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再生意外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余米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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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下沉的纸人，不知被什么撕得粉碎，纸屑浮起来的时候，全都变成了暗红色。

马尚峰脸色大变：《他妈的，好像被识破了。》

李向阳言闻，脸色顿时煞白。

《马师傅，方大夫，这……这可怎样办？》他嗓音发颤，双腿抖得像筛糠。

我强作镇定：《没事，我和老马还有其他办法。》

马尚峰叼着烟，不耐烦地摆手：《要不你先回去吧，你在这里，影响我们作法。》

李向阳犹豫片刻，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面庞上的表情像是丢了魂一般。

等他走远，马尚峰即刻掐灭烟头：《操，纸人替身没用，只能试试绿豆和插竹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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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村里好几个小卖部，买了一大袋绿豆，暴晒后扛到堰堤上。接着又到后山竹林，砍了竹子。

绿豆沿着河边一路洒过，竹竿每隔一两米插上一根。

做完这些，我和马尚峰累成了狗，坐在路边腰都直不起来。

马尚峰望着河面，喃喃说道：《绿豆镇鬼，竹竿困魂，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一天过去了，风平浪静，没有人溺水。

两天过去，依旧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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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东山水库风平浪静，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村里人一点一点地放松了警惕，李向阳也准备撤掉守在水库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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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几个老辈的村民却摇头，让李向阳再安排人多守几天，以防万一。

李向阳询问马尚峰的意见，马尚峰叼着烟，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爱守就守着吧。》

晚上李向阳带着米面粮油到医馆感谢我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尚峰嘴上说《没事，小意思，不用这么客气》，手上却毫不客气地一切收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溺水的事已经过去时，第六天的黄昏，李向阳跌跌撞撞地冲进回春堂，脸色惨白：《马师傅，东山水库那边又出事了。》

马尚峰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慌什么，发生啥事了，慢慢说。》

《守堤的李志……掉进河里淹死了。》李向阳嗓音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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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走，过去看看啥情况。》

我们去到东山水库的时候，堤岸上围满了人。

李志的家属哭天抢地。

和李志一起守堤的同伴杨明明和杨军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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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叫过李向阳，压低嗓音说：《你和李志的两个同伴留下，让其他人都回去吧。》

李向阳指了指李志的家属，无法摇头：《别人都好说，李志的老婆不肯走，哭喊着要讨个说法。》

《要啥说法？》马尚峰脸色一沉：《因公牺牲，还是见义勇为？》

说着，他走到李志老婆旁边，咳了两声：《溺水的人得及时入殓，否则魂魄会一直留在家里，夜夜哭嚎……万一思家心切，说不定还会带走几个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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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李志的家属顿时变了脸色，匆匆抬着李志的遗体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作鸟兽散。

这时马尚峰看向杨明明：《说说，怎样回事？好端端的，怎样就溺水淹死了？你们不是三个人一组吗？杨志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干啥？》

杨明明被马尚峰的气场给震住了，浑身打着哆嗦。

《上午没啥事，我们仨在棚子里斗地主。》杨明明咽了口唾沫说道：《没玩一会儿，李志说去撒尿，一贯没回来……我和杨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以为他回家去了，结果……》

他顿了顿，看了李向阳一眼，接着道：《结果中午李志的老婆过来送饭，说他没回家，我和杨军才意识到出事了。跑到堤边时，望见他漂在水上……》

马尚峰闻言沉默起来。

许久之后，才抬眼看向李向阳说：《这事跟水鬼没啥关系，当就是个意外。后面要么把守堤的人撤掉，要么强调一下，不管有啥事，都不能单独行动。哪怕是撒尿屙屎，也得有人陪着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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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阳连连点头，当即就去找村委的那些老干部商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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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马尚峰也回到了医馆。

再看马尚峰，不知什么业已睡着了，鼻子发出微微的鼾声。

累了一天，浑身酸疼，靠着椅背眼皮有些睁不开，昏昏欲睡。

醒来时天已黑。

马尚峰去了隔壁的按摩间，医馆的诊厅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中年男人是村办砖厂的老板陈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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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珠，双眸布满血丝。

抽烟时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秋风中的枯叶。

《邹大夫，你醒了？》中年男人将烟头掐灭，《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边扶他起来，边问他发生啥事了。

《救救我，救救我全家……》陈爱国的喉咙里像是呛着一口浓痰，嗓音含糊不清。

《渐渐地说，怎样回事？》我尽量让嗓音平稳，但心跳已经快得像在擂鼓。

接二连三的邪门事儿，业已让我有些焦头烂额。

陈爱国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双眸左右乱瞟，像是在确认这儿除我们三个，再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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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老婆毛小丽。》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嗓音明显压低下来，《她……她变得很吓人……》

我问陈爱国：《她变成啥样了？有多吓人，你详细地说。》

陈爱国突然抓住我手腕：《她日间睡不醒，晚上却十分精神。以前走路恨不得把地板踩破，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他每天半夜都跑出去，赶了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

我感觉到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不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这？》我不以为然的看向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啊！》

《还有更可怕的……》陈爱国的瞳孔突然引缩，《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望见小丽趴在厨房里，大口大口地啃着活鱼……》

我心里一咯噔。

这是招惹上什么样的鬼灵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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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马尚峰不知啥时候站在了门口，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陈爱国松开的手腕，双手抱头：《前天夜里，我醒来发现她又不在床上，而是蹲在儿子床边。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舌头不停地舔自己嘴唇，那模样……就像是在看一盘菜。》

他的嗓音开始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我假装给儿子盖被子，把他抱到了我的床上。小丽死死的盯着我，喉咙发出‘咕噜’的声响，像是要把我撕破了一般。》

《还有呢？》马尚峰点了一支烟，挑了挑眉：《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