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会议
从公司走出来，外面冷得要命。
一阵小风刮过，王皓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哆嗦。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他还得骑着小电驴回去。
像他这种兜比脸干净的打工仔，开车是妄想，挤公交得绕路费时，出租车更是奢侈。
小电驴，才是最《冻人》的伙伴。
他缩着脖子骑上车，街上不少商家业已挂起了红灯笼，玻璃窗上贴了福字，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年节音乐。
年的味道是有了，可他兜里的温度，还远远没跟上。
骑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一片杂乱拥挤的城中村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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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晾衣竿横七竖八，各种电线在头顶织成网。
他住的那间屋子，就在前面一栋楼的五楼。
环境嘈杂，楼道永远有说不清来源的异味，但没办法，只有这里的租金最便宜。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他使劲踩了两脚，毫无反应，只能摸黑往上爬。
一口气上到五楼打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陈旧灰尘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过十平米，一张床，某个简易布衣柜，几乎就是全部。
连厕所都是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进屋之后，王皓搓了搓冻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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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瞥向墙角那小太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按开关。
上个月电费已经超支了，眼下分逼没有，能省则省。
最好的取暖方式，就是钻进被窝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体自带的暖气，即使慢，但免费。
躺进被窝，身体慢慢回温，睡意却一点没有。
脑子格外清醒。
此日能提前下班，拿到红包，全是因于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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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游戏里的电子员工。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黑金配色的《幕后玩家》图标。
游戏加载速度极快。
进入后，右上角的小监控画面显示着《新月传媒企业》的实时场景。
前台空着，于欣欣不在工位。
王皓手指滑动，切换了好几个办公室和休息区的镜头，最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发现了她。
画面里，于欣欣背对着镜头，手机贴在耳边，此时正认真地说着啥，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比划着。
看样子，又在跟客户沟通，继续卖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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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忍不住笑了笑。这游戏做得……真他妈牛逼。
人物行为逻辑流畅得跟真人无异。
他点开游戏侧边的员工列表。
首先看向于欣欣的头像，旁边好感度清晰地显示着：63%。
后面果真多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标志，标注着《基础面板已解锁》。
此日好感度刚过60%，就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直接卖出去三万多块的酒，开了个大单。
倘若其他员工也有类似的《隐藏能力》，或者解锁后能带来其他好处……那岂不是赚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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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他心头一热，迫不及待地点开其他六个员工的头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看清那些数字的瞬间，他内心直接拔凉拔凉的！
【财务-王姐（42岁）】：好感度 38%（未解锁详细面板）
【行政-周建军（40岁）】：好感度 12%（未解锁详细面板）
【外联-张伟（29岁）】：好感度 25%（未解锁详细面板）
【售后-陈明（32岁）】：好感度 36%（未解锁详细面板）
【设计-林薇（28岁）】：好感度 28%（未解锁详细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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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雷振（31岁）】：好感度 33%（未解锁详细面板）
《他娘的……》王皓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之前又是普调工资，又是发奖金的，自问某个老板该做的都做了吧？
本以为就算没有于欣欣那么高，大家的好感度怎么也该在及格线徘徊吧？
结果呢？
除了王姐和陈明勉强靠近40%，其他某个能打的都没有！
周建军那老油条，居然只有12%！
王皓叹了口气，心里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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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职场老鸟没那么好《收买》。
他们见过的老板、吃过的大饼恐怕比自己吃的饭还多，小恩小惠根本不足以打动。
哪像于欣欣这种刚出社会大学生好骗啊？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好处就真心实意地感激，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得把其他人的好感度也提上来。》王皓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壳。
他业已在于欣欣这儿尝到了巨大的甜头，这让他无法忽视其他员工的《潜力》。
主要是要过年了啊！兜里没金钱他真的太急了！
但怎么提？是个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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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欣欣那种，属于傻白甜。
可其他人呢？
像财务王姐，直接给钱？
她可能反而会疑心是不是账目有问题，或者老板别有用心。
像行政周建军那种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好感度最低，要是贸然给好处，指不定背后怎样笑话自己大傻逼人傻钱多。
剩下的好几个，看着数值不高不低，显然也都是有些想法和判断的，不是轻易能打动的。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王皓琢磨着。
最好的办法，或许是先了解他们各自的需求和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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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仔最需要什么？
他自己就是，太清楚了。
老板说再漂亮的话，画再圆的饼，都比不上实实在在地帮忙解决一两个实际问题。
比如通勤太远、租房困难、家人健康、职业瓶颈……
哪怕只是倾听，然后给出一点实质性的支持，好感度说不定就能上去。
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员工，遇到这样的老板，肯定也会多几分认同。
思路有了，但怎样了解呢？用游戏私聊？
一天只能发三条消息，根本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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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个私下约谈？
也不现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后，王皓的目光落在了游戏界面右上角某个不太起眼的图标上——某个简化的会议桌图形。
他之前没注意过。
点开。
弹出某个说明窗口：
【全员会议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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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可召开一次。会议时长限时60分钟。】
【管理者可通过语音或文字输入指令，系统将自动转化为得体、专业的会议内容传达。】
【请问是否立即召开会议？】
王皓双眸一亮。
高效，直接，一次性跟所有人沟通！
正好也行借机了解一下企业的整体情况和每个人的状态。
就是它了！
他果断点击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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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月传媒公司。
行政主管周建军的移动电话震动了一下。
【通知：请立即组织全体员工至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临时会议。发起人：最高管理者。】》
他提起来一看，是企业内部通讯软件发来的通知，发送者显示为【最高权限账户】：
周建军眉头微微一皱。
紧急临时会议？
这新老板上任以来，除了发钱涨工资，还没正式开过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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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嘀咕了一句：《搞啥名堂……》
但还是站起身，拍打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工作间安静下来：
《各位，手头的活稍停一下。会议室集合，老板要开会。》
财务王姐从账本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老周，什么性质的会？我需要带账本吗？》
周建军摇摇头：《通知上没说细，只说是紧急会议。先过去吧。》
他说完，率先拿起保温杯，朝会议室走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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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陆续起身。
最紧张的是于欣欣。
她对这位新老板带着厚厚的《感恩滤镜》，一听开会，即刻小跑回前台，迅速整理了一下桌面，又提起笔记本和笔，还下意识地对着移动电话黑屏理了理头发，这才快步跟上队伍。
很快，七个人在不算宽敞的会议室里坐定。
椭圆会议桌，周建军习惯性地坐在靠近投影仪的一侧，王姐坐在他对面，其他人依次落座。
外联张伟左右看了看，有点纳闷：
《不是说开会吗？老板人呢？》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忽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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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视频画面，只有一片深邃的黑色背景。
正中央，浮现出某个线条简洁、略带科技感的虚拟人物轮廓，看不清具体样貌。
紧接着，某个经过处理电子合成男声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各位，下午好。】
话音刚落，大家不自觉地挺直了背，目光聚焦在发光的幕布上。
出租屋里！
王皓裹着被子，把移动电话麦克风凑近嘴边，紧张地清了清嗓子，随后用他自己都觉着有点磕巴的语气说道：
《那……此日把大家叫过来呢，也没啥特别的大事，就是简单开个会，互相了解一下情况，大家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出来，我会着手帮大家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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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很随意，甚至有点词不达意。
可，游戏系统将他这段稍显凌乱的口语，自动过滤、转换，变成了从会议室音响里流出的、另一番模样的官方辞令：
【临时召集各位，事出有因。】
【此为首次全员会议，旨在互通有无，明晰现状，共商前路】
【望各位畅所欲言，无论是工作推进中的阻滞，抑或个人面临的切实难处，皆可在此提出。】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七个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话……说得挺有范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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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词正式，结构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但又留出了倾听的姿态。
周建军微微眯起眼，手指在保温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这新老板，说话还挺官方。
但临时召集、事出有因这种词，又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自上而下的意味。
王姐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了《首次会议》、《倾听诉求》、《共商前路》几个关键词，随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转头看向投影屏幕。
这新老板，上任以来除了撒金钱，一贯没什么具体管理动作，此日突然开会，是想立威？
还是想摸底？
于欣欣则眨了眨清澈的双眸，在心里小小地《哇》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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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说话的调调，像是电视里那些运筹帷幄的大领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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