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席
525车厢里，气氛截然不同。
车载音响放着嘈杂的DJ音乐，音量开得很大。
刘凯同时开车同时跟着节奏晃脑袋，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苏晴一眼。
《美女，怎样称呼啊？》他问，语气刻意放得轻松随意。
《苏晴。》苏晴简短地回答，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苏晴……好名字！》刘凯夸张地赞叹，《人如其名，又苏又晴！》
苏晴皱了皱眉，没接话。
《我叫刘凯，在新城区开装修公司的。》刘凯开始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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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刚换的这车，525豪华版。开着委实舒服，比3系强多了，空间大，动力也足。》
苏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车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音乐吵得她头疼。
刘凯说话时总带着那种刻意展示的优越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
王皓的车开得很稳，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车距。
她能想象出车里的情景——李娜一定在跟王皓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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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画面让苏晴心里一阵发堵。
她为啥要赌这个气？
如果刚才她也选择坐王皓的车，现在坐在他旁边的就是自己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现在……
苏晴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两手。
指甲上涂着精致的裸色甲油，是前一天特意去做的。
大衣是今年新款，围巾是羊绒的，这一身行头花了她半个月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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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坐在这辆让她不舒服的车里，这一切显得那么可笑。
《苏晴，你在省城做啥工作啊？》刘凯又问，试图继续话题。
《市场部。》苏晴不想多说。
《市场部好啊！能认识不少人吧？》刘凯来劲了，《我在省城也有业务，以后有机会合作啊！我们企业主要做高端家装，客户都是有金钱人，跟你们市场部肯定有交集……》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公司和业务，语气里满是自我陶醉。
苏晴听着，只觉着聒噪。
她敷衍地点着头，心思早就飞到了前面那辆车上。
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对她来说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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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新郎家所在的村子。
村口早就等满了人，鞭炮放得震天响。新郎抱着小雅下车，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家里走。
王皓停好车，和李娜一起下来。
吴良也从后面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皓子，这边安排了两桌给送亲的，咱们坐一起。》
《好。》
新郎家院子很大，摆了二十多桌。
王皓、吴良、李娜坐了一桌，还有几个同村的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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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的客人被安排在靠前的两桌，台面上业已摆好了凉菜和酒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苏晴也过来了。她身后方跟着刘凯。
《这儿还有位置吧？》刘凯很自然地拉开苏晴旁边的椅子，《咱们坐这儿。》
苏晴踌躇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刘凯顺势坐在她旁边，然后热情地招呼桌上的人：
《各位叔伯，兄弟们，今天喜悦，一会儿多喝几杯啊！》
台面上的人笑着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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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坐在王皓另同时，很自然地拿过茶壶，先给王皓倒了杯茶：《王皓，喝茶。》
《承蒙。》王皓接过。
《客气啥。》李娜又给自己倒上，随后才把茶壶递给旁边的吴良。
吴良接过茶壶，冲王皓挤挤眼，那意思很明显——你看，人家多体贴。
王皓假装没看见。
婚礼仪式没多久开始。
司仪主持，新郎新娘拜堂，敬茶，改口。
一套流程走下来，热闹又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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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凝视着小雅穿着嫁衣，和新郎一起跪在父母面前敬茶，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那股酸涩感渐渐被欣慰取代。
妹妹嫁得好，是好事。
仪式结束后，正式开席。
台面上摆满了热菜，鸡鸭鱼肉，很是丰盛。
刘凯作为陪客的一方，很懂事地起身来敬酒：
《各位送亲的贵客，感谢大家远道而来。我代表新郎这边，敬大家一杯！》
桌上的人都举杯。
王皓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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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完酒，刘凯重新入座，很自然地给苏晴夹了块鸡肉：
《苏晴，尝尝此物，我们这边的土鸡，炖得特别烂。》
《谢谢，我自己来。》苏晴语气疏离，把鸡肉夹到碗边，没动。
《别客气嘛。》刘凯笑着，又转向桌上其他人，《大家吃菜，吃菜！》
李娜这边，则很专注地照顾着王皓。
《王皓，这个鱼好吃，你尝尝。》她夹了块鱼腹肉，放进王皓碗里。
《我自己来就行。》王皓说。
《没事儿，你多吃点。》李娜又夹了块红烧肉，《你今天忙前忙后的，肯定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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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自然，语气真诚，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王皓有好感。
王皓有些局促，但也不好当众拂了她的面子，只能道谢。
苏晴坐在对面，看着李娜给王皓夹菜，凝视着王皓碗里堆起的小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刘凯又给她夹了块排骨：《苏晴，别光吃米饭，吃肉啊。》
《嗯。》苏晴应了声，把排骨夹到一边，还是没吃。
一顿饭，她吃得索然无味。
每次抬头，都能看到李娜跟王皓说话的样子——李娜笑得很开心，王皓虽然回应得不多，但态度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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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自然的互动，刺痛了她的双眸。
她突然想起前一天在车上，靠在王皓肩膀上时的感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温暖，踏实。
可现在，那份温暖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苏晴，你怎么不吃啊？》刘凯问。
《我不饿。》苏晴放下筷子，《你们渐渐地吃。》
她起身，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离开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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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院子角落，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终于散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眼饭桌的方向。
王皓正和吴良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李娜坐在他旁边，托着腮听着，双眸一直凝视着他。
那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苏晴咬了咬嘴唇，回身往屋里走。
她骤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某个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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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台面上，王皓其实注意到了苏晴的离席，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过去的业已过去了，要不是堂妹小雅结婚，他们之间，估计也不会有这么多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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