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2：冒险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余米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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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阴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卷地而起，吹得人汗毛倒竖。

风中好像还夹杂着若有若无、像是呜咽，又像是冷笑的声音。

没过多久，天边果然涌起了浓密的乌云，黑压压地如同墨油泼洒。

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响起，声音不大，却异常低沉，直击在心头上，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豆大的雨点没多久砸落下来，倾刻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狂风卷着雨水，抽打在工棚的铁皮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贾建川连忙带着大家躲进了旁边的临时板房。

这儿原本是给工人住的宿舍，如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剩下几张简陋的床板和一股子霉味。

贾建川给我和马尚峰找了间《干部宿舍》，里面的生活物品一应俱全，还有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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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明的房间就在我们隔壁，剩下的人则安排在两侧的空房子里。

这场暴雨来势汹汹，一直肆虐到傍晚时分，才渐渐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马尚峰推开板房的门，走了出去。

雨后空气清冷，带着泥土的腥气。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埋藏山鬼石像的那个土坡。

但见那片新翻的泥土之上，竟然袅袅升起了一丝丝、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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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雾气极淡，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凝而不散，盘旋缭绕，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感。

洪天明显然也看到了，脸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想问马尚峰啥，却最终没敢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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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盯着白雾愣了一会儿神，转身对洪天明道：《洪爷，找纸笔来。》

洪天明挥了扬手，纸笔很快送到。

马尚峰趴在板房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上，唰唰唰写了两份采购清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份写的是夜里祭祀山鬼需要的东西：三牲（只要头和尾）、白酒、黄香，以及一些零碎物件。

另一份，则是后面要用到的。

我好奇的凑过去瞥了一眼，心头猛的一跳，居然全是办白事用的东西。

《祭祀用的东西，今晚务必送到这儿。》马尚峰将清单递给洪天明，《其他的明天也要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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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明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

当看到第二份上面列的东西时，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怔怔地看了许久，面庞上血色尽褪。

他好像心领神会了啥，再次张了张嘴想问马尚峰，但稍作踌躇后，还是忍住了。

最后沉重的点头示意，将清单交给了贾建川：《老伙计，按马师傅要求的去办，要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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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建川目光扫过清单时，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啥也没说，亲自带着两个人，开车疾驰而去。

洪天明看着车子远去，叹了口气，对婷婷说有些累了，让她开车送自己回去休息。

马尚峰却拦住他，语气不容置疑：《洪爷，这几天，你最好就待在这儿，哪都别去。》

洪天明一怔，示意婷婷先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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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接着说：《你那宅子即使隐蔽，却拦不住凶灵恶鬼，回去反而更危险。这儿虽是煞口，却有镇物镇着，普通的邪祟也不敢靠近。》

洪天明咽了口唾沫，面庞上闪过一丝疑虑和恐惧。

但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下来：《好……我听马师傅的。》

说着转过头，对婷婷吩咐道：《安排厨子过来做饭，这几天，我们就住工棚。》

婷婷依旧是那副干练模样，拿出当时最时髦的诺基亚移动电话，走到一旁低声打了好几个电话。

天色擦黑时，一辆面包车开了进来。

几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下车，径直走向工地那简陋的食堂。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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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就在板房里吃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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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式自然不及半晌午那般极致奢华，但也绝对不差。

啥红烧山鸡、清炖野鸽、爆炒獐肉……全是些山珍野味。

刚吃完饭，贾建川风尘仆仆地赶了赶了回来。

他将某个散着血腥气的袋子放在马尚峰面前。

里面装的是还滴着血的三牲头尾。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块四四方方、颜色深沉，散发着浓郁香火气息的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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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师傅，您要的东西。》贾建川比划了一个手势，语气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当元寺大雄宝殿前香炉下的垫砖，主持开始不肯给，捐了此物数才点头。》

马尚峰提起青砖掂量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那浓郁的香火味，满意地点点头：《洪爷有你这样的臂助，真是大幸。》

说着，他找来铁铲，将青砖上积的一层香灰刮了下来，包好后扔给了我，说后面会用得着。

贾建川似乎没不由得想到马尚峰会当着洪天明的面夸他，愣了一下，冷冰冰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一极淡的笑意。

对马尚峰的态度也越发客气。

洪天明看了贾建川一眼，赞许的点头。

马尚峰将青砖收好后，对洪天明说道：《洪爷，祭山鬼不同于祭拜寻常鬼神，规矩有些特别……》

《马师傅但说无妨！》洪天明旋即接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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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马尚峰伸出一根手指，《祭品要生的，祭祀的时间必须在后半夜，鸡叫之后……》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后，接着说，《主祭之人必须是你，况且每一步都得行三叩九拜大礼。从设祭处一直拜到埋石像的土坡。祭祀完后，这些三牲头尾要一切埋在山鬼石像周围。》

洪天明边说边微微点头。

马尚峰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洪爷，整个祭祀过程，只能你某个人完成，其他人都务必回避……》

《好，一切听从马师傅安排。》洪天明说道。

马尚峰淡淡一笑：《我话还没说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洪爷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啥，哪怕再恐怖再诡异的事，也得咬着牙扛住。不能跑，更不能中断……》

《不行……》贾建川闻言旋即反对，《洪爷年事已高，身体又……怎样能一个人冒这种险？》

马尚峰转头看向洪天明：《规矩如此，接不接受，洪爷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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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明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也在挣扎。

最终他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猛地一咬牙，重重点头：《就按马师傅说的办！我这条老命，就交给马师傅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马尚峰将我叫醒，让我提着纸钱等物跟他出去。

马尚峰将三牲头尾摆好，倒了三碗烈酒，点三柱粗大的黄香，两侧各点了一支白蜡烛。

工地上临时拉起了一盏昏黄的电灯，照亮中间一小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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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弥漫着血腥味、酒味和香烛味，混合在一起，形成让人窒息的诡异气氛。

极远处，隐约传来了第一声鸡鸣，嘶哑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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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嗓音低沉，语速极快。

四周突然生出阵阵阴风，随着他念咒的节奏将撒在地面的纸钱，四处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