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凯撒金币能买到一套普通的制式铠甲、一把品质略微优良的长剑,但绝不可能买到神父的信仰,哪怕这名神父是因犯了色欲而被去除了教籍。
不过当伊恩问到公爵父亲,在神圣大陆上,有谁卖掉过自己的信仰时,这位帝国第一公爵笑着回答他,只有骑士和教士不会卖掉自己的信仰,因为信仰,不仅是骑士的力量来源,也是教士的精神支柱。
如果骑士卖掉自己的信仰,就有可能导致力量体系的崩溃以及荣耀的失去,而教士,则有可能精神失常,人生坍塌。
最后,睿智的紫罗兰公爵告诉伊恩:《当有教士或者骑士向你卖掉自己信仰的时候,行大胆的接纳他,因他背负着世人无法承受的枷锁。》
这也是伊恩问及康斯但丁信仰的原因,因为这位'七品神父',让他有着太多疑问。
倘若不是父亲说了行明确信任,他几乎会认为康斯但丁是个反人类主义者。
而当伊恩从地下格斗场里出来后,康斯但丁又带着他‘参观’了奴隶交易所。
在那边,伊恩看见了落魄的骑士、亡国的公主、蛮荒大陆的野蛮兽人、竖有两只尖耳异常漂亮的遗失种族暗月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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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有除此之外一座教廷的四品辅祭!
而坐在观台上的贵族们对于这些贩卖品的竞争,丝毫不亚于格斗场里的声嘶力竭。
赤裸裸的人性毫无隐瞒,光明下的黑暗肆无忌惮。
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神父,我们需要信仰吗?》
出来之后,伊恩的心情有些压抑,罗德里格斯的姓氏让他无须恪守年龄的法则,而格斗场与奴隶交易所的经历则让他想起了那信仰缺失的年代。
康斯但丁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他的某个习惯,每当神父开始产生兴趣时,他的眼镜总会有些许下滑。
《不,伊恩少爷,信仰必须拥有,没有信仰的人连深渊也不会接纳,就像那七岁的小女孩儿,两年前我就见过她,她没有选择到福利院接受帮助,而是选择了乞讨和偷窃,倘若被抓住了,不仅要挨打,还要以等价的劳动来进行偿还,对于她来说,她的信仰就是用自己的方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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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但丁指着街道旁,一位正在试图偷窃面包的小女孩儿说道。
《您行信仰自己认可的教义、也行信仰自己忠诚的人,更行信仰自己,但唯独不能信仰教廷以及他们背后代表的诸神!》
当康斯但丁提到‘诸神’两个字时,老管事的眼角略微抖了一下,有些想说啥,但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伊恩并没有注意到老管事的表情,神父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位身穿深蓝长袍,扎有一束马尾的占星师,在那条七彩的命运长河之上,占星师也曾说过,‘众神行亵渎’!
小女孩儿在面包店徘徊许久,到底还是偷到了一块面包,兴许是有些慌乱,她在将面包藏到怀里时也碰倒了面包架,发现她的店主大声叱骂,并从里面追了出来。
而路上的行人和其他店主并没有向这儿投来好奇的目光,唯有伊恩,因为小女孩儿跑的方向刚好是他这边。
小女孩儿低着头奋力奔跑,也许是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并不明白逃跑路线的正前方刚好站着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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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
老管事上前,将小女孩儿轻轻拦了下来,而康斯但丁则与追来的店主进行交涉。
本想侧身让开不理会小女孩儿的伊恩还是忍不住出声。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伊恩轻声问道,小女孩儿的头发很长,也比较凌乱,将她的面容遮了起来,但透过发隙,却能看见小女孩的左眼上套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伊恩想了想,换了种方式:《你怀里的面包已经被我买下,告诉我你的名字,面包就是你的。》
被拦住后,小女孩儿也不吭声,只是坐在地板上,将面包紧紧的抱在怀里,面对伊恩的问话,也不回答。
《赫…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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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接受了伊恩的条件,金色长发下,小女孩儿最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听上去还极为清脆悦耳。
《亨利,带钱了吗?》伊恩扭头问向老管事。
《我有格里尔铜币、第纳尔银币、和凯撒金币,伊恩少爷要哪一种?》
老管事笑着摊开满是皱纹的手,上面放着一枚铜币、一枚银币和一枚凯撒金币。
伊恩从老管事手上拿出一枚第纳尔银币,在赫拉面前晃了晃,说道:《如果你能告诉我你不愿呆在福利院的原因,那这枚第纳尔就是你的。》
赫拉将披散在前面的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有着许多污垢的脸,她瞪大着没有套上眼罩的金色右眼,仔细打量了一下伊恩手中的银币,随后一把抢了过去,紧紧地拽在手里。
《我会带来灾厄!》
伊恩愣了愣,笑道:《这个理由可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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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似乎怕伊恩不相信她说的话而反悔,赫拉将面包和第纳尔塞进了破烂的衣服里面,随后取下了眼罩。
眼罩之下,是与右眼同样的金色眼眸,但在金色的瞳孔左右,却有着三颗淡蓝色的光点。
《我……!》
《伊恩少爷…!》
赫拉刚准备说话,老管事却是突然打断了她。
《我相信你所说的话,那枚第纳尔是你的了!》伊恩打量了一下老管事,点头示意,随即为赫拉重新套上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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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赫拉!你愿意跟我回紫罗兰吗?》
《紫罗兰…?》
赫拉有些疑惑,但一贯紧紧捂住肚子的左手却是稍稍有些松动,那是她藏面包和第纳尔的地方。
《对…紫罗兰!》
面对赫拉的疑惑,伊恩加重了语气。
《有面包吗?》
《有!还有漂亮的衣服!》
《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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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卢柯林区,她这样以乞讨和偷窃为生的孩子太多了,而其结局,并不太好!
《你身上的肉可不值金钱!》
伊恩笑了笑,伸出了自己的手。
赫拉有些犹豫,右手伸了出来却又迅速缩了回去。
《我会带来灾厄…!》
伊恩轻轻抓住赫拉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在紫罗兰面前,灾厄也要畏惧!》
被伊恩抓住,赫拉并没有挣扎,只是原本有些松动的左手又将肚子紧紧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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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吧!》伊恩向老管事及康斯但丁说道,然后牵着赫拉,往马车走去。
《神父!》
就在快要登上马车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伊恩突然回头,他转头看向这位等待救赎的朝气神父,笑道:《即使我并不怀疑你的信仰,但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
原本带着微笑的康斯但丁神色有些尴尬,他低下头,回答道:《是,伊恩少爷!》
《康斯但丁老师,予你救赎的可是罗德里格斯啊!》在经过康斯但丁身侧时,一贯静静凝视着这一切的老管事突然出声,他的语气有些感慨,也有些意味深长。
康斯但丁扶了扶没有下滑的眼镜,转头看向那位登入马车,注定要成为第五位紫罗兰家主的孩子,略显单薄的身躯上有着黑色的头发以及黑色的双眼。
他突然想到以前无意中翻到的一本没有名字,也不明白是谁写的黑色书籍,在那本书籍的扉页上有着这样一句话:
黑,光之始、明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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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彻底的救赎?还是彻底的毁灭?
备注:凯撒金币是由神圣帝国发行的货币,只不过由于神圣帝国的瓦解而停止发行,因此4大帝国2大王朝在奥林匹斯山下共同签订了《神圣货币公约》,将凯撒金币作为各国硬通货币,并由6国共同铸造,每年限额发行,这时禁止其他国家私自铸造。
而凯撒金币之外,各国也铸造了自己的货币体系,在法斯特帝国,1枚凯撒金币等于24枚第纳尔银币,1枚第纳尔银币等于50枚格里尔铜币。
为了方便大家计算,折换成现代货币体系,10枚铜币等于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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