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娘占七成
柳氏猛地看向苏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怨恨、还有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和……一丝荒谬绝伦的、被点燃的贪婪!
十两白银!
一份点心!
这贱婢的生意,竟然值此物价?!
不,这生意现在就是一块烫手的烙铁,沾着《御》字,随时能烧死侯府!
可……可世子爷竟然……竟然要买?
世子爷要买的东西,谁敢说半个不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苏渺的目光却忽然转向了面无人色的柳氏,面庞上竟挤出某个异常《温顺》甚至带着点《孺慕》的笑容,嗓音也放软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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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息怒,女儿知错了。》
《只是这‘锦绣速达’的营生,女儿已应承了城南李夫人、城西赵御史夫人、还有光禄寺少卿张大人府上几位贵客的契书,按月奉银,急送点心。》
《若骤然断了,恐惹得贵人们不快,有损侯府声誉。》
她顿了顿,看着柳氏眼中急剧变幻的神色,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
《女儿自知才疏德薄,不堪掌理此业。母亲素来持家有道,深谙经营……不知母亲,可愿……入股?》
《入股?》柳氏下意识地重复,脑子一片混沌。
《正是。》
苏渺脸上那点《温顺》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却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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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只需出些本金钱,将厨房的点心作价供给‘锦绣速达’。》
《女儿负责经营跑腿,所得利润,母亲占七成。》
《如此,既全了侯府体面,免了‘偷盗’污名,又能将皇后娘娘都尝过的点心,堂堂正正送入各府贵人手中,为侯府结下善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契书上的月奉银,自然也是侯府的进项。》
《母亲以为……如何?》
苏渺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刻意放低的柔软,每某个字却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柳氏的耳朵里,再烫进她混乱不堪的脑海。
七成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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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书上的月奉银?!
皇后娘娘尝过的点心?!
结下善缘?!
堂堂正正?!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疯狂碰撞、炸开!
恐惧的坚冰被巨大的、赤裸裸的贪婪瞬间熔穿!
她看到了什么?
不再是要命的火坑,而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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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能让她在侯府地位更加稳固、甚至能让她在那些眼高于顶的官夫人面前扬眉吐气的金山!
只要……只要把这生意握在手里!
只要把这贱婢的《功劳》变成侯府的《产业》!
那些贵人只会记住是定远侯府的点心!
是柳夫人送来的心意!
什么偷盗?
啥败坏门风?
只要她柳氏点了头,这些就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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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侯府体恤下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庶女为府分忧!
是正经买卖!
有镇国公世子《十两白银》的价码在前,谁还敢说这是贱业?!
巨大的诱惑和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理智。
柳氏甚至忘了旁边还站着那尊让她胆寒的煞神,身体里涌起一股病态的热流,驱散了方才的冰冷。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那僵硬的惨白被一种奇异的潮红取代,嘴唇哆嗦着,竟下意识地伸手,哆哆嗦嗦地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一张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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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崭新的、叠得方方正正的银票。
五十两面额。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那银票塞到苏渺手里!
动作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又像是怕别人抢走!
《渺……渺儿!》
柳氏的声音因激动和某种诡异的亢奋而尖锐变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面庞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却灼热得吓人。
《我的儿!你……你早该跟娘说啊!》
《这……这买卖……娘投!娘投!这五十两,权当娘给你的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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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点心,往后‘锦绣速达’要用多少,尽管去取!》
《就……就按你说的,作价供给!娘占七成!七成!》
她死死攥着苏渺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苏渺的皮肉里,仿佛那不是庶女的手,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座通天的金桥。
《好好干!别辜负了娘……娘的期望!别辜负了侯府的门楣!更别辜负了……皇后娘娘的赏识!》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带着梦幻般的憧憬挤出来的。
破败的小屋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油脂。
苏玉瑶彻底傻了。
她娘那副近乎癫狂的模样让她感到陌生又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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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柳氏紧紧攥着苏渺的手,又看看苏渺手里那张刺眼的五十两银票,再看看门外那尊玄色的、沉默的身影,巨大的茫然和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攫住了她,连手里那半块海棠酥被捏得粉碎也浑然不觉。
几个婆子更是目瞪口呆,口张得能塞下鸭蛋。
这……这主母是中了邪吗?
前一秒还要打要杀,后一秒就上赶着塞钱?
五十两啊!
白花花的银子!
翠微和刘婶子瘫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谬绝伦的转折。
只有苏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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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五十两的银票,带着柳氏体温的微热,硌在她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栗。
她清晰地感受到柳氏那只冰冷汗湿、带着薄茧的手上传来的剧烈颤抖和惊人的力度,指甲掐得她生疼。
成了!
赌赢了!
用《皇后》的名头做盾牌。
用谢珩的《十两白银》做标杆。
用赤裸裸的利益做诱饵!
到底还是,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境里,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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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索命的绞索,变成了攀爬的绳索!
将这致命的把柄,暂时转化成了合作的契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啸,也压下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冰冷嘲讽。
面庞上却适时地、极其《顺服》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激》。
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孺慕》泪光。
《女儿……谢母亲体恤成全!》
她微微屈膝,嗓音带着一丝哽咽的颤抖,将《感激涕零》演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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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却飞快地掠过柳氏那张扭曲而贪婪的脸,最终,落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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