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
《净水！》
《疾！》
方正以剑指捏符，当空一竖，符纸已是无火自燃。
接着被他一指，燃烧着的符纸就化作一道火线，没入水桶之中。
符纸入水即化，其内的灵力在水底炸出几个气泡，就消失不见，没有残灰。
得了传授就是不同，在此之前，不论他如何摸索也是入不了门。
现在，已是能‘轻松’画出真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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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法也显出威能，净化了水里的煞气，让井水可以被人服用。
《方师傅，有劳！》
一旁的张府管事躬身行礼，一挥手，就有两人抬起水桶离开。
但立马，五个足有三尺来高、径长惊人的大桶又被人搬了过来。
《方师傅，有劳！》
管事再次躬身一礼。
方正脸色惨白，咽喉滚动：《张管事，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一下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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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事面露难色：《前面还有很多人家等着吃水，方师傅当尽力啊！》
《我已经尽力了。》
方正面无表情的举起左手，道：《若不然，这符，换张管事你来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尤其是五指指尖，更是不知被扎了多少次，已经显出青紫之色，更是肿了一圈。
却见他这左手、乃至手臂上，遍是被利刃划过后留下的口子。
看上去，触目惊心！
净水符效力有限，等水喝的人却多得是，自然不是一张两张就能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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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画一张，都需放血一次！
他手上的伤，就是这半日来不停放血的后果。右手因画符，倒是幸免于难。
而面色惨白，自然也是因失血过多导致的。
《那，方师傅快吃点东西。》
张管事伸手朝后一引，后面那桌子上摆满了吃食。
除了三荤三素一汤之外，更有黑芝麻、当归、红枣这类补血物品。
方正额头青筋跳动，咬牙怒道：《张管事，你觉着我吃了东西，血就能立马补回来？》
《不要以为是熟人，我就不会翻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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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位，当初给他介绍了住处，此后也有几面之缘，算是熟识。
但就算是熟识，现在也是逼迫太过了！
《是，是。》
张管事也明白自己做的有些过分，面露讪讪：《那方师傅你先休息，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咱们再继续。》
《嗯。》
方正阴着脸点头，举步在那满是吃食的桌前坐下。
马神婆所授法门不假，行成功画符，但必须需要鲜血才行！
不能是鸡血、狗血，甚至其他人的鲜血也不行，务必是画符之人的鲜血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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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能气息相通，激发符内的威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自然，若是修为高深，也可借用其他人的鲜血，就如马神婆一开始那般。
但这种人，已经无需借助鲜血，单凭渡气就可激发符内的威能。
净水符效果有限，维持那么多人的饮水，对马神婆来说也不轻松。
只只不过每画一符，都会消耗自身一定的气血。
更何况，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再加上看方正还算顺眼，她也就顺水推舟，把画符之法略作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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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极远处。
马神婆右手拿罗盘、左手掐诀，口中念叨不停，脚下更是围着古井不停转动。
时不时的，还会停了下来来拿起符笔，在身后一块玉石上涂抹几下。
那玉石拳头大小，朱砂涂抹其上，印记当即渗入其中，好似本就是红色一般。
《方兄弟！》
佛堂外，有人小声呼喊。
《初五！》
方正回首看去，眼中微喜，当即迈步行了过去：《你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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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张初五点头，先是小心翼翼看了眼马神婆，才低低道：《我刚才碰到了宋二爷，他朝我打听你来着。》
张府动乱，水祸波及小半城，不少人都过来打听消息，碰到宋家二爷并不奇怪。
方正问道：《你有没有跟他说我的打算？》
《说了。》
张初五开口：《只不过宋二爷说，他要亲自见你一面，跟你谈谈。》
《他要见我？》
方正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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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性子有些腼腆，做事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也不习惯当面回绝人。
只不过宋二爷给安排的差事，他是真的不想做。
《那好吧！》
方正轻叹一声：《宋二爷在哪里？我去见他。》
张初五当即回道：《在前面客房。》
《方师傅。》
张管事急忙上前拦住两人，道：《这边……》
《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多久的，就当是休息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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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阴着脸摆手：《而且有衙门的人催着，还有钱拿，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并非做白工。
一大桶干净的水十文金钱，提供材料、技术的马神婆从中抽取六成，出血、动手的方正得四文。
这一阵忙活，他业已得了二百多文。
好在，每一次画符所需鲜血不多，要不然他现在怕是已经废了！
…………
走在路上，方正揉捏着左臂，发觉整个手臂已经有些发麻、发肿。
看样子，等回去后要悠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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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愿为了画符，把自己搞残废。
《你手里拿的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心中转念间，他望见张初五手里拿着张白纸，不由自主好奇问道。
《是这次事件通缉的术士画像。》
张初五展开画像，上面是个面色阴翳的中年男子，模样倒也清楚。
《这人叫李道华，扬州人，是邪教妖人。》
说到这儿，他压低嗓音，道：《我听说，这人是马神婆的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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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方正面色一变。
难怪刚才张初五看马神婆的眼神有些不对。
《他们……是一伙的？》
《当不是。》
张初五摇头：《据说，马神婆就是被他陷害，所以才进了牢狱。》
《也是因此，这人操控的僵尸才能破开拦截，打开井里的封印。当时倘若有马神婆在，这人的计划怕是难成功。》
方正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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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果马神婆与他是一伙的，当初就不会把那玉符交给自己了。
只可惜……
《到了！》
张初五提醒一声，在一间客房门前停了下来，上前轻敲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宋家二爷宋礼合的嗓音。
《咯吱……》
两人推门入内，屋内并无他人，只有一声锦衣华服的宋二爷翘腿坐于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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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了。》
见二人进来，宋礼合端起茶盏慢品一口，丝毫没有起身相迎的打算。
《二爷！》
张初五躬身施礼，方正拱手。
《嗯。》
宋礼合扫眼二人，最后目光落在方正身上。
《我听初五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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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道：《你不打算继续接我宋家的差事？》
《抱歉。》
方正开口：《在下才疏学浅，对于账房之事也是了解不多，怕是不能胜任。》
《呵……》
宋礼合轻呵，随即起身站起，负手在屋内踱步。
《方先生谦虚了。》
《我此前看过你记账的法子，看似简单，却极为精妙，是位高人。》
《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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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拱手：《我那法子，只不过是记记米粮入库，做不来其他的事。》
《已经足够了，业已足够了。》
宋礼合低头喃喃，眉头微锁，状似不想放过方正，又无法可想。
《这样吧！》
思索瞬间，他抬起头来，道：《方先生既然不愿去酒店盘账，不如来我府里做一下账房先生，不必做其他事，把你那记账的法子传授下来即可。》
《月金钱也是三两，如何？》
《这……》
方正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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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
张初五上前一步，笑着说：《这种法子，一般都是独门手法，岂能随意传授外人？》
《教会了徒弟，可是会饿死师傅的。》
说这句话时，他看了眼方正，像是在提醒。
《你这小子！》
宋礼合一指张初五，摇头苦笑：《方先生不去酒楼，也是你搞的鬼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二爷，这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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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初五面色一白，急急摆手。
《罢了！》
宋礼合无意追究，负手略做沉思，道：《我家最近在整理往年旧账，需月余时间。不知方先生愿不愿意前来，不必教徒弟，带着初五过去就行。》
《只要最后，按你的法子把账簿重新整理，不再让人摸不到头脑即可！》
《每日忙个半晌，月金钱二两，初五若是以学徒身份去的话，也给五金钱银子。》
张初五心中一动。
他倒不是很在意那五金钱银子的工金钱，而是这样他就能学一学方正记账的法子。
若是能学会，他也不用再做苦力，可寻觅若干账房先生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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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以后的日子，也会因此变得不同！
方正扫眼两人，把张初五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随即渐渐地点头。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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