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螺旋状的……便便
大安宫的院子里，李渊摸了摸那把躺椅，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试探性地往后一靠。
咯吱——
椅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木材摩擦声，然后……
动了！
椅子带着李渊的身体，缓缓向后仰去，又缓缓荡了回来。
前……后……前……后……
那种失重与超重交替的微小快感，那种仿佛回到婴儿摇篮的安详感，瞬间包裹了李渊。
《舒服！》李渊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眸：《赏！重重有赏！小扣子，记下来，晚饭给他多加个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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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木：《……》
即使鸡腿少了点，可毕竟是陛下的认可啊！这可是御赐的鸡腿！
《谢陛下！》公输木磕了个头，心里美滋滋的。
摇椅成功了，李渊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只是，一低头目光扫到那个还没解决的弹簧床图纸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摇椅是休闲的，睡觉还得是床啊。
那硬板床，他是真的不想再睡了。
《公输木啊。》李渊在摇椅上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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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在。》
《那弹簧，你想出办法没有？》公输木面庞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苦涩：《陛下，草民……草民刚才想了很久。》
《铁那个东西，草民委实不太懂，那是铁匠的事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公输木踌躇了一下，《草民觉着，既然是要弹回来，未必非要用铁。》
《哦？》李渊睁开眼，《你有啥高见？》
《草民做过强弩。》公输木比划着，《那弩臂，用的就是桑木、柘木层层胶合，那劲道，能把箭射出几百步远。这不就是您说的弹性吗？》
《因此草民想，能不能用木头，削成薄片，或者蒸煮弯曲，做成您画的那螺旋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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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木头做弹簧？》李渊愣了一下。这是啥脑回路？
《你确定？》李渊一脸怀疑，《木头能经得起朕这一百多斤天天的压？》
《试试嘛！》公输木来了劲头，《草民这就去做个样品出来给您看看！咱们木匠的手艺，不比铁匠差！》
这该死的胜负欲。
《行行行，那你去试。》李渊摆摆手，《只要能弹起来，朕不管你是用木头还是用铁，哪怕你用面条朕都认！》
得到了首肯，公输木即刻带着徒弟们忙活起来了。
这可比做摇椅难多了。
要把木头弄成螺旋状，还得保持韧性不断裂，这是个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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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了韧性最好的柘木，先用水煮软，随后缠绕在圆木上定型，再用火烤干……
折腾了整整某个下午。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公输木终于捧着一个奇怪的东西过来了。
那是一个……怎么形容呢？
像是一坨巨大的、木质的、螺旋状的……便便。
《陛下！做出来了！》公输木一脸兴奋，满手都是木屑和胶水，《您看！这就是木弹簧！》
李渊从摇椅上坐起来，看着那怪模怪样的东西，嘴角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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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能！绝对能！》公输木把那木弹簧放在地上，竟然真弹了两下。
李渊来了点兴趣，坐直了身子，公输木更热血沸腾了，为了展示效果，伸出一只脚，踩在了上面。
《您看！》
用力一踩，木弹簧压了下去，没断！然后，松开脚。
它就那么瘪在那边，像一坨被踩扁的便便……
现场一度非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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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转。
公输木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这可能是刚才劲儿使大了……》他慌乱地解释道，《或者是还没干透……陛下您稍等，我把它掰回来……》
公输墨赶忙蹲下身，伸手去掰那变形的木条。
咔嚓一声脆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来的木弹簧，断了，断得干干脆脆，彻彻底底。
就像公输木此刻破碎的心。
李渊凝视着地板上的断木头，深吸了一口气，一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油可生。
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这工艺水平就放在这，一点办法也没有，摆了摆手：《你去找个铁匠，看看能不能弄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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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公输木连忙磕头，磕完头后，麻溜的跑了。
李渊站起身，自己搬着躺椅回了大殿内，铺了层褥子，准备今晚就在这睡了。
想着想着，不知从哪上了一股莫名火气，一脚踹在了门槛上。
刚准备过来的裴寂望见这一幕，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躲到同时去了，陛下这脾气，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就在这时。
大安宫的殿外，又传来了一阵步伐声。
这次的脚步声比较沉稳，还没等李渊出去看呢，人就进来了。
《陛下……臣，李道宗，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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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李渊正在气头上，听到有人来，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谁啊？不见！朕正烦着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门外的人顿了一下，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撤退。
片刻后，又开口了：《臣……给陛下带了些东西。有些西域的葡萄酿，还有几张刚剥下来的虎皮，想着陛下这大安宫湿气重，铺在地板上能防潮……》
听到葡萄酿和虎皮，李渊的耳朵动了动。
这大安宫闲置久了，又在海池边上，湿气委实重。
更重要的是，这人叫李道宗？
那个江夏王？大唐宗室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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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脑子里的记忆翻涌上来，李道宗，李渊的堂侄，这人在历史上可是个狠角色，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灭东突厥、征吐谷浑，哪场仗都有他。
况且这人还有个特点，就是贪。当然，这贪多半是自污以求保身。
他这时候来干嘛？
李渊眼珠子转了转，火气消了一半：《原来是承范啊，进来吧进来吧！自家人，客气什么！》
一个身穿紫色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身后跟着好几个亲兵，抬着两个箱子。
一进门，就望见满院子的木屑，还有某个奇怪的椅子，以及坐在椅子上、衣衫不整、手里还拿着半块瓜子皮的陛下。
这画风……跟他想象中的凄凉晚景完全不一样啊，即使今早上秦王殿下说了要宽待陛下，可这刚退下来，居然就能这么悠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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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李道宗，拜见陛下！》李道宗又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免礼免礼。》李渊从摇椅上站起来，热情地走过去，一把拉住李道宗的手，《哎呀，承范啊，你怎样来了？这时候不在家里抱老婆孩子，跑我这破地方来干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道宗被李渊的热情弄得有点不适应。以前那个威严深沉的伯父，怎么变得这么……带了一丝痞气？
《臣……臣听说陛下移居大安宫，特来探望。》李道宗指了指身后的箱子，《这些是臣的一点心意，请陛下笑纳。》
李渊走过去，打开箱子一看。
嚯！
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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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斑斓猛虎皮，毛色光亮，一看就是极品。还有几坛子封得严严实实的美酒，还没开封就闻到了酒香。
《好！好侄子！》
李渊拍着李道宗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朕正愁这床板太硬睡不着觉呢，你这虎皮送得正是时候！这就是雪中送炭啊！》
《来来来，坐！》
李渊指了指刚才公输木做的那摇椅。
《这是朕刚发明的新玩意儿，叫摇椅。你坐上去试试，舒服得很！》
李道宗看着那只有两根弯木头着地的椅子，心里有点发毛。这玩意儿能坐稳？不会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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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陛下让坐，不敢不坐。
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浑身肌肉紧绷，跟骑烈马似的。
《放松！别那么僵硬！》李渊在旁边指导，《往后靠！对！腿伸直！》
李道宗试着往后一靠。
椅子摇晃起来。
那电光火石间的失重感让他差点蹦起来，但随即而来的舒适感让他愣住了。
晃晃悠悠，如在云端。
常年征战留下的腰背酸痛，在这一摇一晃中，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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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李道宗忍不住赞叹，《此物……甚是神奇！》
《是吧？》李渊得意洋洋，《朕就说这是好东西。》
凝视着李道宗那一脸享受的样子，李渊心里的算盘珠子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这李道宗，可是个人才啊。
可转念一想，摇摇头作罢，大安宫有几个退休的老头就行了，现在都把二凤给忽悠瘸了，再把人手全挖过来，到时候二凤再把皇位还给他怎样办？
他自知没那个本事能带着一国百姓硬抗天灾，硬抗蛮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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