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火腿肠扔地上
那股独特的肉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姜楹手里捏着那根还没全部剥开的《王中王》火腿肠，就像是握着通往天堂的钥匙。
铁网对面，姜正凡和姜晓峰的眼睛都绿了。那是一种一切丧失了理智、只剩下生物本能的贪婪眼神。
《老板！问我！问我！》
姜正凡甚至把脸死死挤在肮脏的铁丝网上，五官被勒得变形，口水混合着脸上的污泥淌下来，《西边塌陷区我去过！就是我们逃出来的地方！我什么都明白！》
旁边的姜晓峰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亲爹的肩膀往后扯，《爸你闭嘴！你老糊涂了记不清楚！老板，那矿坑是我先发现的！那边的石头会发光！我会说！给我吃！给我吃！》
《去你妈的！》姜正凡反手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我是你老子！敢跟我抢吃的！》
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的滑稽剧，姜楹护目镜后的双眼冷漠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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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末世。
在那根火腿肠面前，啥父子亲情，比那层塑料包装皮还要脆弱。
《寂静。》
姜楹淡淡地开口。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不大，却让两个疯狗一样的男人瞬间闭嘴，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像风箱一样拉动。
《我只想明白那塌陷区里，有没有那种……灰白色的、夜里会发光的石头？》
姜楹同时问，同时慢条斯理地撕开了火腿肠顶端的铝扣。
嘶啦——
粉嫩的肉肠露出了一小截，油脂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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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正凡吞了一口唾沫，拼命点头：《有！有有有！满地都是！但是那里很邪门！》
为了抢在儿子前面，姜正凡语速飞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那地方塌了以后，地底下冒出来好多这种石头。而且……而且那边的植物长得特别快！我亲眼看见一颗野草，一晚上长得比树还高！还有红色的雾气，吸进去的人都疯了，力气变得特别大，见人就咬！》
姜楹心中一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植物疯长、红色雾气、力量变异。
这些描述和她之前拿到的那颗晶体全部吻合。这证实了她的猜想：那塌陷区，就是某个**《源能矿脉》**的爆发点。
也是末世后期，异能觉醒的关键所在。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姜楹继续诱导，《比如，有没有人把那些石头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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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鲨帮的人！》姜晓峰终于抢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急得都快哭了，《他们带了好多那种石头走，还抓了好多变异的老鼠去做实验！老板，我明白的都说了，给我吧！求求你了！我快饿死了！》
情报到手。
黑鲨帮，变异实验，矿脉位置。
姜楹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一趟黑市之行，超值。
她看着手里那根业已一切剥开的火腿肠。
肉质饱满，纹理细腻，散发着令整个坑底都为之疯狂的香气。
姜正凡和姜晓峰四只手从铁网缝隙里伸出来，枯瘦如柴，指甲里全是黑泥，像是地狱里伸出的鬼手，拼命想要触碰那一点点肉色。
《给我……给我……》姜正凡卑微地哀求着，甚至双膝跪地，把头磕得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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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楹看着他。
看着此物曾经穿着西装、在她家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逼着她父母交出房产的二叔。
此刻，他跪在粪水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情报不错。》
姜楹点头示意，好像很满意。
她举起手中的火腿肠，递到了铁网前。
姜正凡狂喜，张大口就要去接。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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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火腿肠的那一瞬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楹的手，突然松开了。
啪嗒。
那根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火腿肠，并没有落在他们的手里，而是笔直地掉进了铁网内的烂泥地里。
那边是黑市最脏的地方，混合着无数人的排泄物、呕吐物和黑色的淤泥。
粉嫩的肉肠瞬间滚了一圈，沾满了恶臭的黑泥，变得面目全非。
空气死寂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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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姜楹毫无诚意地发出一声电子音，《手滑了。》
《不——！！！》
姜正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像是被人挖了心肝。
但他根本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嫌弃。他疯了一样扑向那滩烂泥，两手捧起那根沾满粪水的火腿肠，也不管上面有多脏，张嘴就要往里塞。
《滚开！是我的！》
姜晓峰也红了眼，一脚踹在亲爹的腰上，两人在泥浆里扭打成一团，为了那根脏得令人作呕的香肠，互相撕咬、抠眼珠子。
最后，还是姜正凡更狠一点，他一口咬掉了半截带着泥的香肠，连嚼都没嚼，直接硬生生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脸上却露出了病态的满足感。
姜楹站在铁网外，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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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震怒，没有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这就是她曾经的亲人。
剥去了文明的外衣，他们连野兽都不如。
《真脏。》
姜楹轻声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包装袋的手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她转身欲走。
《等等！老板！还有吗？还有吗？》
吃完了那半截脏香肠的姜正凡，意犹未尽地爬到铁网边，满嘴黑泥，眼巴巴地凝视着姜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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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楹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关掉了脖子上的变声器。
然后，她用原本清冷、熟悉的嗓音，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
《二叔，这肠的味道……》
《比你抢走的那套房子，香吗？》
这句熟悉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姜正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迷茫，紧接着是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此物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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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语气……
《姜……姜楹？！》
姜正凡尖叫出声，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你是姜楹？！不可能！你怎样可能……》
他死死抓着铁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在他印象里应该早就饿死、或者被冻死的侄女，竟然是这个一身极地装备、随手就能拿出火腿肠、开着钢铁战车的神秘大人物？！
巨大的心理落差，瞬间击溃了他仅剩的理智。
后悔、嫉妒、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姜楹！是你！你不能走！我是你二叔啊！你有那么多吃的！你救救我们！救救晓峰！那房子我不要了！我还给你！你带我们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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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正凡疯了一样摇晃着铁网，发出哐哐的巨响。
然而，姜楹连头都没有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在她身后，好几个维持秩序的黑市守卫冲了过来。
《吵啥吵！找死啊！》
砰！
一记沉重的枪托凶狠地砸在姜正凡的后脑勺上。
姜正凡惨叫一声，被打倒在泥水里。但他依然伸着手，绝望地抓向姜楹离开的方向，嘴里发出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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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侄女……那是我的火腿肠……》
可，回应他的，只有守卫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和左右人看疯子一样的嘲笑眼神。
而在出口处。
姜楹推开沉重的防爆门，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新。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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