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虎豹雷音，洗髓伐毛
回了屋，陆诚盘腿坐在炕头。
手里捏着剩下两枚【虎骨丹】中的一枚。
蜡封一去，那股子带着腥燥的异香瞬间钻进了鼻孔。
这玩意儿，是虎的精华。
老虎这东西，皮毛烂了是土，肉烂了是泥。
唯独那一身骨头，埋在土里几十年不朽，那是它一身精气神的所在。
陆诚没踌躇，仰脖，吞下。
丹丸入腹，不像上次那般温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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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就像是吞了一块红彤彤的炭火。
那股热流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瞬间在胃里炸开。
紧接着，那热力像是长了眼睛，不往皮肉上走，专往骨头缝里钻。
痛！
钻心的痒和痛。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此时正啃食他的骨髓，又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在敲打着他的脊椎。
陆诚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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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换骨》。
系统给的那十年外家拳功力，是皮肉，是筋膜，是那一身横练的《整劲》。
但这就像是盖楼，楼盖得再高，地基倘若是泥巴做的，早晚得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的骨头就是地基。
只有骨头硬了，骨髓满了，造出来的新血才足，气力才长，才能真正承载住那股子霸道的《虎威》。
《呼——吸——》
陆诚开始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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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平常的那种呼吸，而是依照系统奖励的【虎豹雷音洗炼法】。
吸气时，腹部深陷，如深渊吞水。
呼气时，气沉丹田，震荡胸腔。
慢慢地，一种奇特的声音从他体内传了出来。
《嗡……嗡……》
这嗓音不大，甚至还没有猫呼噜声大。
但由于频率极低，极沉，震得这屋里桌上的茶碗盖子都在微微颤抖，窗口纸更是扑簌簌地响。
这是脏腑在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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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雷音，练的不是嗓子，是五脏六腑。
通过这种震荡，把丹丸的药力，强行轰进骨髓深处。
把那些常年累月积攒在体内的寒气、湿气、杂质，统统震出来！
汗水，顺着陆诚的脊背往下淌。
那汗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一股子灰黑色的油腻，腥臭难闻。
这是伐毛洗髓！
现在的陆诚，就像是一块生铁，被扔进了高炉里，此时正经历着脱胎换骨的锻打。
外家拳练得再好，那是《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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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气时候靠着气血旺，能打死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过了四十岁，气血一衰，一身的伤病就找上门来了，晚景凄凉。
而内家拳，练的是《养》。
练一口气，养一炉血。
这一坐，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当天光大亮，外面的鸽哨声重新响起时，陆诚猛地睁开了眼。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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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屋子里，仿佛打过一道厉闪。
那双原本虽然有神但略显浑浊的眼白，此刻清澈见底，黑瞳如墨，隐隐带着一丝摄人的精光。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皮肤更加紧致，那层黑乎乎的油泥下，透着如同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轻轻一握拳。
咔吧！
指节爆鸣，清脆如豆。
这就是内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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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年的外家功夫，此刻才算是真正找到了根。
倘若说以前他是一头只明白蛮力的笨熊，那现在，他就是一头懂得收敛爪牙，蓄势待发的真虎。
陆诚下炕，只觉着身轻如燕。
哪怕是一夜没睡，精神头却比睡了三天三夜还要足。
这就是《精气神》满了。
……
推门出屋，寒风扑面，陆诚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院子里，老爹陆老根正蹲在那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辆人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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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不是自家的，是车行里租来的。
但这对于陆老根来说，就是命根子，就是全家人的饭碗。
每天出车前，必须擦得锃亮，那是规矩，也是体面。
《爹，这么早？》
陆诚走过去，随手拿起靠在墙根的半桶水。
陆老根正把那两盏被煤烟熏黑了的车灯罩子卸下来，哈着气，用袖口一点点蹭着。
《不早了，诚子。》
老头头也没回，嗓音里透着股子卑微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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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天好，没风，能多拉几趟。昨儿个为了照顾你娘，耽误了半天工，今儿得补回来。》
《车份儿钱一天也少不了，一天不交，车行那边就要骂娘，扣押金。》
陆老根念叨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焦虑。
对于骆驼祥子这样的底层车夫来说，睁开眼就欠着车行的一笔债……车份儿金钱。
不管你今儿个是病了，还是累了，哪怕是天上落刀子，这钱你得交。
交不上？
那就滚蛋，这北平城里多的是想拉车的苦哈哈，不缺你这一个。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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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伸手，按住了父亲那双满是冻疮，此时正擦车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关节肿大变形，那是常年握车把留下的印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今儿别去了。》
陆诚淡淡道。
陆老根一愣，抬头看着儿子，眼神有些慌乱。
《不、不去哪行啊？》
《诚子，我明白你现在出息了，能挣金钱了。可……可这坐吃山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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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戏班子的钱，不稳定。万一哪天没戏唱了，或者是金爷不捧了呢？》
《爹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动，还能拉得动。多攒某个是一个，将来给你娶媳妇，那是爹的任务。》
老一辈人的思想，根深蒂固。
那是被穷怕了。
哪怕昨晚见到了那么多大洋，睡了一觉醒来，那种不安全感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手里不握着车把，心里就不踏实。
《爹，这车咱不拉了。》
陆诚直接把那块抹布拿过来，扔进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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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车，又沉又旧，轴承都磨偏了，您拉着它就像拉着头死猪，费力不讨好。》
《而且那车行的刘四爷，心太黑。这辆破车，一个月光份子钱就要收您十几块，这一年下来，都够买辆新的了。》
陆老根急了，站起来想要去捞抹布。
《哎哟我的祖宗，小点声！》
他紧张地往四周打量了一下，生怕隔墙有耳。
《刘四爷那可是有背景的，咱惹不起。这车虽然旧点，但好歹是个营生。不拉这个，爹干啥去？》
《难道真让爹在家当老太爷？那我这身子骨非得闲散架了不可。》
陆老根急得脸红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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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怕儿子飘了。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了点金钱就大手大脚，不知道细水长流。
陆诚看着父亲那副焦急的样子，心里一酸，又是一暖。
他明白，这不是爹贱骨头，这是爹心疼此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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