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半晌午吃饭时，食堂里的气氛更怪异。
重案中队和情报中队的两个单身狗喜形于色，科所队长调整明明是领导们的事，跟他们没任何关系，也不知道他们高兴什么。
技术中队只有许文静某个人在食堂吃饭，她对这些并不关心。
事实上她们中队长指导员对这些估计也不会关心，毕竟就这么几个技术民警，如果让他们升职、把他们调走，谁干活？
韩昕对此还是比较关心的，张宇航和刘海鹏为人不错，在他们手下干真的很爽。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连具体要做哪些工作都是自己给自己安排，不夸张地说可能是全分局最自由的民警！
蓝豆豆最怕来个外行指挥内行的，比韩昕更关心更紧张，本应该两点上班，她一点半就来了，傻傻的坐在电脑前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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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拿着四十三个外出务工的戒吸人员名单，正准备去城南派出所请社区民警协助查实其中几个的真正下落，蓝豆豆抬头道：
《他们所领导去分局开会了，所领导不发话，你就这么找过去，人家不一定会帮忙。》
《也是啊，那等我从警官培训中心回来之后再去。》
《你们这一批一共十二个人，明日早上七点半，分局集中，记得穿作训服。》
《我昨晚就翻出来了，忘不了。》
正聊着，范子瑜敲门走了进来。
他掏出移动电话，点开某个QQ群，兴高采烈地说：《老韩，看看，又有人卖戒毒药！》
《又有人卖戒毒药，我看看！》蓝豆豆下意识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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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姐，还是让老韩先看吧，他是专业的。》
《我就看一眼，着啥急。》
《好吧，你先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但有人在群里明目张胆推销戒毒药，况且不断刷屏吹嘘其疗效，其套路跟已落网的郑淑华如出一辙。
蓝豆豆赶紧把手机递给韩昕：《小韩，你看看。》
韩昕接过移动电话翻看了一会儿聊天记录，再点开链接看了看所推销的戒毒药，抬头笑道：《这个是真的，我以前见过，不属于管制药品，但疗效据说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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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不信你买几瓶赶了回来请许文静检测一下。》
《竟然是真的，让我白高兴了一场。》范子瑜别提有多失落，接过移动电话坐到长椅上。
蓝豆豆好奇地问：《没啥疗效，国家怎么会批准生产的，还卖那么贵？》
范子瑜也觉得奇怪，重新点开链接，举起移动电话：《老韩，你看看，国药准字！》
《都说我没文化，你们这些有文化的，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啥常识？》蓝豆豆一脸茫然。
范子瑜似懂非懂地问：《老韩，你是说多多少少有一点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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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觉着有必要给他们科普一下，掏出金钱包，亮出夹在里面的身份证：《所谓的准字相当于身份证，只能代表它是合法的，不代表它的疗效就很好。》
《到底有没有效果，没办法验证。因为每个吸毒者的身体状况、吸食毒品种类和剂量都不一样。况且这家伙宣称的‘国药准字’是Z字开头的，更没办法验证。》
《Z字开头什么意思？》
《H开头的H代表化学药品，Z代表中成药，S代表生物制品，B代表保健药品，T代表体外化学诊断试剂，F代表药用辅料，J代表进口分包装药品。》
韩昕端起茶杯，接着道：《中成药大家都知道的，有的人吃了管用，有的人吃了不管用，B开头的保健品就更不用说了。》
蓝豆豆总算心领神会了：《原来是中成药。》
韩昕无法地说：《有人发国难财，一样有人发吸毒人员的财。比如这个在群里做广告的，就属于有段位的大忽悠。
他以高价、认证、批号为嘘头，利用吸毒人员亲属先找点药试试，实在不行再送戒毒所，以及即使没效果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心理赚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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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子瑜惊叹道：《没不由得想到毒圈的水这么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蓝豆豆追追问道：《小韩，Z字开头一样需要批文。明明明白没什么效果，国家怎样会给他们批文。》
《这个怎么说呢，一是中成药不像化学药品那样需要做各种临床试验，二来好多被大忽悠用来骗钱的中成药，出厂时就没有戒毒功效。骗子说有，广告打的天花乱坠，反正他骗某个是某个。》
《上当的那些人为啥不举报？》
《蓝队，如果你现在买一瓶，买赶了回来之后说没效果，要求他退金钱，你知道他会跟你怎么说。》
《他会跟我怎样说？》
《他肯定是不会退钱，甚至会威胁举报你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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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也太坏了，他们比毒贩还要坏！》
《论对社会的危害，他们没毒贩对社会的危害大，但他们委实很坏。》
范子瑜放回移动电话问：《为啥不管管。》
韩昕笑问道：《涉嫌虚假宣传？》
《本来就是！》
《在网上通过QQ或微信销售，查处成本高，取证甚是难，违法成本还特别低。就算今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取到证，罚他们点款，明日他们又可以换个QQ号继续忽悠。》
韩昕摸摸嘴角，接着道：《聊到此物，我发现我们当像搞反电诈宣传那样，对戒吸人员尤其是戒吸人员的家属开展若干宣传。让他们知道此物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戒毒药，以免他们上当受骗。》
蓝豆豆砰砰砰连拍桌子：《这个主意好，我行给他们群发短信，又不是特别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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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时也要宣传，当面宣传比发短信的效果好。》
《我先记下来，不然忙着忙着又忙忘了。》
蓝豆豆忙不迭找笔。
范子瑜忍不住笑着说：《你们二位可以啊，积极主动做工作，这就是主观能动性！》
韩昕指指蓝豆豆：《蓝队是领导，领导就当这样。》
《老韩，我看你也挺像领导的。》
《我是被领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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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豆豆不喜欢被调侃，刚把宣传的事记下来，移动电话就传来微信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范子瑜起身问：《豆豆姐，怎么了。》
《这……这，怎么可能。》
《啥怎么可能，我看看。》
范子瑜接过移动电话，凝视着看着也愣住了。
范子瑜喃喃地说：《好事，喜事，恭喜二位，你们都是领导！》
韩昕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抬头问：《到底怎样了，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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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有啥关系，还恭喜我。》
《有关系，应该恭喜。》
范子瑜转身看了看他，一脸羡慕地念道：《滨江市公安局陵海分局关于李民忠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各科所队，前面我就不念了，直接念重点。
张宇航同志任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不再担任刑警大队四中队中队长职务；
刘海鹏同志任刑警大队四中队中队长，不再担任刑警大队四中队指导员职务；
蓝豆豆同志任刑警大队四中队指导员，不再担任刑警大队四中队副中队长职务；韩昕同志任刑警大队四中队副中队长！》
抑扬顿挫，说的有鼻子有眼，装的还挺像……
韩昕指着他笑骂道：《老范，你是不是有病，什么玩笑都可以开，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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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范子瑜开口，蓝豆豆就捂着嘴笑着说：《小韩，子瑜没开玩笑，是真的。》
《真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信你自己看。》
《哇靠，我真成副中队长了！》
虽然当上副中队手下某个兵没有，依然被领导，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意外的惊喜。
范子瑜酸溜溜的说：《张队成张大，刘指成刘队，蓝队成蓝指。豆豆姐，老韩，你们中队集体升官，你们中队又全是领导了！》
韩昕看着移动电话里红头文件的照片，嘿嘿笑着说：《没个职务怎样开展工作，局领导太英明了，禁毒支队全是领导，我们四中队也应该全是领导，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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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队长升任副大队长，行想象到他上任之后会跟李大一样分管技术、情报和禁毒三个中队。
四中队不但不用担心《新官上任三把火》，而且一切升职了！
蓝豆豆乐的心花怒放，赶紧跑过去关上门：《低调低调，不能嘚瑟，不然兄弟中队会眼红的。》
范子瑜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很眼红，请客请客，务必请客！你们两个要是不请客，我等会儿就去帮你们拉仇恨！》
韩昕放回手机，笑凝视着他问：《你小子敢威胁领导？》
《老韩，你现在是领导，但你不是我的领导。》
《可我的领导马上就要领导你的领导，你们中队没多久就要被我的领导领导。》
《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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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豆豆指指他嘻嘻笑着说：《我们张队，不，我们张大，马上就要分管你们中队。你小子敢跟我们嘚瑟，想不想混了。》
范子瑜反应过来：《我去，你们是张大的嫡系！》
韩昕得意的点点头：《嗯哼。》
范子瑜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蓝指，韩队，我错了，以后我跟你们混。我请客行不行，热烈庆祝你们高升。》
《这还差不多。》
《不过这饭你们不能白吃，帮我跟张大说说，把我调到你们中队来，你们中队还缺个副指导员呢。》
蓝豆豆噗嗤笑道：《想得倒美，我们中队不缺人。》
韩昕深以为然，起身来拍拍他肩头：《朝气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把本职工作干好，局领导自然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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