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8：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爱国怔怔地看着毛小丽额上的图案，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记住，事情解决之前，千万别擦掉。》马尚峰交待道，《有这道符锁住你老婆的鬼宫，任何鬼灵精怪，都不上了她的身。》
陈爱国连连点头：《只要能救小丽，什么都可以接受。》
《我话还没说完……》马尚峰踌躇了一下，《鬼宫被封，人身上的生气不能流动，她会很难受。》
《没关系！》陈爱国斩钉截铁，《总比被脏东西附身强！》
马尚峰点点头，拉着我准备离开。
陈爱国上前拦住我们：《马师傅，这事……多久能解决？》
马尚峰头都没抬：《看情况吧，现在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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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夜风刺骨的冷。
《看出是什么东西了吗？》我问马尚峰。
马尚峰叼着烟，眉头紧锁：《你没看出来？》
我没好气的说：《看出来还用得着问你吗？》
《你光顾着看陈爱国老婆了吧？那身材，前凸后翘，啧啧……》马尚峰见我要发作，马上讪讪一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只明白找上毛小丽的不是普通的猫精，但具体是啥，又说不上来。》
马尚峰吐了个烟圈：《你注意到没有，它不怕击打，不怕铜钱的阳气，不怕普通的符光之力，你的镇鬼符只能将它驱离，却伤不了它……》
我心头一震：《难道是猫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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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是一种精怪。
通常是横死之人的怨魂找不到归宿，附在动物身上修炼。时间久了，就成了魑……魑魅魍魉，这玩意排在首位，最为邪性。
《有点像。》马尚峰眯起眼，《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只有等它重新找到毛小丽，看到它的本体真身才明白到底是不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毛小丽的鬼宫封住了，那玩意还怎样找上她？》我问。
马尚峰冷笑：《锁住鬼宫，只是不让邪祟上她身。那东西之前在她身上呆了差不多半个月，早留了残魂。》
《残魂？》
《就像猫尿在墙角标记地盘。》马尚峰《嘿嘿》两声，说，《它一定会循着味儿回来找毛小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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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神秘一笑：《高人自有妙计，你就不用瞎操心了。毛小丽的事儿好解决，倒是东山水库，要是再出事，只能把水排干了……》
我接着问他：《就算它赶了回来了，我们又不在场，怎样明白它到底是啥？》
回到医馆时，天边业已泛起鱼肚白。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遇到邪门事，折腾得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再睁眼，已近中午。
我打开医馆的大门时，吓了一大跳。
李向阳和好几个村中辈份高的老者蹲在门外，像一排蔫了的茄子。
《李叔，您这是……》我心头一紧：《水库那边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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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阳一把抓住我胳膊，冰凉的手指几乎要抠破我的皮肤：《昨晚守堤的三人……全都失踪了。》
《失踪？》我浑身一僵，血都要凉了。
《镇上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眼白布满了血丝。
这时马尚峰闻声离开了来，嘴上叼着半截烟：《小李啊，别着急，有事渐渐地说，把事儿详细的说清楚了，我们才明白当怎样去处理。》
李向阳突然崩溃大哭：《业已死了四个，现在又同时失踪三个……我，我怎样能不着急？》
几个老人也跟着抹眼泪，说村里好多年没出过这么邪门的事儿了。
我泡了茶，让老人留在回春堂，我跟着李向阳去东山水库。
路上李向阳告诉我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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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分三班，每班三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早交接时，夜班看守的人不见了。李向阳几乎动员了全村人，四处搜寻无果。
好几个水性好的，划着船用《阎王钩》到河里钩了一圈，也没钩到人。
无奈之下，李向阳只好去找了邻村的捞尸人过来。
就在李向阳去回春堂找我之前，捞尸人到河边只看了几眼，就吓跑了。
《邹大夫，你说现在该怎样办？》李向阳无奈的叹气。
我建议他干脆撤掉固定岗哨，改为巡逻制，每天安排人时不时来青龙堰巡查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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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失踪的三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水排干。
李向阳踌躇起来：《春耕在即，农田需要用水，此物时候把水排掉……》
我没说话。
这个事可大可小，除了他，没人能担得起此物责任。
《排水！》李向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
我点点头。
他当即转身去安排。
几台抽水机没多久架好，两条排水渠同时开挖，估摸着一天一夜就能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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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开始忙碌起来后，马尚峰也没让我闲着，要我天黑后去陈爱国家蹲守。
陈爱国还没有从恐惧中离开了来，惊魂未定的坐在一楼。
从来不抽烟的他，此刻却一支接着一支，桌上的烟蒂都推成了山。
二楼卧室里，毛小丽还在昏睡，额头的血符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
我让陈爱国在一楼给我支了张简易的床。
铺好床单后，陈爱国端着茶过来，双手一贯在抖。
《邹大夫。》他压低声音，《那东西……真会回来？》
《现在还说不准。》我盯着茶杯里旋转的茶叶，《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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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马尚峰的《妙计》是什么，我一点也不明白，心里没有底儿。
这一晚，什么也没发生。
天刚亮，我悄声离开。
经过院子时，我沿着墙角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猫毛，没有爪印，甚至连阴气都没有一丝一缕。
这平静，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回到医馆时，李向阳在等我。他双眼通红，显然一夜未眠。
《水抽干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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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没一切干，但已经见底了。》
《有什么发现？》我接着问。
李向阳支吾了一阵，抬眼转头看向我：《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你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我和李向阳赶到水库时，水业已基本抽干，只剩下河中央还有某个碗口状的水坑。
为了彻底把水排干，李向阳通过镇上，联系上游的水库，把闸门给关了。
河底的淤泥很深，一群村民穿着齐胸高的水裤，拿着棍子在泥泞中艰难跋涉，一寸寸的搜寻。
李向阳指向那个直径大概三米多的水坑，徐徐说：《那边有个涵洞，连着地下河，怎样抽都抽不干。我找了几个水性好的村民潜下去找过，下面只有一道拳头大的窄缝，人不可能从那冲走。》
他顿了顿，点了根烟，接着说道：《水坑不大，只有两米多深，潜下去的村民来回找了五六趟，什么都没找到。现在只剩下水坑边的那片淤泥还没有翻过，要是再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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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李向阳在想啥。
既希望尽快能有个结果，又害怕真的找到什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让此物挺拔的汉子，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我望向那片淤泥，心头沉重。
没找到人，就有生还的希望。
但人无缘无故的失踪，到底会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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