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垂眸,心中狐疑不止,这御水之术虽算不上水麒麟一族的秘术,水麒麟一族中几乎人人都会修习,就连此族的人族后裔也能修习一二,但需得有水麒麟血脉才能催动,血脉越精纯,催动之后的威力越大,至于冰寒御水,更是御水之术闭关修炼大成才可催动的,莫说是此族寻常的人族后裔,便是此族的嫡系子弟,也没几个能修成此术。
他清楚知道落葵是血脉纯正的人族,并无一丝一毫的水麒麟血脉,竟使得出御水之术,更能催动冰寒御水,只是这颗珠子却无半分威力,不得不令他疑窦顿生。他疑道:《你们,你们不是出自嗜血道么,怎会将正阳道的功法修炼的炉火纯青。》
苏子昂首傲然:《甚么嗜血道正阳道,不过修行法门不同罢了,义父天纵奇才,一心想将二道法诀融会贯通,消除隔阂偏见,才会有了落葵修习的冰寒御水,奈何天妒英才,他老人家抱憾而终,而嗜血道与正阳道仍旧水火不容。》
空青实难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天资之人,不由自主心生向往:《难怪你的修为如此之高,原来是有高人倾囊相授。》话虽如此,但他仍对落葵的血脉存疑,只是诸多疑问在未经查证之下,他一句也无法宣之于口,遂笑道:《我在家族典籍中看到过此术,很是高深,只可惜我苍龙世家体质特殊,无法修炼此术。》
《幸而你无法修炼,你的修为已极为高了,若是再闭关修炼了此术,还叫不叫我们活了。》落葵不愿自家隐秘泄露太多,不愿再继续此物话头,笑着转言。
苏子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顺手拿过条巾子在落葵头上徐徐揉搓,将水珠吸干后,摸了摸仍旧潮湿长发,笑道:《落葵,赶紧将头发擦干,着了凉我可没工夫管你,我还得去搭救苍龙世家的宝贝疙瘩呢。》
随着棉门帘的一起一落,房中霎时只剩落葵空青二人,一时寂然,水不停的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滑落,滴在炭盆中的轻响声声入耳。
这轻响挑动落葵的心扉,令她不由的脸红心跳,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打破这寂静:《那个,那泥鳅,是我太多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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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风凉,将窗下的一脉赤线金珠摇曳拂动,此花是双色秋菊,纤长花瓣内侧赤红外侧金黄,在冷风中层层跌宕起伏,漾起一层赤红一层金的波涛,像是铺开似血残阳。
空青抬手,轻抚过她湿漉漉的长发,声音温软,像是一阵轻柔春风拂过她的心间:《你时时谨慎处处小心,这很好,也唯有如此,你才不会被伤害,才能护住自己与身侧之人,你如今这样,我很放心。只不过,》他的眸光含情,似乎要滴下水来,语气益发和缓轻幽:《不过,你再如何防备他人,也实在无需防备我。》
落葵被这眸光望的不知所措,无端的垂头不语,发梢的水好像都落在心间,一滴滴重重落下,激起无尽的涟漪,那心痛又毫无征兆的袭来,彻骨之痛过后,那涟漪与心痛才归于平静。
她仰起头,神情平静言语平静,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嗯,这个,你我立下了七宿心誓,生死一体,是我疑心太重了,以后断不会如此了。》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脖颈上,冷的落葵直打哆嗦,落葵狠狠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旋即耐不住冷的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
空青眸光微暗,手在她的发梢微顿,神伤不已:《便是没有那心誓,你也不必防备我至此。》
她垂眸心道,你某个苍龙世家的宝贝,正阳道的中流砥柱,若没有七宿心誓,鬼才信你的话,不把你当做潜入嗜血道窥视的细作,一掌打死就算便宜你了。
空青若有看透人心的本事,若明白了她此时所想,定会觉着自己是应了那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话,保不齐能气的呕出一口老血来,但他不知道,他只觉落葵想事情时的神情格外专注好看,又觉她冻得发抖时的模样益发弱不由自主风,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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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她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空青这才回过神来,忙燃了炭盆,又伸手拎过落葵湿淋淋的长发,置于炭盆上,一缕缕烤的小心用心。
这静谧而温情的一幕,着实令人脸红心跳,落葵的心中像是揣了只兔子,扑通通跳个没完,面庞上热腾腾的,从耳垂子红到了脖颈子,她一向镇定,从未如现下这般慌乱无措过,她想用挪动身子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却听得空青悠悠轻笑:《别动。》
落葵恍若听到长发过火之声,登时不敢动也不敢回首,不安扭捏拘谨在心中轮番荡漾而过,她直想抽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恢复平静,不知过了多久,才如常道:《差不多了罢,我的脖颈子都累僵掉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日影微澜,细碎流转透窗而入,斜斜洒落在二人周身,落葵侧身而坐,消瘦的身影益发清冷的没有鲜活气,空青不语,只一绺一绺的挽过她的长发,这是如今唯一能够握在掌心中的真实,他私心里想让这长发湿一点,再湿一点,让他能握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北屋里,一声低微稚嫩,几乎不可闻的呻吟声扯破寂静,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挣扎呻吟,期间还夹杂着喃喃不清的字句。
守了她一夜的丁香登时惊醒,一路小跑的冲到落葵门前,狂喜着重重拍门:《主子,主子,那孩子醒了,那孩子醒了,主子,主子。》
落葵惊喜若狂,这消息将她从无穷无尽的尴尬中救了出来,她忙起身,将半湿的长发草草挽成个髻,簪了枚素银簪子便冲出门去,抓着丁香的手,连声笑道:《是么,醒了,太好了,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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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墨听得动静,也从屋内出来,正好瞧见空青跟在落葵身后,从她的房中出来,他心下一慌,此时天刚亮,孤男寡女从一间屋子里出来,是个人都会想左了,更遑论是看空青不顺眼的京墨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赤红着脸大声嚷嚷道:《空青,你怎样从阿葵房中出来,你,你你,》他回首抓住落葵的腕子,怒火中烧慌不择言:《阿葵你说,这是怎样回事,这大清早的,他怎样从你房中出来了,你们,你们做甚么了,这,这便是你昨日与我说的好消息么。》
落葵心中微冷,连笑意也薄寒:《我说的,你信么。》
《我,我。》京墨迟疑,他要的不过是落葵的一个说法,但此物说法他究竟相信与否,自己却全然不知。
落葵勾起唇角,讥讽一笑:《既然不信,那又何必非要我来说,你说便是了,你说甚么便是甚么。》
《我不说。》京墨怒目相视,手上使了大力,那细腕之上瞬间印出好几个通红指印:《那么龌龊之事,你做得出,我却说不出。》
落葵吃痛不已,连连挣扎却挣扎不开,她恼怒不已,抬眸恶凶狠地的去剜京墨的脸,心中腹诽,若是从前,早将他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了,如今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悲可叹。
不甚明亮的日头被浮云遮蔽,暗影一丝丝洒在院中,斑驳的树影儿挪到落葵额头,像是在眉心烙下诡异的花钿,她并非百口莫辩,而是不屑辩白甚么,她深知若心有疑虑,说甚么都是空口无凭,不若慢慢等渐渐地看,让时光涤尽疑心。
京墨却甩开了她的手,撑着地挣扎起身:《议事,》他眸光在落葵与空青身上连连打转,冷笑一声:《你是当我傻么,你与他有何事可商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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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围寂静无声,空青心中一时恼怒一时欢喜,恼怒京墨的猜忌之心如此重,亦欢喜他二人之间的信任如此不堪一击,他不言不语的抬手,看似没有用力,却略微巧巧便拨开了京墨的手,旋即一丝青芒落在他的肩上,他腾腾腾连退了几步,最后重重摔在了地上,挣扎了良久都没能起身。见京墨灰头土脸的颓然瘫在地板上,落葵于心不忍,眸光更是戚戚,抬起手去拉他:《我与青公子着实没甚么,只是在议事,你莫要想这么多。》
曲莲冷眼瞧着,心下欢喜,寂静了许久后,在熊熊怒火上浇了一勺滚烫的油:《落葵,你的头发怎样都湿了。》
京墨这才留意到落葵满头半湿的长发,怒火烧得更旺了:《是啊,你二人商议何事能将头发都浸湿了。》
薄寒的风簌簌而过,掠过眼帘,吹凉心间,落葵微微眯着双眸,只觉京墨那一身胭脂红团花锦袄艳丽的极为刺目,她移眸凝望遥远的天际,不再出言分辨一句,只是心中有些痛有些悔,常说的那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是如此罢,自己未曾一颗真心尽托付,又有何可奢望的可愤怒的,她与他终将是至亲至疏夫妻罢了。
徒有青梅竹马,全无信任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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