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愿舍一人命，造我中华多繁荣

民国奇人 · 南无袈裟理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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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春寒陡峭的清晨，春城街头上，来了某个戴着厚棉帽的中年男人。

男人仿佛很怕冷一般，不但穿着厚厚的深蓝色棉衣，还戴着厚棉帽，再围上一条烟灰色的围巾，整个人都仿佛包裹在棉布一般，轻易瞧不出太多的模样来，显得十分臃肿。

这人便是听到了小木匠消息，从刚解放的北平匆匆赶来的光头领导。

他以前叫做王白山。

现如今，是王红旗。

不管叫什么名字，即便是王土匪，也依旧还是那个当年有着飘飘长发、后来却秃了顶的男人。

之因此打扮得这般厚实，最主要的，是此刻的滇南，还不属于他们的辖区。

白色，还在这儿蔓延着，况且极为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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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对头，也一贯都盯着他呢。

现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刻，王红旗不敢怠慢，但知晓此事又无人能够办理，谁也无法替代，便这才乔装打扮，不远万里而来。

来到春城之后，王红旗便一路打听着，最后来到了这座颇有些传奇色彩的学校来。

现如今的它，叫做国立春城师范学院。

而不久之前，它却有着一个甚是牛的名字，叫做西南联大。

西南联大前后共存在了8年零11个月，《内树学术自由之规模，外来民主堡垒之称号》，保存了抗战时期的重要科研气力，也培养出了一大批卓有成就的优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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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王红旗这些年来东征西讨，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地方，也一直在尝试着找寻此物传说中业已死去的男人，却万万没有想到，此物家伙，竟然藏在了这么一个地方，做起了校工来。

这事儿说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用暗想想，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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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与那两位先生，关系不错。

况且做这些事儿，也是那甘十三心中最为向往的生活。

走到校门外，王红旗叫住了一个男生，问道：《同学，请问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做甘十三的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男学生打量了王红旗一样，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说完准备离开，结果又被王红旗给拦住了，追问道：《那有没有某个叫做甘墨的呢？》

王红旗说着这话儿的时候，那男同学却是朝着左右使了眼色。

随即好好几个男同学挽着袖子，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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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旗不知道这是啥情况，却瞧见一个面带菜色，却表情凶狠的高大男生恶凶狠地地问道：《你是哪儿的特务？》

特务？

王红旗听到那男生的话语，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接着他将围巾和帽子取下来，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子，这才说：《我不是特务，就是来找一个校工的，他叫做甘墨，也有人叫他甘十三——我是他朋友，听三年前回北平的若干学生聊起过此物人，很是热血沸腾，就想过来找一找，看看他还在这儿不。他妻子姓顾，是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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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晓与这些学生对话，不能马虎和隐藏，于是极为真诚地凝视着这些人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着。

王红旗不愧是当领导的，这么做果然有效，那原本有些凶的男生摸了摸头，说道：《你是十三叔的朋友啊？你叫什么？》

王红旗面不改色地说：《王白山。》

这般的真诚，很快就得到了学生们的信任，最先被问到的那个学生，主动带着王红旗前往十三叔所住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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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上，边走边说，给王红旗简单地脑补了一下那甘十三这两年的大概。

他知道对方并没听过此物名字，但却还是认真地说了出来。

听着这些，王红旗不断点头。

这，大概就是他甘十三想要过的生活吧？

不多时，王红旗终于来到了一处不显眼的农家小院前来，那学生喊道：《十三叔，十三叔在家吗？》

屋子里走出一个汉子来，应道：《在，小谢，吃饭了么？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那学生摆手说：《不用了，我去食堂吃就好——十三叔，这儿有你某个从北平过来的朋友，你看看，认识不？》

两人说着话，而王红旗则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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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甘十三还是和之前一般，如同少年郎那般，就只是两鬓多了若干灰白，人也变得黑瘦了一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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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甘十三也朝着这边望来。

两个男人，隔着篱笆相望，竟然都愣住了。

旁边的小谢瞧见这一幕，有些紧张，追问道：《十三叔，十三叔，你认识这个人么？》

这时那甘十三方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认得呢，认得的。》

小谢这才放心，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说完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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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王红旗也咧开了嘴，笑了起来：《咋了，不认识了？》

甘十三也笑了，说：《哪能呢？》

王红旗走进院子里，朝着这浑身都是木屑的汉子胸前擂了这一拳，说：《你这家伙，可真能藏啊，竟然跑到这儿来，一待这么多年……》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甘十三自然也很是热情，把王红旗拉到了一片葡萄藤子下面的桌椅前入座，随后朝屋里吼道：《白果，白果，你看谁来了？》

门推开，从里面走来某个看着朦胧恍惚的女子，却正是顾白果。

她瞧见了王红旗的大光头，不由得笑了，说：《原来是王大哥啊，刚做好了饭，一起吃点？》

王红旗心情大好，点头说：《成。》

顾白果进去了，王红旗对甘十三说道：《得整顿酒啊，我可记忆中的，当初与你约定，说一定要喝顿大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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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十三笑了，说道：《酒没有，茶叶管够。》

王红旗没有坚持，而是继续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呢，怎么跑这儿来了？》

甘十三淡淡笑着说：《当初与凉宫御那老东西干了一架，差点儿没有死掉，后来不是没啥修为了吗，就干脆金盆洗手，脱离江湖。后来想着能干点啥呢？路上的时候，听他们说几个大学要搬迁了，学生们没地方上学，也没地方住，我一想，这不是我的老本行吗？你也明白的，我这个人，没得读过啥子书，平日里，又最喜欢像屈孟虎那样的朝气人……况且像我们这样的江湖人，整日打打杀杀的，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不如这些学生，能够多读点书，学些有用的知识，等日后不打仗了，报效和建设国家，于是就来了……》

他平静地说着，脸上满是淡淡的微笑。

很显然，他对自己这些年过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说话间，顾白果把饭菜给端了上来，都很简陋，一点儿没油烟的蔬菜，几个烀土豆和烤红薯，以及一小碟酱菜。

在王红旗面前，顾白果去掉了伪装，容貌与当初的少女几乎一般，只不过神态上多了几分妩媚端庄的成熟灵压，而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明白你要来，也没有怎样准备……》

她端了一壶茶来，给王红旗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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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旗瞧了一眼，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好茶，差不多就是一些茶梗子泡出来的热水而已。

他有些感触，忍不住问道：《何至于此？》

听到这话儿，甘十三不由得笑了：《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那叫某个辛苦呢……》

他招呼王红旗入座，同时吃，一边聊天，告诉王红旗一些小故事。

西南联大这边的校舍，是请梁先生和林先生夫妇设计的，结果稿子从高楼变成了矮楼，又从矮楼变成了平屋，砖瓦变成了茅草屋，气得梁先生摔稿子了，但没办法，当时的条件是真的太差了，所以梁先生只有流着泪，重新修改起了稿子来。

那屋子没砖瓦，只有铁皮屋顶，一到下雨天，叮叮当当响，根本听不到讲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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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无法，只有让学生《停课赏雨》。

随着抗战持续，学校越来越穷，甚至得将铁皮屋顶卖掉，换成稻草的，一到下雨天，学生们只有打伞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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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经费实在是太不安了，教授的工资都不够糊口，文学系主任朱自清先生瘦到只有三十九公斤，连乞丐都嫌弃他。

那些教授、老师是真的苦，典当了所有，甚至去卖苦力，挣口饭吃。

闻一多先生为了糊口，甚至买了刻刀和一些印材，在街头摆起摊点来……

而就是这么一帮人，教出了当时中国，最优秀的学生。

立德立言，无问西东。

这，才是民族魂……

王红旗沉默地听着甘十三讲完这些，小口饮着那茶梗子泡的水，好半天之后，对甘十三说：《以前之事，外忧内困，世事艰难，不过现在不会了。十三，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回北平去的……》

甘十三愣了一下，问：《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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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旗也是将当前局势大概讲了一遍，随后说道：《现如今北平已定，然那龙脉残缺，辉煌不再，难以成事——你当知晓，这龙脉之事，可大可小，关系到的不是一朝一代，而是国运昌隆……那凉宫御以半神之境，能横行多年，只不过就是满清将那龙脉给截取破坏了去，导致人才凋零。现如今新朝初立，需要重建龙脉，此举能够奠定我中华修行界的根基，让更多的天纵英才，能出自我泱泱中华，而非那东瀛之地。此事重大，为兄这才厚着脸面，过来邀请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过来收拾碗筷的顾白果听了，却是变得很凶，对着王红旗骂道：《你要去自去，何必拉他？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还待再骂，却被小木匠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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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旗有心解释：《我只是想让十三兄弟你去坐镇龙脉，并不妨事的……》

甘十三也拦住了他，沉声说：《王兄不必多言，我知道了。》

他说完，却是起了身来，然后朝着屋子里走去。

顾白果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留在了院子外，接着垂泪，暗自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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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旗外旁边等着，瞧见甘十三进去之后，久久未曾出来，不由得心中疑惑，不明白这一位到底是愿意跟他走，还是不愿意跟他走。

他很是为难，等了好一会儿，瞧见旁边的顾白果还是哭个不停，忍不住追问道：《小嫂子，你到底哭个啥啊？》

顾白果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好你个秃头，你来了，我好吃好喝招待你，没不由得想到你却来这一套——你来叫他去北平，如何不知晓，想要重铸龙脉，需要让他以身融入龙脉之后，化身龙脉去么？他好不容易修行这么多年，养足了若干元气，被你这么一弄，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