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失势
翌日。
楼下,沈珏站在窗边,跟应陌离打电话。
《我爸他,撑不住了吗?》他看着不极远处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的样子,抿唇。
电话那头,应陌离放回手边的研究,拧眉:《一贯是强弩之末,忘忧吊了几年命,委实不行了,早前伤了根基,比宁宁外婆多撑了几年,就这两天了。》
《我明白了。》沈珏抿唇,他挂断电话。
楼上,桑宁下楼,穿了件米白色的外套。
《是要去哪?》沈珏敛下眸子里的思绪,伸手把她揽过来,淡定从容的看着她,低了低头。
《先去一趟学校找秦大哥,再去找楚熙辰,》桑宁侧了侧脑袋,《子卿在他那儿,我不放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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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楚熙辰说的模糊不清。
沈珏点头。
他看了桑宁一眼,记得苏子卿,听桑宁提到她,他也正了神色,《我跟程木先送你去学校,此日沈家有事。》
沈若涵昨天来找过沈珏,之前也给沈珏打过电话,桑宁明白,她点点头。
沈珏没见过秦牧云,但查过秦牧云。
之前那种情况下,秦牧云跟明轩也都能把沈珏跟苏子卿护的很好,此物人的能力他信得过。
把桑宁送到学校后,就直接回沈家。
今天开车的依旧是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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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木看了后视镜一眼,没敢说话。
桑宁跟秦牧云约在京大见面。
桑宁到的时候,秦牧云正站在数学系的历史光荣碑面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桑宁头上戴着鸭舌帽,最近一段时间,她在网上的照片少,尤其身上那股子邪性没了,多了几分内敛的气息,没好几个人认出她来。
倒是秦牧云,不少人认出了他,几个女生在同时热血沸腾的讨论着。
《秦大哥。》桑宁走到秦牧云身侧。
秦牧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光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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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排在中间的苏子安,苏子安一张脸锋芒毕露,不同于苏子卿的内敛,清冷帅气,一双双眸好像有光,酝酿着暖色。
《秦学长,你也认识苏学神吗?》数学系有人认出了秦牧云,激动的开口,《也对,你们俩是老乡,肯定认识,果真学神认识的都是学神!》
数学系的学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最后可惜的转头看向苏子安,《可惜,天妒英才。》
桑宁没出声。
苏子安跟她一样大,但他六年级跳级,初三就拿了IMO国际赛的金牌。
自此以后,高一、高二又紧接着拿了两年IMO金牌。
IMO不足二十岁就能参加,因跳级,苏子安当时是IMO拿到金牌年纪最小的一个,报道一出来,就在数学界引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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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S大数学系的院长都找他谈过,高三直接保送京大。
数学系的人都听过授课的教授讲过苏子安的光辉历史。
桑宁听着身边的人说的话,捏了捏两手,她偏头看向秦牧云,《秦大哥,我们先去找子卿吧。》
秦牧云最后看了照片一眼,有些恍惚的收回目光。
他轻声开口:《走吧。》
*
桑宁同秦牧云一起回了公寓。
秦牧云把苏子卿安排好,才转头看向桑宁:《兰君是怎样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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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苏子卿也只是跟桑宁提过一点,桑宁顿了一下,默默开口,《就那样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桑宁含糊的说了几句。
要是换个时间,秦牧云肯定要炸,说不定还要去会会兰君。
眼下苏子卿此物样子,他只是淡淡点头。
桑宁移动电话上收到了一条消息,她眯着眼看了下,《是兰君那边的问题,你找他聊聊吧。》
她调查到的兰君联系方式给秦牧云发过去。
桑宁直接去看苏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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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楚家出来的时候,苏子卿好像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情况。
《宁宁,》苏子卿坐在书桌边,凝视着桑宁进来,她戴上眼镜,从书台面上抬起头:《又麻烦你跟秦大哥了。》
状态变换的太快了,桑宁不放心。
她之前把苏子卿托付给兰明富,就是觉着她这种压抑的性格不适合把苏子卿放在自己身边。
眼下兰明富这边也出了问题……
桑宁微微抬头,她拿着手机,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楚熙辰那边……
苏子卿移了移目光,她看着窗外,好像是想通了什么,静静开口:《宁宁,你放心,没考到稽查官,我不会死的,我跟兰君没啥事,我跟他…可能真的只是不合适。》
桑宁盯着苏子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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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才点头:《好,秦大哥就在这边,我有事先去沈家一趟。》
桑宁下楼,才接了程木的电话。
秦牧云在厨房给苏子卿煮粥,听到桑宁的电话,不由抬眸,似笑非笑:《姓沈的?》
那天徐校长的继承人宴,他也去了。
还听人科普了一番沈珏。
秦牧云想到这里,按着眉心,两个都不省事,苏子卿比桑宁还好一点,桑宁简直就是不可控。
秦牧云关小了火。
《是程木。》桑宁不太敢看秦牧云,她低头,按了接通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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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云跟沈珏碰面,她也不敢想会是啥状态。
那边的程木声音似乎有点儿急,《桑小姐,我在沈家,你快点儿来,出事了!》
程木说的紧急。
桑宁在秦牧云这边也没多留。
直接开秦牧云的备用车去了沈家。
桑宁到的时候,程木在沈家大门口等她。
《桑小姐,快跟我过来。》程木直接带着桑宁往里面绕,电话里他没敢跟桑宁说实话,这会儿桑宁到了,程木直接开口,声音很沉,《老爷子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桑宁解风衣扣子的动作一顿,她猛地抬头转头看向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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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房间,围了一群人。
沈若涵、沈珏、沈钟林在最里面。
老爷子靠在床头,面色不见以往的红润,甚至有点儿发白,桑宁去Q洲前才见过老爷子一面,那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这么瘦弱。
《宁宁来了?》老爷子一贯端着气势凛然的态度,此时双眸却有些浑浊。
《你们都出…咳…出去,我有事单独跟他们俩说。》老爷子指了下沈珏跟桑宁。
沈钟林看着老爷子,眉头拧了拧,不过最后还是出去了。
《宁宁,我…这儿,还有个东西要给……给你。》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艰难的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个血红色的吊坠,他直接递给桑宁。
桑宁抿唇,她半蹲在床边,看着老爷子,一双清冷的眸中聚拢了朦胧的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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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要好好的,我现在也帮不了你们什…啥了,》老爷子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京城漩涡深,我会在天…天上凝视着你们两的。》
沈珏依旧没有开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老爷子这才转头看向沈珏,他艰难的笑了笑:《你…你从什么时候明白的?》
《程金他们五岁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了,十二岁自己查到的。》沈珏淡淡开口。
《我或者猜错了,》老爷子笑了笑,他目光和煦的看向沈珏,《咳咳…我,我可能做错了,你跟你爸并不像。》
沈珏依旧没有反驳,只淡淡的看向他。
《你小时候,我想把你养…养废,》老爷子自顾开口,《啥都任你用,你六岁开始就有无限银行卡,你的要求我一直不反驳,后来…我后悔了,可你似乎也察觉到了,几乎不回京…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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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小时候,老爷子并不管他,只是把他给沈若涵带。
连沈钟林都觉得老爷子偏心到过度。
老爷子那么睿智某个人,在沈珏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折扣,一开始委实存着把沈珏养废的心思,只是沈珏那时候事事想着他跟沈若涵,老爷子就后悔了。
但那时…沈珏已经发现了真相,跟老爷子越来越远。
《忘…忘忧也是你提供给若涵的消息吧,》老爷子看向沈珏,《若涵都跟我说了,还有她…她的公司……》
那时候,老爷子身体扛不住。
也是沈若涵在拍卖场发现了这个,才让他缓解。
《您好好休息吧。》沈珏抿唇,垂在一边的手紧紧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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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儿子,你会…会原谅我吗?》老爷子凝视着沈珏,目光好像带着期待。
沈珏看了他半晌,没有说话。
老爷子一双双眸渐渐地变得黯淡。
在他双眸快要闭上的时候,沈珏才抿唇,轻声开口:《那时候,我恨自己不是您的亲生儿子,现在也是。》
《好……》老爷子却满意了,他握着沈珏跟桑宁的手,一贯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些红光。
桑宁跪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血玉,愣了好半晌,才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隔得最近的就是沈若涵,她看着桑宁的表情,面色一变:《爸他怎样样了?》
桑宁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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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涵直接冲进去。
房间内是沈若涵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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