所在竹楼处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李自然？》
李自然循声看去，但见隔壁竹楼前站有一名身着管事服饰的中年男子，他面相柔和，乍一看，好似凡间一书生。
《见过管事。》
他一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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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点点头，温声道：《不必多礼，我来此是想看看陈悲秋是否有遗物留下，你去忙吧。》
《是。》李自然应道，随即转身向药田走去。
身后方，中年男子目带深意地看着李自然离去，阳光斜照在他脸上，洒出明暗不一的阴影。
此人正是受周易指派的药田新管事金钱晋。
很快，时间过去半个月。
钱晋不同商复来，这些日子从不对杂役动手，安排任务也是和声细语。
众杂役自是对他感恩戴德。
但李自然却总感觉到了不寻常，这些日子里，下山的杂役时有出现，且往往一走就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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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杂役很少有待得长久的，听见这话，都认为那些人是赚了足够的灵石，回乡开枝散叶去了。
每当旁人问起，钱晋总笑盈盈说：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唯独李自然心中暗暗警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杂役消失的频率有点不正常，比以往快了不少。
他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危机，倘若自己还不能尽快晋升炼气四重，晋升为外门弟子，下某个消失的，可能会是自己！
这日夜晚。
李自然坐在屋内，手中攥着那张聚灵丹方，皱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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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就十六了，届时，倘若再不能晋升炼气四重，将永远无缘外门。
那剩下的路，要么下山，要么被榨干价值消失掉。
下山，与自己追求长生的目标不符。
而就此消失，他更是不甘。
眼下，唯有吞服丹丸，提升修炼快慢才是上策。
念及此，李自然轻声道：《看来，得下山去坊市一趟，购买丹炉修行炼丹术，不然，这灰珠内的灵药全都白白浪费了。》
《明日正是每三月一次的休憩期，我可下山卖些灵药，采购丹炉。》
打定主意，这一夜，李自然没有修炼，而是沉沉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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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日升之时，他精神抖擞地起床，径直下了倒翠峰，花了一块下品灵石，租赁了一匹含有妖兽血脉的青鳞马，直奔南方而去。
……
青山坊市。
这儿离遂心门大约百里路程，聚集了一群散修，这些人大都年过十六，资质又十分平凡，没希望成为遂心门外门弟子。
但又不愿意成为杂役，于是聚集在山脚，经年累月下，形成了这座坊市。
遂心门则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甚至有不少内门弟子，暗中在这儿开商铺。
日上三竿之时，嘚嘚的马蹄声传来，李自然的身影出现在坊市内。
这是他进入遂心门一年以来，首次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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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只见街道两旁，都是售卖各种修仙资源的商铺，散修们，或者乔装成散修的修仙者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自然的目的很明确，卖灵药，买丹炉。
他翻身下马，用心打量着两旁商铺，专挑人多的地方看。
这类商铺往往信誉更好，可以减少被宰的几率。
不多时，他止步在一座青瓦建筑前，抬头看去，只见门牌上写着‘百草阁’三个金色大字。
《仙长，可是要买丹药？》眼尖的麻衣小厮业已小步跑来。
《不。》李自然却微微摇头，沉着嗓子道：《我要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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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长，请随我来。》麻衣小厮并未惊讶，百草阁每日卖药的人也很多，只是往往售卖的灵药价值不高罢了。
毕竟真正的宝药，谁会舍得出售？
跟随麻衣小厮入内，里面空间分为左右两侧，左侧是购买丹丸的地方，站着一位嘴角留须的男子。
李自然被引到右侧。
此处掌柜是一名身姿婀娜，满脸风情的美妇。
见到李自然，她抬眼一扫其人，目光顿时趋于平淡。
一个十六左右的少年能有啥好东西？
关键是，修为还只有炼气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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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不知你要卖什么灵药？》
她的嗓音不冷不淡。
李自然并未因此恼怒，他一挥手，从衣袖中取出纳物符，轻轻在符上一叩指。
一株形似向日葵的花朵飘出，花瓣上闪着若无若无的金色纹理。
《向阳花？》美妇淡淡斜了一眼，就辨认出此灵药，随即收回目光，《十枚下品灵石。》
李自然闻言，微微挑眉：《掌柜，不妨再多看一眼？》
《再多看一眼？》美妇不以为然，《再多看一眼，也只是向阳花。》
她可不认为向阳花有啥价值，这类灵药最低阶，若不是炼制聚灵丹需要，恐怕还不值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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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爱答不理时。
旁边，麻衣小厮瞪大双眼，紧盯着那株向阳花，目光停留在金色纹理上，张口结舌道：《掌柜，你不妨再多看一眼吧！》
《滚！》美妇一拂袖，炼气八重的气势直接压在小厮身上，《区区杂役也敢教我做事？》
麻衣小厮顿时身形佝偻起来，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但他仍咬着牙道：《掌柜，你再多看一眼吧！》
《我看你娘的，你是想寻死？》美妇何时被一介杂役以下犯上过？
她一步踏前，麻衣小厮哪里受得了炼气八重的威压，这下，直接趴在地上，大气也喘只不过来。
美妇伸手一抓，一杆青铜秤出现在手中，就要对着麻衣小厮点去……
就在这时，左侧售卖丹丸的柜台处传来留须男子的嗓音：《慢着，苏云袖，你不妨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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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袖只觉额头青筋直跳。
这些人某个个怎样了？
左一个让自己多看一眼，右某个让自己多看一眼，是合起伙来欺负她吗？
《区区一朵向阳花，有啥好看？老娘不稀罕！》
她偏不看。
麻衣小厮趴在地板上，挣扎着伸出食指，点着花瓣道：《掌柜，你再多看一眼，就多看那花瓣一眼……》
店内，众人循声看来。
下一瞬，有人惊声道：《怎样可能？花瓣生纹，这是突破生长桎梏的灵药才有的迹象，这向阳花至少百年药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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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花一般九十年就到极限了，怎样会有百年药龄的存在？》
《这少年，哪来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众人看向李自然的目光，充满震惊。
苏云袖一听在场众人嗓音，不禁一怔，几息后，才猛地转头看向那株向阳花，但见其上金色纹理若隐若现，正是突破生长桎梏才有的花纹！
她做百草阁掌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此类灵药，一时间，竟是呆了。
而在此时，留须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苏云袖，这灵药你若是不要，那我便收下了，想必我交给阁主，阁主会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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