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何必虚伪？

民国奇人 · 南无袈裟理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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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坐着某个老头子，模样看得不是很清楚，穿着一件很是夸张和华贵的丝绸和服，上面印染了许多粉色的樱花，内中还有许多金银丝线镶嵌着……

总之一看上去，就明白是挺贵的。

铜炉煮水，业已很久了，那老头子瞧见小木匠走了过来，开口说道：》要不要先饮一杯？》

而他面前的石桌之上，则摆放着一整套名贵的茶具--粉彩胭脂红地轧道开光山水的盏托，铜胎掐丝珐琅茶壶，加上乾隆款紫泥小壶及煎茶器具，以及漆木茶道用具，显得无端奢华。

小木匠哈哈一笑，说：》也好。》

他倒也是毫不客气地走上前来，坐在了老头子的对面。

这个老头子端坐在凳子上，虽然没有站起来，但小木匠能够揣摩得出，这人应该不到一米六五的身高。

个子不高，但气场十足的老头拿起竹制夹子来，当着小木匠的面儿，一套行云流水、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弄完，最终端出了一盏清茶来，放在了小木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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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匠面庞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收敛。

他淡淡地笑着，有一种古怪的情绪在洋溢。

知道此刻，那老头子方才抬起头来，与小木匠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我想，我们彼此之间，就用不着相互介绍了吧？》

小木匠点头，说：》月圆之夜，能够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的，除了你我，再无其他人了。》

此物亭子里的老头子，便是传说中的凉宫御。

半神凉宫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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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位盛名无数，近乎于神话的男人，现实中其实就是某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比较讲究排场的老头子而已，除了容貌凝视着还算矍铄，红光满面之外，看不出太多的不凡来。

那是自然，此物世界上便是如此，看着越是平凡之人，越能够暴涌出让人惊骇的气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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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宫御如此，小木匠也如此。

瞧见淡定自若的小木匠，凉宫御极为满意，他伸手，指着台面上的茶盏，说：》尝一尝？你放心，里面没有任何问题的。》

小木匠伸手过去，提起茶杯，浅饮一口，随后笑着说道：》你若是在这儿放了毒，天下间，便没有人能够帮着你勘破死劫，走上更高的地方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凉宫御听了，忍不住苦笑起来。

他对面前的这个朝气人说：》你呀你，当真是我意料之外的存在，况且崛起得还如此生猛。我刚刚把你师父给击败了，你回手，便将我培养了半辈子的磨刀石给毁去了……真的是，真的是太……》

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跟前这个年轻人的》彪悍》》。

小木匠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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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宫御盯着对面饮茶的朝气人，点了点头，说：》对，你很好，很不错，比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强多了，或许我今生的突破，便落在了你的身上呢……》

小木匠挤了挤双眸，笑着说：》或许不是突破，而是真正的死亡呢？》

凉宫御听到，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此物在日本人心中宛如神灵一般的老头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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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要是落到了旁人眼中，恐怕会惊掉眼球去。

因在那些熟悉凉宫御的人眼中，这位半神阁下，可从来都是不苟言笑，无比严肃的，现如今怎么会这般欢脱呢？

小木匠说道：》你觉着滑稽？》

凉宫御点头，说对，好多年了，还没有人胆敢这么跟我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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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匠平静地说道：》倘若我没有战胜你的信心，有怎么敢彪呼呼地跑到这儿来，与你决战呢？我难不成是送死来的？》

凉宫御说道：》我还以为你是被那些人逼着，又或者被某种民族情绪给影响了呢……》

小木匠盯着面前此物身穿夸张华服的糟老头子，想了想，然后说：》我多嘴问一句，在你这样的境界，所谓的国家啊，民族啊，于你而言，还有那么多的意义么？》

凉宫御听到这话儿，竟然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应该是有的吧？毕竟这些处理妥当了，我能够省去许多的心思，能够投入更多的精力来，研究天道，并且还能够保持一个相对比较愉悦的情绪，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你当明白，当修行到一个境界的时候，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时间，以及自己……》

小木匠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说：》我终于知晓你怎样会停滞在这样的境界多年，而一贯没有寸进了。》

凉宫御眉头一扬，说：》哦？你可有什么见解？》

小木匠说道：》在中国的修行界，有某个至高的目标，叫做'太上忘情'，你可知晓？》

凉宫御是何等聪颖之人，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说：》你这是在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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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匠笑着说道：》你呀你，虽说表面上退隐，不问世事，但现如今日本的朝野上下，都能够瞧见你在背后的影子--你如此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将修行的精力，投入到世间之俗务，以及廉价的情感之上去，有啥用呢？须知--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命之制在气，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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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宫御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随后问：》茶可还好？》

小木匠点头，说不错。

凉宫御又问：》还要喝一杯么？》

小木匠摇头，说：》不用了，你看这月色多迷人，海风多温婉，如此良辰美景，不如赶紧掏出家伙，来上一发吧？知道我刚才为啥笑吗，因我可能走得比较慢，让你刚才久等了，还白白浪费了许多装逼的机会……》

凉宫御为了念刚才那句诗，肯定是憋足了劲儿，掐好了时间点，结果小木匠此次不来，着实是有一些累。

而听到这粗鄙之语，凉宫御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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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时候，他还觉得跟眼下这个年轻人聊得挺好的，对方即使有讲大话、吹牛逼的坏毛病，但除此之外，的确是他这些年来，瞧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

没有之一。

然而这家伙此刻的话语，以及之前回应时的狂言，都让他感觉到说不出来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