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山河万里寻亲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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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村的日子，像是被那场大火烧过一遍后，又让春雨给浇出了一层薄薄的绿芽。新起的几间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着，剩下的老弱妇孺们，面庞上总算有了点活气，即使看见周家那片焦黑废墟时，眼神里还藏着抹不掉的惊惧。

林小草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渐渐有了人烟的村子，心里头说不上是啥滋味。这里埋着她十五年的苦楚，也藏着她和墨璃姐姐相依为命的暖。如今，墨璃姐姐的身体算是稳住了，虽然离彻底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能自个儿走动，夜里也能继续教她些蛇族的吐纳法门和保命的招式。

可她心里头，还压着另一块大石头——那个素未谋面、不知是生是死的妹妹。

是时候该走了。

这天夜里，月亮又圆了。窝棚里，墨璃把一个小小的、打了好好几个补丁的蓝布包袱递给林小草。里面是几件浆洗得发白的换洗衣裳，一小袋杂和面烙的干饼，还有张平安上次偷偷塞给她的几枚铜钱。

《路上当心。》墨璃的嗓音还是有点虚，但眼神很稳，《地图和风物志都收好了？》

《嗯，收好了。》林小草重重点头，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那本地图是张平安凭记忆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只标了好几个大致的方位和听说有古怪传闻的地方；那本风物志是王远航从县里文化馆找来的旧册子，纸都黄了，里面记着些各地的奇闻异事、山川地貌。

墨璃沉默了一会儿，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小鳞片，那鳞片是淡淡的青色，边缘有点磨损，却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此物，你拿着。》她递给林小草，《这是我……是从你妹妹蛋壳上脱落的一片。带着它，或许……或许能让你感应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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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草小心翼翼地接过鳞片，触手冰凉，却奇异地让她心头一暖。她把它贴身藏好，抬起头，看着墨璃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鼻子一酸：《姐姐，你……你好好养着，等我回来。》

《去吧。》墨璃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天地很大，去看看。找到找不到，都是命。护好自己最要紧。》

林小草咬紧嘴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家》，转身踏进了月光里。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天亮了。林小草站在第某个岔路口，凝视着张平安地图上那条模糊的、指向南边的线，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头几天，她走得磕磕绊绊。一直没出过远门，看啥都新鲜，也看啥都惊恐。官道上尘土飞扬，偶尔有马车轰隆隆地跑过，溅她一身泥点子。她紧靠着路边走，低着头，生怕惹人注意。夜里就找破庙、废屋或者干脆找个背风的山坳蜷一宿，啃几口硬邦邦的干粮，喝点溪水。听见狼嚎，能吓得一宿不敢合眼。

她开始学着墨璃教她的法子，走路时调整呼吸，感受脚下的土地，聆听风里的动静。慢慢地，她发现自己的脚步轻快了不少，耐力也好了，一天能走更远的路。夜里打坐时，她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左右草木的灵压，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哪些植物带着微弱的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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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盘缠没多久用完了，她就帮人洗衣服、打短工，换点吃的和好几个铜子。她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看她孤身一人想欺负她的地痞，也有好心给她一碗热汤的过路大娘。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讨价还价，也学会了把墨璃教的本事用在实处——被人跟踪时，她用《灵蛇步》七拐八绕就能甩掉尾巴；遇到不怀好意的，她眼神一冷，身上那股子经过生死磨砺的狠劲，也能让对方心里发毛。

她一路走，一路打听。按照王远航风物志上模模糊糊的记载，去寻找那些有《蛇仙传说》、《灵异事件》的地方。她去过某个据说有蟒蛇成精的山洞，结果只找到一窝冬眠的菜花蛇；她循着线索找到一个常有《女子夜哭》传闻的荒村，守了好几夜，才发现是个被丈夫抛弃的疯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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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来越习惯风餐露宿，皮肤晒黑了，手脚磨出了茧子，可眼神却越来越亮，腰杆也挺得直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在靠山村任人打骂的可怜虫，她是某个在路上寻找亲人的旅人。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拿出那片青色的鳞片，握在手心，闭眼感受。鳞片总是冰凉一片，没有任何反应。她也不气馁，只是默默地运转墨璃教的呼吸法，希望能增强那丝微弱的感应。

这天，她走进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大山。根据风物志记载，这片山脉深处，古时候曾有《蛇母显圣》的传说，还有一座早已荒废的蛇神庙。林小草心里升起一丝希望，毫不踌躇地钻了进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路越来越难走。毒虫、瘴气，还有神出鬼没的野兽，每一样都充满危险。但她发现，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她的嗅觉、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提前避开危险的灵压；她的身体轻盈，能在陡峭的岩石间攀爬；甚至有一次，一条碗口粗的毒蛇拦路，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它，那蛇竟然迟疑了一下，渐渐地游走了。

她在一处悬崖下的水潭边休息，凝视着水中自己倒影。那张脸，褪去了稚嫩，多了风霜，眉眼间隐隐透出一股以前没有的、类似于墨璃的清冷灵压。她撩起袖子，手臂内侧那片淡青色的鳞片痕迹，好像比离家时更明显了些。

《妹妹……》她对着幽深的潭水，轻声呼唤，《你到底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有山谷里的回音和潺潺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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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大山深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到底还是，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她找到了那座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蛇神庙。庙很小，早已破败不堪，神像也只剩半截身子。

林小草走进庙里，一股陈腐的灵压扑面而来。她拿出那片鳞片，心里默念着妹妹。骤然，她心口猛地一跳！那片一直冰凉的鳞片，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有反应了！

林小草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屏住呼吸，集中一切精神去感受。那丝温热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指向大山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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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她毫不踌躇，朝着那个方向，继续前进。山路更加崎岖，但她脚步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前方有啥，也不明白能不能找到妹妹，但这条寻找的路本身，业已让她脱胎换骨。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更是在这万里山河间，一步步确认着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又将去向何方。

风吹过山林，涛声阵阵，像是在为她送行，又像是在指引着前方未知的命运。

好在帝无妄就不是那种跟他讲情面的人，他微微抬手，地面上的两米大刀自动吸入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