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铁黑市
没有嫉妒，没有震怒，只有一种看到神迹般的恍惚与呆滞。
可现在，竟然有一辆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战车，喷吐着灼热的尾气，听着音乐，在这绝望的废土上飞驰。
在他们的认知里，此物世界早就死了。汽车早就发动不了了，燃油早就冻结了。
这简直是对他们苦难生活的一种最残忍的嘲讽。
《救……救命……》
某个些许还有点力气的男人，猛地从雪堆里站起来，发疯一样挥舞着两手，试图拦在车前。
《带带我！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还没传出多远就被风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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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楹看着那挡在路中间的身影，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她或许会踩一刹车。
但在现在，停车就意味着死亡。一旦车门打开，涌上来的就不只是这某个人，而是周围雪地里埋伏的所有恶鬼。
嗡——！
姜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深踩了一脚油门。
V10引擎暴涌出惊雷般的怒吼。巨大的车身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冲过去。
那拦路的男人在最后一刻崩溃了。求生本能让他尖叫着向路边的雪堆里滚去。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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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钢铁巨兽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并没有发生碰撞，但仅仅是车辆经过时带起的巨大气流和飞溅的雪块，就直接将那男人掀翻了好好几个跟头，埋进了深深的积雪里。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尾气喷在了后面几个幸存者的面庞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带着汽油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那几个人竟然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股废气，面庞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香甜的空气。
透过后视镜，姜楹望见了这一幕。
她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香味在口腔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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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悲哀的生物。》
她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此物秩序崩塌的冰河世纪，文明的伪装已经被彻底剥离，剩下的只有最为原始的兽性与奴性。
车子继续前行。
越靠近市中心，路况越复杂。
原本的立交桥变成了某个巨大的冰滑梯，姜楹不得不小心操控着履带，从立交桥的护栏上方直接碾压过去。
《根据那张地图，3号地铁站就在前面那个商场下面。》
姜楹看了一眼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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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前方的雪地上骤然出现了一排路障。
那是几辆被冻住的公交车，被人为地横在路中间，只留下某个狭窄的缺口。
缺口两侧，隐约可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藏在雪堆后面。
那是**《哨卡》**。
能在这片废土上建立黑市的势力，显然拥有不俗的武装力量。他们封锁了道路，向每某个试图进入这片区域的幸存者收取《过路费》。
姜楹松开油门，让车速缓缓降下来。
她并没有打算硬闯。
即使这辆车的装甲能防弹，但倘若履带被炸断，在这零下七十度的野外修车也是件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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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攻城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吱嘎——
履带碾碎冰层，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障前十米处。
好几个穿着军大衣、手里端着自制土枪和消防斧的守卫，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这辆从未见过的黑色巨兽，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多的是忌惮。
能开这种车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车上的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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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一个大胡子举着喇叭吼道，虽然语气凶狠，但明显底气不足，《前方是‘黑鲨’的地盘！想过去，得交过路费！》
车窗徐徐降下了一条缝。
没有废话。
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被扔了出来，精准地落在大胡子的脚边。
大胡子愣了一下，捡起来一看。
那是两包印着卡通图案的、未拆封的暖宝宝。
在望见这东西的瞬间，大胡子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此物冻死人不偿命的鬼地方，这东西贴在身上，就等于多了一条命！这是比黄金还要硬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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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吗？》
车内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冷漠的电子音。
大胡子猛地抬头，看着那漆黑得反光的车窗，仿佛望见了一双高高在上的双眸。
他吞了口唾沫，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转身对着手下大吼：
《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把路障挪开！给大佬让路！》
这就是废土的规矩。
没有啥是一包物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包。
姜楹升起车窗，重新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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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车子重新启动，碾过那好几个守卫毕恭毕敬让开的道路，向着地下深处的黑暗驶去。
《黑市，我来了。》
姜楹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把格洛克手枪，熟练地插进战术腰带，眼神凛冽如冰。
《希望你们的货，别让我失望。》
……
3号地铁站的入口，像是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口。
姜楹将那辆黑色的《骑士十五世》停在入口处，留下了那只训练有素的杜宾犬《坦克》看车（这是前世她养的狗，这一世提前接回了身边），并开启了车辆的**《自动哨戒模式》**。只要有人敢靠近车身一米范围内，车顶隐藏的电击喷头就会教他们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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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台阶的深入，那股属于极寒世界的清冷空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汗臭、脚臭、霉味以及排泄物发酵后的暖湿恶臭。
她紧了紧身上的极地白色战术冲锋衣，推开沉重的防爆门，向地下走去。
这味道即使恶心，但对于幸存者来说，却代表着生的希望——因为这意味着温度。
地铁站深处，这儿聚集了至少上千人。
原本宽敞的站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浑浊，像是被腌制在罐头里的沙丁鱼。
等级在这儿被划分得格外森严。
停在轨道上的几节废弃车厢，是这儿的《富人区》。那边住着黑市的管理者和有势力的暴徒，车窗挂着厚厚的帘子，偶尔能闻到一丝烟草味。
而普通的幸存者，只能蜷缩在潮湿的站台地面上，或是铺着报纸，或是直接睡在别人的排泄物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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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姜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原本嘈杂的入口处瞬间寂静了一瞬。
她太《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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