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市政厅应该给我颁一朵小红花
里昂抬头瞥了一眼外围，那叫米勒的新人正紧紧握着手枪，脸色苍白的很。
但他好歹没有丢人的蹲在地上呕吐，还挡住了好几个正试图跨过人行道、举着手机狂拍的过路黑哥。
《干的还行，至少没在此物时候掉链子。》
里昂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另一边，鲍勃检查了奔驰车主的驾照和证件，确认这只是个倒霉的受害者，已经从那边撤了回来。
那名穿着高档西装的中产被吓得不轻，但身上没少一块零件。
在这种追尾事故里，只要没被当场爆头，他唯一的损失可能就是下个月的保险保费增加和一点由于惊吓导致的心理阴影。
《没什么问题，那家伙只是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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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那个已经彻底没气了的黑鬼，又看了看里昂满是鲜血的双手，嘴角抽了抽。
《我说，里昂…你觉得继续按这玩意儿还有意义吗？》
鲍勃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着。
《那家伙的肺里全是铅，你每按一下，他就在往外冒血泡，现在魂估计都业已飘到奥林匹亚山顶上了。》
里昂没说话，又用力压了最后几下，感觉到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生命的反馈，这才徐徐站起身。
他从战术背心的侧包里拽出一张消毒湿巾，随意的擦了擦虎口沾染的血迹，也开始跟鲍勃咬耳朵。
《总得给内务部（IA）那些坐工作间的混蛋留点素材，免得他们说我没尽到人道主义义务。》
鲍勃叹了口气，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里昂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种老油条对精锐的认可，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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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伙计。此日要是只有我和米勒那个菜鸟，这会儿躺在那儿的人可能就是我了。我欠你一顿大餐，西雅图随便哪家牛排馆，你挑。》
里昂把带血的湿巾揉成一团，随手丢到一边。他看了一眼鲍勃，眼神深邃，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警察警告（Police Warning）。》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鲍勃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啥？》
《我说，方才那句警察警告，喊的还挺专业。》里昂勾了勾嘴角，给了鲍勃一个眼神。
鲍勃先是呆了两秒，随即老面庞上的皱纹猛地舒展开来，露出某个恍然大悟且心照不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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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方才他在里昂开枪的同时，下意识喊出的那声《Police! Don't move!》
俩人相互佐证，这样里昂就更难被挑出毛病。
《嘿，我懂了，后面交给我。》
鲍勃对着里昂眨了眨眼。
无非就是等会儿写报告的时候，重点描述这个黑鬼掏枪的快慢有多快，以及喊话是如何被他当成耳边风的。
只不过，鲍勃在回身去拿黄色警戒线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犯了嘀咕。
里昂这小子强的离谱，这个他委实早就知道了，但是毕竟这是他头一次在自己跟前和人发生枪战。
这小子看起来除了强，还谨慎的很，甚至在他看来有些谨慎的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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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的黑鬼一看就是个被芬太尼或者啥其他强化剂烧坏了脑子的底层渣滓，这车估计也是偷来的
哪怕里昂直接一枪崩了他，在西雅图这种治安环境下也就是个例行公事的调查
《朝气就是好啊，真是不嫌累》
鲍勃摇着头，开始在现场左右拉起了明黄色的条带。
极远处的街道尽头，里昂已经能看到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以及警佐那辆大号SUV的影子了。
【任务：处置西雅图信托银行前的暴力事件—已完成】
【结算：击毙持械抢劫嫌犯，成功保护公民安全】
【参与度：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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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300正义点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300点数入账，使得里昂原本因为鲜血和硝烟味带来的燥郁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300点够他再拉上个1点属性了。
但他强行压下了即刻加点的冲动。
现在不是变强的时候，还有麻烦要应付。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那辆受损的切诺基旁猛地收住。
其中一个中年白人看了一眼里昂满手的血和那具胸前稀碎的尸体，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里昂，眼神里透着一种《又来这套》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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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背着沉重急救包的医护人员跳下车，动作麻利的穿过警戒线。
他蹲下身，敷衍的摸了摸嫌犯那已经凉了半截的颈动脉，又翻了翻那对放大到极限的瞳孔，接着转头看向同事，摇了摇头：
《宣布时间，10:24 AM，现场死亡。》
尽管里昂在两分钟前就明白这哥们儿业已去见上帝了，但他肯定不会在电台里说出嫌犯已死之类的话。
在西雅图，或者说在整个美国，巡警没有宣布死亡的法律资格。
如果你在报告里写《我确认他死了》，那内务部的律师就能从这个细节出发，把你告到怀疑人生，
《万斯警官，请问你读过医学院吗，你是怎么绕过医疗鉴定直接判定当事人失去生命体征的？》
因此，他只能说《倒地》或《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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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得交给这帮拿手术刀或者听诊器的专业人士。
车门推开，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白人男警佐走了下来。
随着救护车的警笛声转为低沉的待机状态，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SUV停在了巡逻车后方。
这是丹佛斯中士，里昂所在的分局现场指挥官（Supervisor），也是里昂的顶头上司。
他今年方才四十出头，由于常年保持健身习惯，深蓝色的制服衬衫被胸肌和背阔肌撑得轮廓分明。
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警察那种被烟草和咖啡熏出来的坚韧感，虽然额头上已经有了深深的抬头纹。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黄铜弹壳，又转头看向正一脸淡定擦手的里昂，眉头拧成了某个大大的疙瘩。
那张原本就因长期熬夜而发黑的脸，此刻显得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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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
丹佛斯大步走过来，腰带上的装备件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你是认真的吗，你从行政休假赶了回来还不到两个礼拜，这又是怎样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带薪假的咖啡比警局里的更好喝，所以非得再弄出点动静来，好回家里去待着？》
里昂即刻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标准的无辜下属表情，甚至还挺了挺胸前，语气显得格外义正言辞。
《长官，您这番话严重伤害了某个奋战在治安第一线的巡警的职业热情。》
《作为西雅图警察局的一员，我刚才只是在履行我维护公共安全地职责。》
《当时嫌疑人已经表现出了致命出击地意图，根据《警察手册》第15条第3款以及Graham v. Connor（格雷厄姆诉康纳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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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采取的所有行动均建立在确保公众安全和警务人员生命受保障的基础之上。》
《说实话，我觉着西雅图市政厅当给我颁一朵小红花，而不是让您在这里对我进行这种带着偏见的职场霸凌。》
《长官，我这是在为纳税人节省后续的审判和关押费用。》
这一套极为丝滑的连招甩出来，听得旁边的鲍勃都在努力憋笑。
丹佛斯嘴角抽搐了两下，他那是自然知道里昂是在扯淡，但这番话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收起你那一套，里昂，这番话你留着去跟内务部的那帮老顽固说吧。》
丹佛斯叹了口气，眼神里的锐利些许缓和了若干，《没受伤吧？》
《好极了，除了这双战术靴可能得报销，这上面的血迹很难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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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摊了摊手。
《那就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丹佛斯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标准程序（SOP），把你腰里的格洛克拿出来，退弹，套筒后定，然后交给我。》
里昂没废话，动作娴熟的退下弹匣，拉动套筒，确认枪膛排空，最后将那把还在散发硝烟味的手枪交到了丹佛斯手里。
作为开枪的主体，这把枪将作为证物被封存。
《去车里坐着，在内务部的人来录口供之前，不准和鲍勃、米勒交流任何关于案情的内容，懂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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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佛斯把枪装进物证袋，给了里昂某个《我这是在保护你》的眼神。
《明白，长官。》
里昂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随即转身朝着巡逻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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