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秘境出口所在的山林,四人(加上昏迷的陈涛)一路疾行。
实力大增的三人,脚程远非昔日可比。艾杉对灵压和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总能提前避开强大的妖兽或险地;木札的太虚剑意缥缈灵动,赶路时身法更加迅捷;孜买更是如同一头人形凶兽,在崎岖山路上奔腾如履平地,负责背负陈涛也显得毫不费力。
仅用了来时一半不到的时间,熟悉的黑岩城轮廓便已远远在望。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城,城墙由当地特产的黑曜岩砌成,在夕阳下泛着乌黑的光泽,如同匍匐的巨兽,给人一种沉重肃穆之感。这里便是木札和木斯的家。
越是靠近城池,木札的心情就越是急切和忐忑。父亲重伤垂危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在距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茶棚歇脚时,他们却听到了若干令其眉头紧皱的议论。
茶棚里多是些往来行商和散修,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近日的见闻。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岩城可是出了大事!》 《咋能没听说?城主府遇袭啊!我的天,谁那么大胆子敢动木城主?》 《可不是嘛!听说动静不小,死了好些护卫!木城主本就重伤,这下怕是……》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现在城里风声鹤唳的,城主府和几大家族都跟炸了窝似的!》 《哎,这世道……不过话说回来,木城主那旧伤怎么就突然恶化了?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摸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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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议论,木札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霍然起身!木斯更是吓得俏脸煞白,抓住哥哥的衣袖:《哥!爹他……》
艾杉一把按住木札的肩头,眼神示意他冷静。《稍安勿躁,先听完。》
只听那几人继续低声道: 《谁知道呢?据说袭击者手段狠辣,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要命去的!要不是木城主那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拼死抵挡,恐怕……》 《我咋还听说,袭击者里面,有……有青岚宗的影子?》 《嘶……青岚宗?他们的手伸得这么长?黑岩城可不是他们的地盘!》 《哼,谁知道呢?利益相关呗!木城主一倒,黑岩城这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况且你们没发现吗,天衍剑宗的反应有点慢啊……》
天衍剑宗!木札心中一凛。他是天衍剑宗弟子,父亲遇袭,宗门按理应迅速反应才对!
《据说天衍剑宗最近也不太平,幽影山脉那边好像出了啥大事,牵扯了宗门大量精力,像是折了不少弟子进去……具体就不清楚了,反正现在黑岩城是鱼龙混杂,暗流涌动啊!》
消息零碎而骇人。
父亲遇袭,伤势加重!袭击可能与青岚宗有关!天衍剑宗无暇他顾!黑岩城局势危殆!
每某个信息都如同重锤敲在木札心上。他再也按捺不住,对艾杉和孜买沉声道:《情况有变,我必须即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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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杉点头:《自然。我们与你同去。》既然决定同行,木札的事便是他们的事。
孜买一拍胸脯:《的确如此!木札兄弟,你爹就是俺们爹……呃,是俺们长辈!谁敢动他,先问过俺手里的棍子!》他虽然粗豪,却也重情义。
木斯眼中含泪,感激地凝视着艾杉和孜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没多久来到黑岩城城门下。
此时的城门守卫明显增加了不少,盘查变得异常严格,气氛凝重。守卫队长认得木札和木斯,连忙上前行礼:《少城主!大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城主府……》他欲言又止,面带忧色。
《我都知道了,开门!》木札心急如焚,顾不上多问。
一进城池,更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街道上的行人好像都行色匆匆,交谈声也压低了许多。往日热闹的坊市也冷清了不少,偶尔有佩戴兵刃、眼神犀利的陌生修士走过,带来一丝不安的灵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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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不敢阻拦,连忙放行,只是目光在艾杉和孜买这两个生面孔(尤其是身材魁梧、扛着个人的孜买)身上多停留了几眼。
木札归心似箭,领着众人直奔位于城中央的城主府。
越靠近城主府,气氛越是不安。府邸左右的巡逻护卫增加了数倍,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府门之上,甚至能望见一些战斗留下的新痕迹!
《少爷!小姐!》府门前的护卫望见木札和木斯,顿时惊喜交加,连忙打开大门。
一行人快步进入府中。府内更是弥漫着一股悲伤和紧张交织的灵压。
《札儿!斯斯!》某个苍老而焦急的嗓音传来。但见一位头发灰白、身穿管家服饰的老者快步迎来,他身上还带着伤,灵压不稳,但看到木札兄妹,老眼中顿时涌出泪水,《你们终于赶了回来了!老爷他……他……》
《福伯!我爹怎么样了?》木札急忙扶住老管家,声音都在颤抖。
《情况很不好……上次袭击,老爷强行动手,旧伤彻底暴涌,又添新伤,如今……已是气若游丝……》福伯老泪纵横,《全靠几位长老用修为吊着一口气,就等着……等着你们带回七彩琉璃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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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札立刻取出那株小心翼翼保存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莲花:《莲在此!快带我去见父亲!》
《好好好!快随我来!》福伯看到琉璃莲,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引路。
艾杉和孜买紧随其后。孜买将昏迷的陈涛交给迎上来的护卫照料。
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处守卫极为森严的卧室。卧室外,几位黑岩城的长老正愁眉不展地守候着,望见木札手中的琉璃莲,皆是精神一振。
进入卧室,浓重的药味和一股衰败的灵压扑面而来。宽大的床榻上,黑岩城主木擎天双目紧闭,脸色金纸,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仍有血迹渗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爹!》木斯望见父亲这般模样,顿时泣不成声。
木札也是眼圈发红,强忍悲痛,快步上前:《各位长老,灵药已到,该如何使用?》
一位为首的长老连忙道:《快!将琉璃莲中心那七颗莲子的汁液挤出,混合晨露,喂城主服下!此物蕴含磅礴生机,或可续接心脉,激发城主自身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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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札不敢怠慢,立刻依言操作。艾杉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能感觉到,木城主不仅是肉身重伤,体内更有一股极为阴寒歹毒的气力盘踞在心脉附近,不断侵蚀生机,那恐怕才是旧伤难愈的根源。七彩琉璃莲的药力虽强,但能否根除那阴寒之力,仍是未知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喂下药液后,众人紧张地注视着。
片刻后,木擎天苍白的脸上好像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有力了若干。有效果!
众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木擎天好像感应到了啥,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目光先是茫然,随后聚焦在木札和木斯身上,露出一丝欣慰,嘴唇翕动,发出极为微弱的声音:
《札儿……斯斯……回……回来就好……》
《爹!》木札和木斯连忙捏住父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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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擎天的目光又缓缓移开,扫过房间,当他的目光掠过艾杉时,好像微微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但很快又变得涣散。他的嘴唇继续艰难地动着,吐出断断续续、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巨震的话:
《小心……青……岚……》 《宗……内有……》 《信……物……在……》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但气息比之前要平稳了不少。
《爹!》 《城主!》
屋内内一阵忙乱。长老们连忙上前检查,确认城主只是力竭昏迷,性命暂时无碍,需慢慢吸收药力。
但木擎天最后那几句未完的警告,却如同惊雷,在木札、艾杉和孜买心中炸响!
小心青岚宗!宗内有……(内应?内奸?)信物在……(在哪里?是什么?)
果然与青岚宗有关!况且黑岩城内部,甚至天衍剑宗内部,可能都有问题!
木札徐徐站起身,面庞上悲痛渐渐被坚毅和冷厉所取代。他转头看向艾杉和孜买,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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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兄,孜买兄。》他的嗓音低沉而坚定,《黑岩城已是非之地。父亲暂时无碍,但危机远未解除。我等需尽快提升实力,查明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天衍剑宗,我暂时是回不去了。甚至这黑岩城,我也不能久留,否则只会给父亲和城池带来更大麻烦。》
艾杉点头示意,这正是他心中所想。青冥剑宗的格局太小,已无法满足他后续闭关修炼的需求。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墙壁,望见了更广阔的天地:《或许,是时候离开这里,去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寻找机缘和答案了。》
孜买更是用力点头:《俺早就想出去闯荡了!这鬼地方尽出些阴谋诡计,不爽利!还是外面天高海阔,打得痛快!》
三人相视,心意已通。
黑岩城的变故,父亲未尽的警告,如同最后的推力,彻底坚定了他们离开原有宗门、踏上新征程的决心。
更大的世界,更强的对手,更深的谜团,此时正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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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一步,便是要安然离开这暗流汹涌的黑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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