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壮汉表情有些懵逼，《为何？》
《因我想与你做个交换。》
张婴甚是坦诚地看着壮汉，《若我帮你们解决一个三墨大会的考题，你们楚墨子弟能护送我前往某个地方吗？》
张婴的想法很简单，寿命奖励肯定不能放弃！
嬴政不让他去，那就只能偷偷跟过去。
壮汉表情一愣，下意识道，《可，可小郎君，只有墨家子弟才能参加三墨大会……》
那是自然，为了仲父的安全，他只会让楚墨的人送前面一段路，剩下的他会让韩信这样靠得住的一起走。
张婴闻言一顿，很快又道：《我弄出了踏锥，也算工匠吧，临时加入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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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你发明了踏锥？！》
《兄弟们，这小家伙说发明了踏锥，莫非是那有名的小福星？》
……
原本坐在酒肆没有动的楚墨子弟们，纷纷扭头饶有兴趣地看向张婴，显然都对他的名声有所了解。
甚至还有楚墨子弟起身，向着张婴的方向走过来。
但走了没几步，那几个墨家子弟身形一顿，警惕地左右扫了一眼，仿佛看到什么人一样僵住，然后又重新坐回座位上，并且将武器放在台面上，仿佛在表示自己没有危险。
此时，与张婴面对面的壮汉还在踌躇，嘀咕道：《但，你这是搞农具的，岂不是算秦墨吗。我这带你去岂不是竞争对……》
《谁说我秦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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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婴直接抽出腰间的青铜匕首，《信兄学了几招不也被你们招揽么。你来教我几招，就当我临时入你们楚墨。走不走，不走我去问问秦墨，看看他们愿不愿意答应这个条件。》
楚墨壮汉这才仿佛反应过来，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笨拙得不知说啥。
站在他旁侧的彪形大汉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起身，扯着大嗓门道：《鸣，瞅瞅这多好的稚子！就该是我们楚墨子弟！小郎君，你要真能帮我把问题解决了！我同意！》
张婴凝视着对方道：《你是？》
《我已被赐名邓陵氏，是下一任楚墨钜子。光咸阳就有两百弟子跟着我。即便现任钜子不同意，我也带你去！》
张婴微微瞪大眼，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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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众团体，讲究信义，擅长打架……也难怪统治者容不下楚墨，这放在21世纪也是会被官府取缔的组织。
不过此时的张婴却很满意，弟子多好啊！不光安全！还证明路子野！
他嘿嘿一笑，道：《那好！我们约定了！》
邓陵氏拍拍胸膛，郑重其事道：《一言为定！》
张婴扭头看向韩信，刚对韩信说完业已安排好马车送他回去，没想到韩信却摆了摆手。
韩信道：《小郎君我随你一起，好保护你。》
张婴本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他日后还想带韩信等一起出去，现在开始熟路感情也好。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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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君，走这边！》
为首的大汉笑眯眯地凝视着张婴，《其实可以真的加入我们楚墨。我们墨家子弟，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到哪都很受欢迎的。》
说完，邓陵氏对身后方一声吆喝，酒肆里的楚墨子弟纷纷起身往外走。
《哗啦》酒肆的客人瞬间少了十之七八。
几十个彪形大汉从门口勾肩搭背走出来的效果还是很可观的。
张婴只随便瞟了一眼，便发现酒肆的几位酒仆略微吁了口气。酒肆门口的街道上原本步履缓缓的黔首们，某个个仿佛火烧屁股一样，加速动身离开。
这时，张婴听到附近又楚墨子弟在低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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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咸阳很繁华，黔首众多，这繁华是繁华，酒金钱贵得要死，但这大街上也没见着几个人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兄不是说过吗？我们楚墨子弟最擅长劫富济贫。咸阳富贵人家多，定是畏惧与我们一起走的。》
《不愧是咸阳，街上连一个穿麻衣的都看不见，都是富裕人家呀。》
……
张婴跟着往前走，嘴角就没有停止抽搐过。
这业已不是不太聪明的样子，这简直就是睁眼瞎啊！
你们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很受欢迎？你们对自己的炸群效果没点数吗！黔首看到你们都吓跑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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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郎君，这里到了。》
为首的邓陵氏唤道，张婴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恰好停留在一处装潢奢华的阁楼庭院前。
哦豁，这地方看起来好昂贵啊！
不是说墨家是广大贫苦人民的代言人吗，怎样会选这么贵的地方。
他正想着，便看见邓陵氏业已上前与一老仆交涉。
很快，那老仆便来到张婴一行人面前，鞠躬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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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了进去。
张婴这才发现临街的奢华大铜门竟然是整个酒肆最朴素的景观。
若是踩上几阶台阶顺着潺潺水流声往里面看，便能瞧见层层叠叠的飞檐阁楼庭院，绿荫葱葱的雕栏玉砌，别有洞天。
绕开浮雕巨鹰的大屏风，赫然出现一处亮堂奢华的正房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放置着舞台，上面是身着薄沙的曼妙女子载歌载舞，围着舞台的四周摆放着数十个坐满人的案榻。
老仆引着一行人往二楼走去。
邓陵氏他招手道：《小郎君来这边。虽说明日才是三墨大会，但最关键的一题已经出来了，要先看看吗？》
《好。》
张婴答得干脆，邓陵氏面庞上的神色更和煦，举起大掌就往张婴肩膀上拍，他还未拍到，邓陵氏的右胳膊被络腮胡给扯住，张婴肩膀上三尺是韩信伸过来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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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至于那么金贵么。》
邓陵氏嘀咕两声，回身招了招手，《这回的考题是某个什么风雨鸟，相传是风伯、雨神的信使。过去供奉在齐楚之地的大庙里，只有嫡传庙祝才能接触它。
是一大富商提供的玩物，这一回的考题是，谁能把此物风水鸟修好，就把矩子令给谁。》
邓陵氏一边说，同时在前面带路，他们正好走到了一处厢房，里面围了很多男子，他们泾渭分明地分为三派。
彼此之间也特别好认。
楚墨一个个都身形彪悍，腱子肉和武器是标配，即便瘦，也有着一股游侠的气质。
齐墨某个个更像是儒雅的士子，他们一切站在窗边门边，转头看向楚墨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嫌弃，仿佛是羞于与其为伍。
秦墨啥身形、衣服的都有，但他们都不怎样与旁人对视，聚在一起也不聊天说话，很有技术宅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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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陵氏带着阿婴挤开好几个齐墨子弟。
他指着摆在案几上的风雨鸟道：《就是这个玩意。》
《听说想要测风雨，只需要在这风雨鸟身前的小碗里放好水，它便会以相同的频率点头喝水。
若它饮水速度变慢，则是雨伯要来看它，大雨随之来临。若点头快慢变快就麻烦了，是女魃过来，将会出现大旱。》
《哦？这么神奇？》
张婴有些不敢相信，《这风雨鸟会一直动？》
这不是永动机？爱因斯坦都不敢打包票能做出来吧。
《委实能一贯动，但也需要庙祝调配的一方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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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陵氏指着风雨鸟的另外同时，有个细细的可开关槽口，《从这里注入丹水即可。》
张婴拿起来嗅了嗅，下意识道：《这闻起来好似是酒？》一股酒精的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哟。你小子竟还知道酒？我可不会带你偷喝。》
邓陵氏吹胡子瞪眼，随后又摇了摇头，《对，但也只是味道相似。当初雨伯庙祝覆灭，丹水失传。后许多方士想仿造，拿不同的酒试过，根本行不通。》
说到这，邓陵氏对站在案几旁的男子挥扬手，道：《演示一下。》
那人微微颌首，从兜里掏出一个酒葫芦，倒了点酒水进去。
这风雨鸟瞬间开始点头，但它像是喝醉了一样，喝水节奏时快时慢，然后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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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婴瞅了一会，忽然道：《你们不是墨家吗？为何得到钜子的考题是这个？》
邓陵氏大大咧咧道：《因是有大商户找到墨家想修好这个玩意，秦墨没本事啊，修不好，随后就找上我们楚墨和齐墨了！
那大商户也很客气，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当当，因此三墨一合计，投桃报李，干脆就用此物做考题，决定这一枚矩子令的归属。》
张婴微微颌首，心里却有些疑惑。
啥品种的大商户会为了
一个玩物做包吃包住的冤大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邓陵氏又道：《如何？你若能解决这风雨鸟的问题，之前的条件我同意了。》
张婴瞅着风雨鸟，看了一会，越看越觉着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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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风雨鸟道：《我行拆开吗？》
《啊……》
邓陵氏表情一蹲，粗壮的手指互相搓了搓，踌躇了会，道，《你拆了还能复原吗？》
《不能保证。》张婴摇了摇头，《但不拆开，我肯定不会弄。》
《那……》
邓陵氏天人交战了很久，他一咬牙，刚说让拆就听见旁边传来啧的一声，《不让拆可怎么修啊！楚墨也过于莽夫了些。》
那人说完，风雨鸟的身躯业已七零八落，就连鸟爪子都分别被扯开了。
邓陵氏怒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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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上下端详了张婴几眼，懒懒地道：《你们楚墨就是想学秦墨择主伺候，也选个好点的，光挑名气大的有啥用。》
《你混说些什么！》邓陵氏怒道。
那人想近一步靠近张婴，却被忽然冒出来的韩信给挡住。
《你小子作甚？》
韩信道：《拦心怀不轨之徒。》
不等韩信出手，邓陵氏一把揽住那人的肩膀往旁边一丢，那人还想起来，却被数位身形彪悍的壮士给围住，顿时不敢动弹。
那人气笑了，道：《我何曾心怀不轨，我可是齐墨子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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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婴见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继续研究这物件。
他最初是被风雨鸟又能测风又能测雨的原理给唬住了，还以为是啥没听过的神秘物。
但听到后面，尤其当他闻到酒精的味道。
张婴瞬间想起上辈子一段前往科技博览中心的记忆，当时的主持人拿着某个长得像啄木鸟玩具，说这是某位教授好不容易复刻出来华国古代玩具——饮水鸟，其动力原理曾经让爱因斯坦也惊叹不已。
那是自然，他也没有将风雨鸟旋即和饮水鸟套在一起。
因21世纪教授复刻出来的啄木鸟，里面有两段玻璃管，那是饮水鸟能复刻成功的关键之一。
然而秦朝是不可能有玻璃的。
因此，这东西真的是利用□□挥发和杠杆原理的饮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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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张婴提起这风雨鸟的物件，用心翻看，在他捏起那墨绿色的细管时，真的诧异了，这质地不是玻璃，但却与玻璃一样轻盈通透，一切能达到饮水鸟需要的机动要求。
换句话说，他只需要解决的便是酒精的浓度问题，矩子令就能到手了？！
这原理过程会不会太简单了一些？
顺利得让张婴一时间没有什么真实感。
他甚至还忍不住向光球求证，问这两个的原理是不是一样。
系统花式彩虹屁了一番，才让张婴安下心来。
……
《邓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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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婴放回手中的风雨鸟配件，一路小跑到邓陵氏前面，《三天时间！需要灶上甗做蒸馏，当能将风雨鸟给弄好。》
邓陵氏《啊》了一声，愣愣凝视着张婴，道：《你能修好？》
《嗯！》张婴点点头，《很容易的，找到诀窍就……》
张婴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哈》的一声嘲笑。
一身白衣士子打扮的男子依靠在旁边，嘲讽地凝视着邓陵氏，道：《邓陵氏，你怎么会这么愚笨，区区稚子的话也敢相信？真是替你们楚墨的未来而感到担忧啊。》
邓陵氏捏起拳头，道：《齐山，你明白个甚！这可是发明出踏锥的小神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哦，踏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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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有秦墨弟子慢吞吞地抬头，道：《不对，很厉害。况且他不仅仅有踏锥，还有针对犁、耙等农具的改进，是非常厉害。》
白衣士子齐山一愣，但没多久又是一脸无所谓的嘲讽，《那踏锥有啥厉害的吗？不就是在石器里多加块板子，也值得炫耀唠叨？秦墨的弟子呢？我说得对不对？》
齐山一哽，面庞上的表情僵了僵，道：《你们也相信？区区四岁稚子能研究出这么多农具？哈……谁不知道大秦皇帝喜爱神童。
说不定是这稚子家里人研
究出来的成果，只是按在他身上，在为他的名望造势。反正我是不信他能制作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韩信用青铜剑比住了脖颈。
韩信冷声道：《主辱臣死，臣死之前，你必先死。》
齐山瞳孔一缩，即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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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齐墨其他人想围过来解救，又怕韩信的青铜剑太过利索，他们纷纷转头看向邓陵氏，在发现邓陵氏非但没有阻止的态度，甚至目光灼灼地拍手称了一句《好！有大义！》
齐墨弟子们差点没气死，纷纷开始指责邓陵氏，问他是不是想自相残杀，是不是不承认三墨同为墨家弟子。
邓陵氏啧了一声，嘀咕：《墨子还是孔子的弟子呢。也没见我们与儒家称兄道弟啊！》
《邓陵氏！》
《我知道啦！齐山，你给小稚子，啊不是小郎君道个歉。》
邓陵氏捏了捏拳头，看齐山的眼神充满了无语，《怨不得齐墨弟子经常挨揍，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齐墨就应当学我们楚墨，少说话，多习武。》
齐山被邓陵氏的态度气得半死，又见韩信目光凉凉的，非常有杀人不长眼的味道，他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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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山不甘不愿地与张婴道了歉。
但与此同时，齐山依旧非常坚定地表示，三墨弟子研究了某个月都没能解决的问题，不可能被一个稚子看一眼就看出来解决。
这个论调倒是获得现场不少墨家子弟认可。
张婴对于这些质疑只是《哦》一声，他对墨家怎么看压根不在意，他只想要楚墨护卫队。
邓陵氏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但很快打包票道：《我们楚墨别的没有，就是孔武有力的壮士许多，你说是刺杀、械斗还是……》
张婴看向邓陵氏，道：《最后某个环节比较麻烦，需要……不，你们人多的话也不麻烦。》
《不不不！》
张婴脑后都快落下一滴汗，墨家会湮灭在历史中你们楚墨绝对是功不可没的一部分，《你们只需机械地帮忙做蒸馏，蒸馏出合适的酒精浓度就行。但这三日，你们务必日夜与我待在一起，不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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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明白那位教授复刻饮水鸟时，用的酒精浓度是多少。
此物没有捷径，只能一一尝试。
邓陵氏还没答，有楚墨弟子隐隐有些骚动，甚至有一个楚墨弟子道：《邓陵氏，我们所有人关起来待三天，这……这会不会是齐墨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啊！为的就是让我们没有研究风雨鸟的可能，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邓陵氏猛拍了一下脑袋。
他委屈巴巴地抬头，就看见邓陵氏怒目相对道：《你想啥子呢？齐墨就算要针对，也是针对秦墨，至于我们，哈，就是摆着让你研究你能研究出个啥。你这么有信心，我留你一人在外研究。》
那人瞬间不敢说话，疯狂摇头。
《我信他！》
邓陵氏一手落在张婴的肩头，目光扫视所有的楚墨，《都去给我弄灶上甗来，做，做什么蒸馏！还愣着做啥！去弄酒，弄灶上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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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陵氏在楚墨很有地位，不光名号，还因他极为强悍的武力值。
楚墨弟子不管愿意不愿意，都积极跑动配合起来。
齐墨和秦墨弟子好奇地多瞥了一眼。
齐山重新站在案几前，提起风雨鸟，轻蔑道：《还看甚！都是些假把式，什么三日，我看三十日他们都不一定能出来！我们在这好生研究！》
齐山说是这么说，但这三日，他的目光始终会从紧闭的厢房扫过。
第一日，里面只有大型器具搬动的声音，以及各种稚嫩无奈的声音。
《这个要改进一下！》
《不是这样用的，你要先过滤同时再继续提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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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步骤又错了啊壮士！细心一点！》
……
第二日，里面会传来各种《呜》《嘶》有些刺耳的嗓音，甚至还有人耍酒疯的响动，以及稚嫩暴躁的咆哮声。
《这玩意不能吃！谁吃谁出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喝了会死人的！》
《邓陵氏！你应当以身作则啊！你怎样行喝！再这样我反悔了！这约定我不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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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厢房里各种暴躁的声响，齐山的心情行说一日好过一日，就连与齐墨和秦墨弟子重复讲解风水鸟的传说，他都没那么烦
躁。
在第二日即将到用晚膳的时候，齐山笑着阴阳怪气，道：《今儿又轮到谁给楚墨那群莽子送膳食？赶紧去吧。免得他们说风雨鸟制作失败的原因，是饿着他们。》
《哈哈哈！》不少墨家子弟笑出了声。
谁都喜欢吃瓜看热闹，尤其在这封闭又压抑的解题环境中，特立独行的楚墨就是他们最大的饭后甜点。
就在他们即将像前两日一样开嘲讽疏解压力时，后面厢房忽然暴涌出激烈的喝彩与鼓掌声。
片刻，厢房门被《啪》地暴力推开。
里面传来宛如一头雄狮的咆哮声：《哈哈哈！成了！我们做成了！矩子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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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弟子们一怔，面面相觑，纷纷扭头看去。
齐山也没有嘲讽质疑的心情，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位弟子，顺着嗓音一路小跑过去，恰好看看邓陵氏双手宛如端着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出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他手捧的托盘上方，风雨鸟正如传说记载的那样，以非常平稳的频率不停地做俯仰动作，低头饮水。
时间一点点推移，半个时辰过去，风雨鸟一点停歇的迹象都没有。
原本还有些不相信，在窃窃私语的其他墨家子弟都沉默了。
提前拉着韩信去下面用膳，舒舒服服吃完回来的张婴，见三墨众多弟子还保持着半个时辰前的造型，傻了一样地盯着饮水鸟。
他嘴角一抽，道：《行了吗？算我修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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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陵氏红光满脸地搓着手道：《哈哈哈！那当然那那是自然！》也不知他何时拿到了矩子令牌，立刻递给了张婴，《喏！矩子令，哈哈哈！哈哈哈！》
《嗯。》张婴随手将矩子令又递给邓陵氏，《给你，记得承诺我的话！》
《好咧！》
邓陵氏喜滋滋地拿着矩子令就准备往兜里放。
《不行！》
齐山忽然怒吼一声，《凭啥给楚墨的邓陵氏！》
张婴嘴角一抽，邓陵氏业已不耐烦地开口道：《怎样？有规矩说矩子令不能给其他人吗？》
齐山目光幽幽地盯着张婴，道：《你可知晓啥是矩子令。矩子令可号令三家墨家弟子，你舍得就这么送给楚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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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舍得啊！》
张婴想了想，很自然地补充道，《再诱人又如何，我先答应了邓陵氏。》
况且这玩意听着就像是个烫手山芋，他没什么兴趣。
齐山一哽，目光快速在张婴和邓陵氏之间来回转动，忽然又道：《不行！我们三墨在决定矩子令归属时，所有子弟歃血为盟过，必须是解决问题的人，才能获得矩子令。
既是小郎君解决的，这一枚矩子令理应让他拿着，否则就是不合规矩，这一次的对赌不算数！即便是要重新转送矩子令，按我们墨家的规矩，也得持有矩子令一年以上！》
《可是！》
《邓陵氏，你若不讲规矩，那我们也不会讲规矩！》齐山冷冷地看着邓陵氏。
若墨家没有分家，矩子令委实能号令所有墨家子弟一次，但现在墨家分家，三位钜子，只有一枚矩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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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三墨的钜子拿着，自然行用一枚令牌号令所有墨家子弟，但若是普通人拿着，最多是让墨家子弟敬重，多帮忙，其威慑力远没有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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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山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张婴身上，与其给楚墨未来钜子，还不如给个没有威胁的稚子。
日后不管是收其为弟子，还是将矩子令忽悠赶了回来，都会方便许多。
思及此，齐山开始鼓动秦墨弟子，他甚至想游说一小部分对邓陵氏有意见的楚墨弟子。
然而齐山还没多出招，心性豪杰的邓陵氏不耐烦地凝视着齐山，道：《行了！起码有一点你说得对，给他，比给你们任何一家都要强！》
说罢，他直接将矩子令交在张婴手里。
这时，人群中隐隐传来一声嘀咕：《这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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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
张婴看着手中的矩子令：《……》
就，没人想问问渔翁的意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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