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用三句话，让妹妹滚出家门
下午两点五十，苏家别墅。
苏晚站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顾衍舟今早让助理准备的伴手礼，几盒高档燕窝和虫草。按他的话说：《场面上的东西，别让人挑理。》
她没按门铃，因门业已开了。
苏晓晓靠在门框上，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裙，手里晃着一杯果汁，上下打量苏晚。目光从她简单的米白裙子，扫到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哟，姐姐回门还明白带礼物呢？》苏晓晓笑了，声音甜得发腻，《看来顾家对你还不错嘛。》
苏晚垂下眼：《妈妈在吗？》
《在呀，等你呢。》苏晓晓侧身让她进来，压低嗓音，《不过姐姐，我得提醒你……待会儿说话小心点。妈妈此日心情可不好。》
这话听着像提醒，实则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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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应声，走进客厅。
王美玲正坐在沙发主位，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功夫茶具。她今年四十五，保养得宜，穿着墨绿色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看见苏晚，她面庞上堆起笑：
《晚晚回来啦！快坐快坐。》
笑容很热络，但眼底没温度。
苏晚把礼物放在茶几旁：《妈，这是给您带的。》
《哎哟，这么客气干啥！》王美玲瞥了眼礼盒，认出牌子后笑容真了几分，《张姐，把东西收起来。晚晚，来，坐妈身边。》
苏晚依言坐下。
客厅还是老样子。父亲在世时喜欢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他收藏的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古董瓷器——这些东西，王美玲一件没动，但每件都标榜成了《苏家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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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见过了？》王美玲给她倒茶。
《见过了。》
《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爷爷很和蔼。》
王美玲点点头，抿了口茶：《那就好。顾家是大户，规矩多，你得多学着点，别给衍舟丢人。》
苏晚《嗯》了一声。
空气寂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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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晓在对面沙发入座，翘着腿，慢悠悠开口：《姐姐，顾总对你怎么样呀？婚礼上他撕协议那个动作……啧啧，可帅了呢。只不过我怎样听说，你们是分房睡的？》
这话问得直白又恶意。
王美玲瞪了苏晓晓一眼：《晓晓，怎样说话的！》
《我就问问嘛。》苏晓晓无辜地眨眨眼，《姐姐又不是外人。》
苏晚握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
【分房睡？呵，果然。顾衍舟那种眼高于顶的男人，怎样可能真看上她？】
一个尖锐的女声骤然钻进苏晚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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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晓晓的心声。
苏晚指尖一顿。果然，只要针对她的情绪足够强烈，读心术对其他人也生效！
她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喝茶。
王美玲的心声也传来了，更冷静，更算计：
【得稳住她。保险柜的事是个好筹码。顾家那边的关系，还得靠她维系。等企业缓过来……】
苏晚心里冷笑。果真是为了此物。
《晚晚啊。》王美玲放下茶杯，切入正题，《此日叫你回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呢，是你爸爸留下的那保险柜。》
她说着，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某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苏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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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保险柜的租赁合同和钥匙。柜子存在银行保险库里，你爸爸当年租了二十年，到期还有五年。》王美玲叹气，《他一直说，要等你结婚后再打开。现在你嫁人了，也该交给你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凝视着文件袋，没立刻接。
《密码呢？》她问。
王美玲笑容僵了一下：《密码……你爸爸没告诉我。》
《是吗？》苏晚抬眼，《那怎么会这八年，您一贯不肯把钥匙给我？》
气氛瞬间冷了。
苏晓晓坐直身体，眼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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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玲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她盯着苏晚，几秒后，缓缓说：《晚晚，你是在怪妈妈？》
《不敢。》苏晚语气平静，《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你爸爸走得骤然，很多事没交代清楚。》王美玲语气变硬，《钥匙我现在给你了，密码你得自己想办法。银行那边有规定，输错三次密码就会永久锁定，你想清楚了再试。》
这是在警告她别轻举妄动。
苏晚看着王美玲——这个在她父亲去世三个月后就嫁进苏家、迅速接管了一切的女人。八年了，她头一次这么直接地对抗她。
《第二件事呢？》苏晚问。
王美玲脸色稍缓：《第二件事，是关于企业。苏氏现在的情况你也明白，资金链紧张，需要一笔过桥贷款。顾家那边……你能不能请衍舟帮帮忙？》
来了。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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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垂眼：《顾氏的事，我做不了主。》
《你可是他太太！》苏晓晓忍不住插嘴，《吹吹枕边风都不会？》
《晓晓！》王美玲呵斥，转向苏晚时又换上恳切的表情，《晚晚，妈明白这要求为难你。但苏氏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垮啊。你就试试，成不成妈妈都感激你。》
好一招以退为进。
苏晚沉默着。
她能听见王美玲此刻的心声：
【这丫头今天不对劲……翅膀硬了？得敲打敲打。】
而苏晓晓的心声更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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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啥清高！要不是顾家，她现在还在租地下室呢！不知好歹！】
苏晚忽然笑了。
很浅的笑容，带着点无奈和脆弱：《妈，您别这么说。苏氏的事……我试试吧。》
她顿了顿，嗓音更轻：《其实衍舟他……对我还挺好的。昨晚我惊恐，他特意上楼陪我。今早还给我准备了衣服和镯子。》
说着，她抬手捋了捋头发，让翡翠镯子更显眼。
此物动作是故意的。
果然，王美玲和苏晓晓的目光都盯在了镯子上。
王美玲眼神闪了闪：《这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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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留下的。》苏晚轻声说，《衍舟让我一贯戴着。》
【顾家老太太的遗物……】王美玲心声震动，【这么快就把传家宝给她了？顾衍舟对她真上心了？】
苏晓晓则咬住了下唇，心声又酸又恨：
【凭啥！她一个拖油瓶也配戴这种好东西！肯定是顾衍舟做戏给老爷子看的！】
苏晚很满意。嫉妒吧，越嫉妒，情绪波动越大，她能《听》到的就越多。
《那就好，那就好。》王美玲笑容重新热络起来，《看来衍舟是真心待你。晚晚啊，你可要把握住。顾家那种门第，多少女人盯着呢。》
《我知道。》苏晚乖巧点头，《对了妈，您刚才说……让我试试找衍舟帮忙。具体需要多少资金？什么条件？我得有个数，才好开口。》
王美玲眼睛一亮：《不多不多，五千万就够了。期限半年，利息按市场价走。只要顾氏愿意担保，银行那边肯定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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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万。还《不多》。
苏晚心里冷笑，面上却认真记下：《好，我回去问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就辛苦你了。》王美玲拍拍她的手，又想起什么，《对了，下周顾家的家宴，你带晓晓一起去吧？她还没见过顾家亲戚呢，去长长见识。》
苏晓晓立刻坐直，双眸放光。
苏晚心里警铃大作。带苏晓晓去顾家家宴？这不是引狼入室是啥？
她正要婉拒，忽然听见王美玲的心声：
【让晓晓多接触顾家圈子。万一苏晚这丫头靠不住，晓晓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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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啥？替补上位？
苏晚眼神冷了。
但她没立刻拒绝，而是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我得问问衍舟。顾家家规严，带外人去恐怕……》
《晓晓怎样是外人呢？她是你妹妹啊！》王美玲语气加重，《晚晚，妈妈就这点小要求，你都不能答应？》
道德绑架来了。
苏晚垂眼，心里飞快盘算。带苏晓晓去，风险大，但……也是个机会。顾家那种场合，苏晓晓肯定会作妖，而作妖，就意味着情绪波动，意味着破绽。
或许，行反过来利用她。
《那……我试试吧。》苏晚松口，《不过妈，您也知道晓晓的性子，到时候可得收敛点。顾家不比普通人家，说错一句话都可能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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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放心，晓晓有分寸的。》王美玲即刻保证。
苏晓晓也甜甜一笑：《姐姐放心，我肯定不给你丢人。》
苏晚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却听见了截然不同的嗓音：
【终于能进顾家了……得好好打扮。顾衍舟那种男人，怎么可能真喜欢苏晚这种木头？只要给我机会……】
苏晚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冷笑。
行啊。你要机会，我给你。
看你怎样死。
又坐了一会儿，苏晚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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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玲送她到门外，忽然拉住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是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
《晚晚，这个你收好。》王美玲压低嗓音，眼神意味深长，《保险柜的钥匙……其实有两把。这一把，才是真的。》
苏晚瞳孔微缩。
《银行那把是假的，开不了。》王美玲继续说，《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等你把贷款的事办妥了，妈妈自然会告诉你。》
苏晚握紧手里的钥匙，钥匙齿硌着掌心。
《怎样会？》她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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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也是为见过。》王美玲叹气，《你现在刚嫁进顾家，脚跟还没站稳。那些东西……太扎眼了，容易招祸。等你在顾家立住了，妈妈再给你，也算对你爸爸有个交代。》
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苏晚听懂了：贷款换密码。保险柜里的东西，是王美玲控制她的最后筹码。
《我明白了。》苏晚把钥匙收进包里。
《乖。》王美玲拍拍她的肩，《路上小心。》
苏晚回身离开。
走出苏家别墅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口，苏晓晓站在那里，正冷冷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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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晓忽然笑了，用口型说了句话。
苏晚读懂了：《走着瞧。》
她也笑了，用口型回：《好啊。》
回程的车上，苏晚拿出那把钥匙。
很旧的黄铜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这确实是父亲的东西，她小时候见过。
因此，王美玲没撒谎。这把才是真的。
但密码……她真的不知道吗？
苏晚闭上眼，回想刚才在苏家听到的所有心声。王美玲的心思很深，大部分时候都在算计，关于保险柜的具体内容，她好像也知之甚少，只是模糊地明白《很重要》、《很值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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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晓晓……她像是根本不知道保险柜的存在。
也就是说，王美玲把此物秘密捂得很严。
移动电话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顾衍舟发来的微信：《在哪？》
苏晚回复：《刚从妈妈家出来，在回去的路上。》
几秒后，顾衍舟直接打来电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谈得怎么样？》他问，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应该还在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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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斟酌了一下：《把保险柜的钥匙给我了。但密码说不明白，要我自己想办法。》
《呵。》顾衍舟嗤笑，《老把戏。》
《她还提了贷款的事。》苏晚继续说，《苏氏需要五千万过桥贷款，希望顾氏担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回？》
《我说我试试。》苏晚顿了顿，《不过衍舟，你不必为难。我知道这是……》
《五千万，可以。》顾衍舟打断她。
苏晚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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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有条件。》顾衍舟语气平淡，《第一，我要苏氏未来三年财务报表的全部审计权。第二，贷款必须以你的个人名义担保——那是自然，只是形式，金钱不会要你还。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家宴那天，我会正式宣布你是顾太太。在这之前，别答应苏家任何实质性要求。》
苏晚听懂了。
顾衍舟在教她谈判，也在给她立威。用五千万，买她在顾家和苏家的地位。
《怎样会帮我？》她轻声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随后，她听见了顾衍舟的心声——即使隔着电话，但好像因情绪强烈，依然隐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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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是我太太。】
【因……她手腕那么细，戴镯子都怕碎。】
【不对，是因为交易！对，交易！】
苏晚差点笑出声。
顾总，您的内心戏真的很多。
《谢谢。》她认真说。
《不用。》顾衍舟声音恢复冷淡，《夜里我不回去吃饭，你自己吃。还有，明天陪我去个拍卖会，需要你露个面。》
《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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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爷爷喜欢收藏，我去拍件东西。》顾衍舟顿了顿，《顺便，让你认识好几个人。》
苏晚明白了。又是《顾太太》的实习课。
《好，需要我准备啥？》
《穿得体点。其他的不用管。》顾衍舟说完，又补充一句，《镯子戴着。》
《明白啦。》苏晚难得带了点笑意。
电话挂断。
苏晚看着移动电话，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此物顾衍舟……好像没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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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多久，她摇摇头，把这点柔软压下去。
商场如战场，感情用事是大忌。顾衍舟帮她，是因她有利用价值。同样，她留在他身边，也是为了借势。
各取所需，很公平。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业已暗了。
苏晚进门，张姨业已做好晚饭，四菜一汤，摆在餐台面上。见她赶了回来，张姨笑眯眯地说：《太太，顾先生交代了，让您一定按时吃饭。还说您太瘦了，得多补补。》
苏晚心里又是一动。
她入座吃饭。菜很好吃，但她吃得不多，脑子里还在想保险柜的事。
吃完饭，她上楼回到卧室，从包里拿出那把钥匙，又打开移动电话，搜索父亲当年可能用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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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纪念日？她的生日？
都不对。银行保险柜的密码通常是六位数，且有输错次数限制，她不敢乱试。
正头疼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苏晚接起：《喂？》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小姐。》那边是个低沉好听的男声，带着点笑意，《好久不见。》
苏晚瞬间坐直。
这个声音……是《隐月》的联络人，代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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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打这个号码？》她压低嗓音。
《别不安，常规安全确认。》零笑着说，《组织监测到你的加密邮箱从境内IP登录，因此我来确认一下你是否安全。毕竟，你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月影’顾问。》
月影。她在隐月的代号。
《我没事，在处理私事。》苏晚说，《短期内不会归队。》
《明白。需要帮忙吗？》零问，《资金？情报？还是……清理若干障碍？》
最后那句话，带着冷意。
苏晚明白隐月的能力。这个组织表面是个投资联盟，暗地里的人脉和手段深不可测。
《暂时不用。》她拒绝，《我自己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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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零也不坚持，《只不过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很显眼。顾氏集团少夫人……此物位置，很多人盯着。小心点。》
《明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哦对了，有件事你可能感兴趣。》零忽然说，《我们最近监测到一笔异常资金流动，从境外流向国内，最终汇入了某个……你可能会熟悉的账户。》
《谁的？》
《苏氏集团，王美玲。》零慢悠悠地说，《金额不大，三百万美金。但汇款方很有意思——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苏晚握紧移动电话。
王美玲在转移资产？还是……别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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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发我。》她说。
《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了。》零笑着说，《就当是组织对你新婚的贺礼。再见，月影。》
电话挂断。
苏晚即刻打开加密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附件是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报告。
她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笔金钱是两个月前汇入的，正好是苏氏资金链开始紧张的时候。王美玲没有用这笔钱救公司，而是转到了个人账户，然后又分几次转出，去向不明。
她在干啥？
苏晚盯着屏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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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当年的死……真的只是突发心脏病吗？
她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证据，不能乱想。
但疑心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她把资料保存好，关上计算机。
窗外夜色已深。
苏晚洗了澡，躺到床上，却怎样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一切：王美玲的算计、苏晓晓的恶意、顾衍舟别扭的关心、还有那笔来路不明的金钱……
最后，她坐起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躺着她从苏家带回来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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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文件，一页页翻看。保险柜的租赁合同、银行单据、还有一把仿制的假钥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忽然，她的手顿住了。
在合同最后一页的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手写的数字。
像是无意中划上去的，笔迹很轻，但苏晚认出来了——那是父亲的笔迹。
六个数字：210925。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密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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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去世是八年前的十月，而这个数字的格式，看起来像日期：21年9月25日？不对，父亲去世时还没到21年。
那是啥？
苏晚盯着这串数字，脑子里飞快运转。
210925……
9月25日……是她的生日。
而21……是她遇见顾衍舟的那年？不对，她和顾衍舟的婚约定下是今年，之前根本没见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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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亲去世前某个月，曾经带她去银行，说给她存了份《嫁妆》。当时他填单子时，她瞥见他在《预留信息》栏写了一串数字……
好像就是这好几个数。
所以，这不是密码，而是……提示？
苏晚提起移动电话，打开银行APP，找到父亲留给她的那个储蓄账户——账户里只有象征性的一万块金钱，她一直没动过。
她尝试输入210925作为查询密码。
错误。
她又尝试作为转账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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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错误。
不是密码，那是啥？
苏晚盯着屏幕，忽然灵光一闪。
她退出APP，打开网页，输入银行名称+《保险柜预约查询系统》。
找到了。
银行保险柜业务除了主密码，还有一个《预约查询码》，用于客户提前预约开柜时间。此物码通常是六位数，独立于开柜密码。
苏晚输入21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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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成功。保险柜编号：B-07-12。预约开柜时间：请于三个工作日内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及钥匙前往本行贵宾服务部办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成功了！
苏晚几乎要叫出声。
父亲把预约码写在了合同上！只要她带着钥匙和身份证去银行，就能打开保险柜！
王美玲以为她不明白密码就打不开，却不明白银行还有预约机制。只要预约成功，在柜面验证身份后，可以申请重置密码——即使流程麻烦，但有希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握紧手机，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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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日就去银行。
但下一秒，她冷静下来。
不能急。
王美玲既然敢把真钥匙给她，肯定有后手。银行那边说不定有她的人，一旦发现她去开柜，可能会打草惊蛇。
得计划周全。
最好……有个合理的理由去银行，且有人陪同。
苏晚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选。
顾衍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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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以《陪同太太处理婚前资产》的名义一起去，银行会重视，王美玲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怎么说服他？
苏晚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提出陪她去。
她闭上双眸，脑子里开始构思明日拍卖会的《剧本》。
夜深时分十一点，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衍舟关掉最后某个文件，揉了揉眉心。
手机屏幕亮着，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查到了。昨晚别墅外的狗仔，是苏晓晓联系的。她买通了小区保安，拿到了临时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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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舟眼神一冷。
果然。
他回复：《处理掉。另外，把苏晓晓过去三年的所有消费记录、社交关系、黑料，一切整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明白。》
放下移动电话，顾衍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脑子里又闪过苏晚今天在电话里的嗓音。
她说《承蒙》时，语气很认真，不像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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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昨天婚礼上，那个钻进他脑子里的、带着哭腔的心声……
顾衍舟烦躁地扯开领带。
他明明该讨厌她的。苏家塞来的麻烦，商业联姻的棋子，他本该冷处理三年随后打发走。
可现在……事情好像失控了。
他会因她一句《害怕》就半夜上楼，会因为她手腕细就特意挑镯子，会因她被苏家欺负就想替她出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不像他。
移动电话又震了，这次是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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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舟接起：《爷爷。》
《衍舟啊，晚晚今天来，我看着不错。》顾老爷子声音洪亮，《规矩懂，茶也懂品，是个沉得住气的孩子。见过好待人家。》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爷子骂，《我听说你们分房睡？》
顾衍舟：《……》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顾家的媳妇不能受委屈。》老爷子语气严肃，《下周家宴，我会宣布把城西那套宅子过户到晚晚名下。你自己凝视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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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舟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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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这是……逼他表态。
城西那套宅子是奶奶的嫁妆之一，价值过亿。老爷子这手，既是给苏晚撑腰，也是做给顾家所有人看——此物孙媳妇，他认。
顾衍舟按了按太阳穴。
麻烦。
但像是……也不是那么麻烦。
他想起苏晚戴镯子时，手腕细得他都不敢用力。想起她今天在苏家面对那对母女时，明明在发抖却还要强撑的样子。
或许，她真的需要有人撑腰。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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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下去。
不行。感情用事是商场大忌。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是婚前让律师拟好的补充协议，关于三年后离婚的财产分割细则。
他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在签名处悬停。
随后，把协议撕了。
碎纸扔进垃圾桶时，他脑子里只有某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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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万一……她真是无辜的呢？】
别墅卧室里，苏晚忽然睁开双眸。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
不是心声，是现实里的声音。
很轻，很细微，像是……电子设备运行的电流声。
来自屋内的某个角落。
她屏住呼吸，用心听。
声音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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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错觉吗？
她坐起身，环顾房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梳妆台、衣柜、沙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枚钻石耳环，还躺在那边。
在月光下，耳针根部那米粒大小的凸起，好像……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红光。
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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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红光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晚盯着耳环，血液几乎要凝固——这不是错觉。
这枚《礼物》不仅在看着她，还在向某个地方传输着信息。
而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她忽然想起顾衍舟今早那句好像随口一提的嘱咐：《手腕上的镯子，洗澡睡觉也别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翡翠镯子……真的只是为了《养人》吗？
还是说，这栋看似安全的别墅里，从她踏进来的第一刻起，就布满了她尚未察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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