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章.我可是编辑
田村看着东野司。
东野司也看着田村。
两人对视。
气氛也变得沉重，僵硬。
细川小春看着这一幕，张张嘴，刚想要说啥。
下一刻——
《加油。》
田村知道对东野司点头，小声地鼓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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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是想冲东野司礼貌笑笑，但笑到了嘴边就绷住了，踌躇了一会儿，只能再冲旁边的细川小春点点头，这就打算离开了。
但在动身离开前的那一刻，他还回过头，以一种很认真、很复杂的表情看了一眼身后方的浦岛编辑部，这才真正离开。
没有想象中的声嘶力竭，竭嘶底里，也没有小说里的打脸，反转剧。
田村不吵不闹，简单离去，就像是...本来就没来过。
《...田村老师接下来会去干啥？》
凝视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东野司突然问了一句。
细川小春没不由得想到东野司骤然会问这句话，于是一下子就愣住：《可能会去打工或者当漫画助手吧，漫画作者是这样的，没有连载了就只能兼职这些。》
人就是这样的，怎样活都是活，只不过活法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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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细川小春还补充一句：
《东野老师，我希望你不要为这件事影响到创作的情绪。》
《午夜凶铃》这都才刚起步呢，别因为这件事搞得东野司斗志全无，连《午夜凶铃》都不想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是他顶掉了田村，像他这种年纪，自然会比成年人多一份莫名的多愁善感。
可让细川小春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东野司对此只是摇摇头：
《我没有放弃《午夜凶铃》的打算。我也不会后悔拿掉田村老师的连载资格。》
细川小春再次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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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实，东野司看上去很冷静，语气也很平稳，刚才的事情仿佛根本影响不到他的心态。
这是当然的。
因东野司也需要这个连载机会。
田村家里有孩子需要上学，他家里也有东野千早。
所以无论如何东野司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对于田村，东野司可能会说声抱歉，但绝不会后悔。
田村的事情只是某个小插曲，东野司与细川小春开始谈论《午夜凶铃》既得利益的事项。
浦岛出版社给出的价格是每页原稿一万一千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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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浦岛出版社里不算太高，毕竟作为全日本前三的漫画三大社，能在这里面连载，是要把头削尖了往里面挤的。要是其他没多少名气的出版社，能给个三五千日圆都是大幸了。
东野司这次提交的《午夜凶铃》原稿一共48页，换算下来就是——
五十二万八千日圆。
注意，这五十二万日圆只是单纯的原稿卖出的价格，并没有算上日后可能出售单行本以及动画化脚本这些金金钱。
只要东野司能稳住持续连载，说句未来可期一点都不过分。
他将合同大致过了一遍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便直接签下笔名与本名。
这样一来，东野司与浦岛出版社就达成了共识。
旁边一贯凝视着他举动的细川小春也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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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她就是个新人编辑，刚从大学毕业出来，处理事情自然欠缺经验。
只不过...
作为编辑！她还是有引导东野司的责任的！
于是她看向东野司，目光放平，语气放缓，显得很耐心地追问道：
《对了，东野老师，你在漫画创作上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毕竟你是新人作者，对有些流程不心领神会也很正常。》
《嗯？没有，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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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司奇怪地看了眼细川小春。
他还在整理刚才合同的具体信息，猝不及防就听见细川小春骤然提问。
《呃...真的没有吗？你确定吗？》细川小春咳嗽一声，拿出编辑的样子谆谆教诲：《比方说你《午夜凶铃》第二话不知道如何展开...》
《啊，这个细川编辑不用在意，第二话的剧情我明白怎么画。》
东野司摆手，显得不在意。
要是第二话就开始卡剧情，那还怎样画下去？这不是开玩笑么？
《...你就一点没卡稿吗？》细川小春不太相信，她急促问道，显得不可思议。
东野司就只是个新人啊，和自己一样的，怎样可能那么让人放心...一点问题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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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卡稿，我第二话都快画完了，下次过来顺带给细川编辑看吧。》
东野司莫名其妙。
细川小春怎样骤然就急眼了？
《那你需要漫画助手吗？浦岛出版社可以帮你联络出色的漫画助手，帮你画画背景之类的。》
细川小春是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急。
可能是东野司的表现实在太可靠，简直无可挑剔，她这个新人编辑反而有点坐不住了——
我可是要引导你的编辑啊！你怎么行不让我引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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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习惯自己画。》
东野司越发奇怪了，他端详了一眼细川小春。
东野司的主技能‘移情别意’，只有他自己动手画出的东西才能奏效，所以他基本不会请啥助手。
《那东野老师有啥困难吗？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你的。》
她忍不住开口说。
不是...这不对劲啊？！东野司怎么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你务必要有点问题才行吧？你要是一直没问题，我怎么能像电视剧里那种名编辑一样，甩出一巴掌打醒迷茫的作者啊？
她满脸希冀地看着东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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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东野司想回答‘没有’，但看着细川小春这模样，感觉就算他没有困难，对方也会硬给他整出一些困难来。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乐呵呵地说道：《目前来讲还没有，不过一有什么困难的时候，我就会即刻打电话询问细川编辑解决方法。》
《啊...好吧。》
这个回答没让细川小春太过满意，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成为名编辑的道路还远...
她粗略地整理了一遍《午夜凶铃》原稿，看了眼时间说：
《那么下次交稿的时间就定在下周此物时间段吧，东野老师。没问题吧？》
《啊...这倒是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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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司点点头。
他《午夜凶铃》第二话已经快画完了，动手画第三话也挺快的，那是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好。那么工作的事情就到此结束。不过东野老师，你有什么不懂的真可以问我，我是编辑，我懂许多的。》
细川小春合上公文包，还有点恋恋不舍地说道。
这模样，有点卑微，像是求着东野司提问题一样。
等她把东西收拾完了，接着再转头看向东野司，就又恢复了些许精神：《我们去吃饭吧，东野老师。算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似乎是浦岛出版社的传统，与新人作者达成合作后，由编辑请客吃饭，在餐台面上联络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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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种很有成年范的做法，而细谷小春一贯想要做些有成年人氛围的事情，所以看上去有点兴奋。
她一直苦于手底下没作者，通常只能凝视着同行前辈编辑带他们手下的作者去吃饭——羡慕得要死。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某个作者，这不带他去酒台面上联络感情...？
这怎样可能！？
然后下一刻——
她兴高采烈的脸瘪了下来。
因东野司是这么回答的。
《抱歉，我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此日就无法奉陪了，还是改日我请细川编辑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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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过社会，并且进退有度的话差点把细川小春噎死。
她凝视着东野司，莫名觉着这个和和气气的青年比她更像社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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