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苏阳上班先到办公楼，准备跟周正汇报下以后不再去南塔屠宰场的事。
他刚上二楼，就听到激烈的争吵声，各办公室的人是探头探脑的却不敢出来。
周正的秘书李岩则是在厂长办公室门外站得笔直，他身侧正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青年军人，俩人互相挤眉弄眼的，但谁都没说话。
而那争吵声，就是从厂长办公室传出的。
《老洛！我之前主动申请转业是因为我觉着仗业已打完，以后建设地方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可现在，随时可能再打起来，我必须归队！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给上边打申请报告！》是周正的嗓音。
《谁跟你说随时会打起来了？》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你少来，老子29年就加入队伍了，比你还早一年呢，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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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你的腰伤不能适应高强度的作战，之前在琼州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要不好好养养，早晚有一天走路都走不成。》
《少废话！老子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腰伤早养好了。你是团长我是政委，打仗的事你做主，其他的事得听我的！》
《老周，后勤任务一样重要！》
苏阳默默听了一会儿，一点一点地心领神会了前因后果。
周正是部队的团政委转业这事他是知道的，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当就是之前跟周正搭班子的团长。
这位洛团长的部队业已来到了沈州，只等休整一番就会赶往安东。
他也趁空来看望一下老战友，周正却在明白老部队下一步的打算后，非要归队。
两人这才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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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有些意外，没不由得想到平时严肃刻板的周正竟然还有这么一面，吵起架一口一个《老子》。
周正工作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某个身材魁梧、脸庞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笔挺的旧军装，那股子战场上淬炼出的铁血气势却扑面而来，压得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干部们瞬间缩回了脖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团长脸色铁青，走到门口又猛地顿住，回头对着门内低吼：《老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的报告，我一个字都不会往上递！老老实实给我在面粉厂待着，把后方给我稳住了！这就是你现在的战斗任务！》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一股狂风般的怒气，大步流星地下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砸出沉重的回响。
苏阳站在楼梯口附近，凝视着洛团长带着警卫员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这才走到厂长工作间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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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虚掩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轻轻敲了敲。
《进来！》周正的嗓音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丝疲惫。
苏阳进去，周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宽阔的肩头绷得紧紧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厂长。》苏阳出声。
周正身体微震，缓缓转过身。
他眼中有血丝，但当他看清是苏阳时，那股属于军人的刚硬线条柔和了些许。
《小苏啊，有事？》
《嗯，跟您汇报一下，南塔屠宰场的鼠患基本解决了，我以后就只不过去了。》苏阳简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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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屠宰场那边赵场长没少夸你，说你不但灭鼠厉害，杀猪也是一把好手。》周正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厂长，刚才那位.....是您老部队的团长？是要......打仗了？》
他的心思显然还在刚才那场不欢而散的争论上。
周正沉默了几秒钟，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小苏，》他的嗓音低沉而严肃，《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厂长，那您......要回部队了？》苏阳凝视着周正，忍不住又问道。
《我？》周正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奈，《老洛说得对，我这把老骨头，腰伤还在，上不了前线了，上面也不会批准。我的战场，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保障生产，稳定后方。面粉厂要开足马力！一旦打起来，咱们多生产一袋面粉，前线的战士就能多吃一口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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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阳身上：《小苏，你的本事，我清楚。灭鼠，也是在为粮食安全做贡献。现在形势严峻，厂里的生产任务会更重，保粮食、保供应，就是保胜利！你这‘除害员’的担子，只会更重！有没有信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苏阳挺直了腰板，回答得毫不踌躇。
《好！》周正重重一点头，面庞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去忙吧。记住，口严实点，别在厂里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苏阳点点头，转身动身离开了工作间。
接下来的日子，战争的阴云越来越浓，每天报纸上的措辞日益严厉。
8月份开始，利民面粉厂骤然宣布增设夜班，许多赋闲在家的职工家属也被招进厂里成为工人。
厂里的民兵训练也骤然加强，工人们被强制要求每星期到保卫科靶场打几发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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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而忙碌。
他如今全身心投入在面粉厂的灭鼠工作内，以前老鼠少时他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他把自己的工作时间做了调整。
老鼠是夜行生物，晚上出没的会比白天多若干，便他主动要求上了夜班。
每天夜里10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就是他的上班时间。
武新雪有些心疼，多次埋怨他一个小孩为啥非要上夜班。
苏阳每次都是笑笑不说话。
他如今升到10级，身体素质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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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测试过自己的力量，50斤一袋的面粉他能扛起4包，还是没到极限的那种。
只是为了不至于惊世骇俗，他一直在隐藏罢了。
有面板加持，上夜班对于苏阳来说只是小意思，并不会损害他的身体。
......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像奔驰的野驴，呼啸而过，转眼就只能看到尾巴。
日子来到十月底。
报纸依旧是各自谴责的报道。
沈州街头，军车、成群结队的军人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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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老百姓对此业已习以为常。
苏阳却明白，第一批先行者此时依旧秘密进入战场。
周正变得更忙碌了，几乎住在了办公室，日夜不停地开会、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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