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腐朽的木门被江默用肩头撞开的瞬间,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陈年香灰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盖过了他们身上令人作呕的恶臭。殿内光线极为昏暗,仅靠几盏摇曳的酥油灯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黑暗,映照着巨大佛像模糊而悲悯的金身。雨水顺着他们湿透的身体流淌,在布满灰尘的地砖上汇成肮脏的水洼。
江默和哲子几乎是拖着玛瑙冲进来的。她的身体此刻轻得吓人,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窟捞出的石头。破庙里的空气似乎都被他们身上的污秽和血腥冻结了。
《门!堵上!》江默嘶哑地吼着,嗓音在空旷的殿堂里激起微弱的回响。他和哲子手忙脚乱地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死死抵住,又拖来旁边一尊倾倒的、布满蛛网的罗汉石像顶住门轴。
做完这一切,江默才猛地转身扑到玛瑙身侧。哲子业已半跪在地,颤抖着撕开临时缠在她腹部的、早已被血水浸透的破布条。
伤口,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江默倒吸一口凉气。
那绝不仅仅是刀伤!
伤口左右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如同活物在皮肤下蠕动!边缘的组织已经坏死、溃烂,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怪味。最可怕的是伤口中心——那边没有血涌出,只有一股粘稠的、近乎黑色的脓液在缓缓渗出,里面好像夹杂着极细微的、如同活沙般的暗红色颗粒!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哲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他的平板计算机浸水后彻底报废,此刻连搜索一下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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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普通的伤,是毒!
而且是一种极为邪门、见所未见的剧毒!
他猛地想起在集装箱里,玛瑙那非人的气力和幽绿的双眸,还有她手腕上那个《蛇窟》的烙印…蛇毒?某种变异的蛇毒?
《找水!干净的!》江默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环顾四周,佛殿深处好像有个积满灰尘的石槽。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玛瑙身体骤然剧烈地痉挛起来!如同被高压电击中!她瘦削的身体猛地弓起,头颈后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张脸瞬间扭曲成极度痛苦的表情!她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不再是幽绿,而是扩散成一片恐怖的、毫无焦距的灰白!更骇人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脉络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疯狂凸起、扭动!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虫在她血管里钻行!
《默哥!她不行了!》哲子惊恐地大叫,试图按住她疯狂抽搐的身体,却差点被甩开。
江默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玛瑙的双臂。她的气力大得惊人,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挣扎!冰冷的汗水、血水和脓液蹭了他一身。他看到她灰白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被剧痛撕裂的疯狂和原始的求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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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瑙!看着我!撑住!》江默对着她嘶吼,明知无用,却只能徒劳地呼喊。
骤然,玛瑙的痉挛停止了。她绷紧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灰白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破旧的佛殿穹顶,急促的喘息变成了微弱而断续的抽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嘶声,每一次呼气都好像是她生命中最后一丝灵压。
青黑色的毒纹业已爬满了她半边脖颈,正贪婪地向她苍白的脸颊蔓延。死亡的灵压浓郁得如同实质,冰冷地扼住了在场的每某个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绝望如同冰水,浇灭了江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死死盯着玛瑙那张正在被死亡侵蚀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活只不过下一秒了。他们千辛万苦逃到这儿,只是换了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坟墓。
哲子颓然地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佛殿里只剩下玛瑙那越来越微弱的、令人心碎的抽气声,还有酥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噼啪轻响。
时间在绝望中凝固。
就在江默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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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道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佛殿深处、佛像背后的阴影中响起!
江默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死亡的警兆比任何一次都更强烈!他几乎凭着本能猛地向旁边扑倒!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声响贴着他的耳畔掠过!紧接着,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地砖上,赫然钉入一根细长的、通体幽蓝的金属针!针尾兀自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低沉的嗡鸣!针尖没入坚硬的地砖,只留下某个微小的、深不见底的孔洞!
毒针!又是毒针!
《谁?!》哲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倾倒的罗汉像后面。
江默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猛地抬头,***瞬间指向毒针射来的方向——佛像背后那片最浓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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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在摇曳的烛光中缓缓蠕动,如同活物。某个高挑的身影,如同从黑暗本身中凝聚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比下水道的污水还要冰冷,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她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间夹着几根和地板上那枚一模一样的幽蓝毒针,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她左手则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微型手枪,枪口黑洞洞地指向江默。
《把雕像给我。》嗓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每某个字都像毒针般扎进江默的耳膜,《还有她。》枪口微微偏转,指向地板上灵压奄奄的玛瑙。
江默的枪口死死锁定着跟前的皮衣女人,手指扣在扳机上,汗水混合着污水泥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空气凝固了,佛殿里只剩下玛瑙那微不可闻的濒死喘息,以及酥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每一秒都像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她快死了!》江默低吼,试图唤醒对方一丝人性,《你还要她干什么?!》
女人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玛瑙身上停留一秒,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把手术刀,解剖着江默的恐惧:《她本就是消耗品。雕像。》她往前踏了一步,皮靴踩在积尘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江默紧绷的神经上。那把手枪的枪口纹丝不动,死亡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寒冰,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哲子躲在石像后,牙齿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屏住了。
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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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默能感觉到皮衣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非人的、如同精密机器般的杀意。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或者下一秒拒绝交出雕像,那些幽蓝的毒针和致命的子弹就会这时降临!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嗬…嗬…》地板上,玛瑙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两声急促而怪异的抽气声。她灰白扩散的瞳孔猛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极其艰难地、短暂地聚焦在雅拉身上!她的嘴唇极为微弱地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诅咒。这时,她那沾满污血和脓液的右手,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抬起了一点点,食指好像想要指向雅拉,却又无力地垂下。
此物微小的动作,却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雅拉那冰封般的漠然!
雅拉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极为细微的波动!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她的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玛瑙的脸上,落在了她脖颈上那狰狞蔓延的青黑色毒纹上,眉头极为细微地蹙了一下。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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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默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不明白玛瑙那个动作意味着啥,但他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就要扣下扳机!
然而,皮衣女人的反应比他更快!在他肌肉发力的前零点一秒,身影动了!不是躲避,而是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速度快得只在昏暗的光线下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江默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如同被铁钳瞬间夹碎!***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地砖上。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前!
《砰!》
江默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佛殿冰冷的石柱上!后背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喉头一咸,鲜血控制不住地涌上口腔,又被他强行咽下。剧烈的撞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瘫软在地,只能眼睁睁凝视着。
皮衣女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瞬间就出现在濒死的玛瑙身边。她甚至没有看江默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一粒沙子。
她蹲下身,动作快如闪电。
在江默和哲子惊骇的目光中,皮衣女人左手那支微型手枪的枪口下,极其诡异地弹出一支极细的、装有透明液体的金属注射器!她毫不踌躇,精准地将注射器凶狠地扎进了玛瑙脖颈上毒纹蔓延最密集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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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哲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
江默的心也沉入了无底深渊。补刀?还是…更残忍的折磨?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注射器内的透明液体被迅速推入玛瑙的血管。仅仅过了几秒钟,玛瑙身体上那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的青黑色毒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快慢停止了扩张!那些在皮肤下疯狂扭动的凸起也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她灰白扩散的瞳孔虽然依旧无神,但那种濒死的剧烈抽搐和破风箱般的喘息,却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虽然依旧气若游丝,但至少…暂时脱离了那种恐怖的濒死状态!
解毒剂?!
江默和哲子都惊呆了,全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女人,方才还要置玛瑙于死地,现在却又给她注射解毒剂?她到底想干啥?
皮衣女人拔出注射器,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江默和惊恐的哲子。她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江默面庞上,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重新响起,如同宣判:
《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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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了手,白皙的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玉石雕琢,却散发着比毒针更冷的寒意。
江默挣扎着想起身来,胸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刚才那一击的气力,远超常人!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绝望地思考着如何应对时——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猛地从他们堵死的庙门外传来!伴随着模糊的、带着浓重泰语口音的粗暴吼叫!
《在里面!肯定在里面!》
《撞开它!将军要活的!》
《还有那蛇女!抓回去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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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门的罗汉石像在剧烈的撞击下簌簌发抖,灰尘簌簌落下。腐朽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门轴处已经开始崩裂!
巴颂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
皮衣女人好像微微蹙了下眉,显然没料到追兵来得如此之快。她冰冷的视线扫过摇摇欲坠的庙门,又落回江默面庞上,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江默靠着冰冷的石柱,看着门外晃动的人影,听着越来越近的撞门声,又打量了一下地板上暂时保住性命却依旧昏迷的玛瑙,最后目光定格在雅拉那双深不见底、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眸上。
他猛地一咬牙,沾满污泥和血污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紧紧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青铜蛇头雕像。
蛇眼祖母绿的寒芒,好像在他掌心微微一闪。
《雕像可以给你!》江默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死死盯着雅拉,《但你要带我们活着离开这里!包括她!》他指向地上的玛瑙。
皮衣女人冰冷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江默提出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交易。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好像在评估门外撞门的力度和破门所需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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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同时,她握着幽蓝毒针的右手,徐徐抬起,针尖在摇曳的烛光下,锁定了摇摇欲坠的庙门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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