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行《撞车》的事，之前在老部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
有一次带着毒贩去交货，不但把五个带着另某个毒贩去接货的地方公安控制了，甚至导致其中一个受了伤，支队政委只能硬着头皮去跟人家道歉。
正因为如此，韩昕好说话的很。
王伟被搞的很不好意思，毕竟要不是老钱老胡鬼鬼祟祟跟着人家，一样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确认那城管只是韧带轻微拉伤，痛痛快快地答应承担全部医药费。
剩下的营养费、误工费，自然也就开不口了，只能出去给正躺在医院的老胡打电话。
……
天都快亮了，并且所里承诺等会儿安排车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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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懒得再来回折腾，本想靠在椅子上睡儿，等天亮之后直接坐所里的车去市局报到。
没不由得想到两个当过兵的辅警，竟对他这个当兵的能成为正式民警表现出极大兴趣。
《整建制转隶，这么说你们这些边防部队的兵集体退役，一切转为正式民警？》
《没这么简单。》
《那是怎么转的？》
《要参加招录考试，只有达到分数才能招录上，因此我们也叫招录民警。》
《你考试了？》高个子辅警捧着茶杯问。
《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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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难？》
韩昕正准备开口，矮个子辅警就羡慕地说：《这种考试就是走过场，就算考也没考公务员那么难。》
同样是当兵的，他们回来却只能做辅警，他们心情行理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昕不想解释，干脆保持沉默。
高个子辅警又问：《你是啥学历？》
《本科。》
《你上过大学，你是大学生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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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上过大学。》
《你不是说你本科学历吗？》
《我在部队参加过自学考试，先考的大专，再考的本科。》
《你自考的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原来是传说中那个被誉为送证的专业！
免考数学，选考英语，考试科目少，对文化课要求不高……
坐在边上陪他的李亦军，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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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懊悔当年没好好念书，矮个子辅警又问道：《考不上的那些兵怎样办，直接退伍？》
居然因学历不够硬，被某个菜鸟被笑话，韩昕很不爽，很尴尬。
《考不上行政编还有事业编，要是连事业编都考不上还有工勤编。当然，也行选择退伍。》
《考不上行政编的多不多。》
《不多，反正我们单位的战友基本都考上了。》
韩昕端起纸杯喝了口水，补充道：《考试分数是一方面，如果平时表现好，立过功受过奖的有加分。只要不是太笨，文化程度不是特别低的都能考上。》
《这么说你们部队开车的、做饭的、养猪的都成了正式民警，都成了公务员！》
矮个子辅警一脸羡慕妒忌恨，韩昕能理解他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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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次转制，行说是近二十年来，国家对学历不高的战士成为干部，开的唯一口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能赶上真的很幸运，直到此时此刻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高个子辅警想想又忍不住问：《你今年多大，你是哪年兵？》
《今年26，我是2011年的兵。》
《这么说你当了8年兵？》
《嗯。》
《真看不出来，当兵比我们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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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辅警嘟哝了一句，回头看向高个子辅警。
韩昕乐了，不由自主笑道：《所以在我面前你们都是新兵蛋子，别跟我没大没小，你们当叫我一声老班长。》
矮个子辅警愣了愣，嘿嘿笑着说：《对对对，按部队规矩是当叫老班长。》
……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业已六点多。
王伟跑进来让一起去食堂吃饭，见他穿这么少，又赶紧让李亦军上楼去拿来一件羽绒服。
陵海原来是滨江市的郊县，因为经济发展的好五年前升格为县级市。
三年前，又因滨江要做大城市规模变成了陵海区，陵海市公安局也随之变成了滨江市公安局陵海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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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南派出所到市局三十多公里，不算远。
但市区车多、人多、红绿灯多，根本开不快，况且这是去报到的，宁可到了市局等领导，绝不能让领导等……
穿着李菜鸟的羽绒服，听着李菜鸟师傅的叮嘱，韩昕不但感受到了家乡的温暖，况且感受到了家乡同行的热情。
感谢了一番，背着行李跟李菜鸟来到一辆崭新的大众轿车前。
《韩哥，外面这么冷，我就说要多穿点吧。别动，我帮你把拉链拉上！》
《韩哥，没不由得想到我这件羽绒服你穿着挺合身。》
《韩哥，还是你面子大，我师傅这车是刚买的，要不是你，我都没机会摸方向盘。》
《韩哥，上车啊，再不出发到了市区就会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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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昕暗想他不只是个菜鸟，还是个话痨，一把抢过车钥匙，绕过车头拉开门钻进驾驶室，关上门开始调整座椅。
李亦军急了，追过来啪啪啪拍打着车窗：
《韩哥，你这是做啥，这不是我的车，这是我师傅的车！》
《让开。》
《韩哥，我知道夜里那事不能完全怪你，让你出医药费是有点……有点冤。但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要是把车开走，让我怎样跟我师傅交代？》
《韩哥，这儿是派出所，你就算是同行也不能在派出所抢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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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被搞的不胜其烦，摁下车窗指指倒车镜：
《嚷嚷啥，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双眸，你这样能开车吗？》
李亦军意识到刚才急糊涂了，谄笑着问：《韩哥，你是说你开车？》
《上不上车，不上车我走了。》
《来了，承蒙韩哥。》
李亦军跑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又小心翼翼问：《韩哥，你有没有驾驶证？》
韩昕没回答他的问题，看看左右两侧的倒车镜，轻踩刹车，点着引擎，娴熟地把车开出车位。
刚才上楼拿羽绒服时师傅交代的很清楚，此物当兵的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并且直接去市局政治部报到，肯定有关系有背景，绝不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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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里又让人家掏了一千多医药费，李亦军觉着有必要找点话题聊聊，交个朋友，加深加深感情。
《韩哥，你有没有去过市局，你认不认识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指路！》
《直接往前开，前面第四个红绿灯左拐……韩哥，你渴不渴，我找找，车上当有水。》
《韩哥，别开这么快！这条路限速60。这是我师傅的车，万一超速被拍下来就麻烦了。》
《韩哥，你倒是说句话呀，你总这么一声不吭，我心里瘆的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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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彻底服了，冷冷地问：《说什么。》
李亦军暗想开口了就好，好奇地问：
《韩哥，你以前是不是在边防检查站工作，是不是专门查人查车查毒品的？》
韩昕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变成了高冷霸道警察。
李亦军本就是性格外向型警察，并不觉得有多局促，想想又说：
《那就是办理出入境的，专门检查出境和入境人员的护照签证，没有问题就啪一声在护照上敲个章，然后放行！》
真是个菜鸟，竟然连边防边检都傻傻的分不清……
韩昕觉得有必要给他科普下常识：《那是边检，边检和边防不一样，完全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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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检和边防不一回事？》
李亦军这次是真好奇。
韩昕扶着方向盘，解释道：《边防的概念大着呢，不光我们边防武警，还有陆军的边防团。具体到我们边防武警，又分检查站和支队。》
《检查站和支队不是一个单位？》
《支队负责边境地区的管理，有点像地方上的公安局，有自己的辖区，支队下面设大队，某个大队管好好几个边防派出所。》
《边防派出所一样有治安民警、社区民警，甚至有辅警。干的工作跟你们派出所没什么两样。》
《总之，人口管理、社会治安、反恐维稳、禁毒缉私、缉枪治爆、反偷渡……地方公安管的，支队都管。》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检查站才是你刚才说的边检，专门负责口岸，也就机场、码头和陆地关口的人员、物品、证件和手续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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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两个单位啊，我真不明白。》
《一个管的是线和面，一个管的是点，本来就是两个单位。》
韩昕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支队也有检查站，不过不叫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而是叫边境检查站。》
《那新成立的移民警察呢？》
《检查站和支队的人转制之后都归移民局管，现在都算移民警察，但跟以前一样还是两码事。听说支队接下来会并入地方公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并。》
李亦军追追问道：《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是在检查站还是在支队。》
韩昕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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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要保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打听的不打听，我懂。》
李亦军碰个软钉子，暗骂了一句就明白故弄玄虚。
可他的嘴闭上没五分钟，竟又问：《韩哥，你是怎么调回来的，你报到之后是留在市局机关还是下分局。》
《不知道。》
《不明白会分到哪个单位我相信，毕竟要服从组织安排。可怎么调赶了回来的，你此物当事人不可能不明白。》
《不明白。》
李亦军心想上级不会无缘无故赶他回来，忍不住问：《韩哥，你在部队犯错误了。》
想回的回不去，不想回的非让回，不回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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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昕长叹了口气，喃喃地说：《早知道会这样，那会儿我真当犯点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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