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碑？》
唐无烟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泪水还挂在面庞上，她却露出讽刺至极的笑，《我在你身边十九年，每日能见到你便是我最快乐的事，既然迟早是这个结局，你为何悉心待我，干脆扔在柴房留着一口气便是，楚极，你没有感情的吗？》
听她如此称呼，楚极眸光一闪。
一旁，钟怀安冷哼道：《千年前，无极峰为封印狐妖折损上百人，你是无极峰的人，此事结束，你便是东洲十七城的救命恩人，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不满足！》
唐无烟拔高声音，她盯着楚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既然迟早要死，为何那日在狐穴救我，你难道真的……对我没有半点感情吗？》
一个答案，只要一个答案，得我所愿，死……也甘愿了。
楚极不语，唐无烟上前一步：《你带我走吧，我们离开这儿，离开冬芝山，离开无极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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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众人目光落在楚极身上，他们自然听说了若干风言风语，只是没成想平日乖巧可爱的唐无烟会当众问出来。
《大局当前，天下为先，权当为师对你不住。》
男人打断她的话，话落，上前祭出手中宝剑，唐无烟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他三年前就开始铸的那把剑，是她每日都会悉心擦拭的蓝焰，不同的是，剑柄处多了一颗赤红灵珠。
灵剑悬于法阵上空，随着楚极施法，剑身萦绕赤红与冰蓝的火焰，整个洞内温度陡然上升。
下一刻，灵剑直直插入阵法中央，赤蓝火焰顺着纹路凹槽飞速蔓延，片刻，整座法阵迸发红芒，像一座红色的牢笼，将唐无烟困在其中。
原来，这是阵眼。
她细心呵护了三年的灵剑，最后变成斩杀她的阵眼，她追随了十几年的人，到头来将她无情丢弃。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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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极依旧面无表情，唐无烟骤然笑起来，泪水滚落眼角，笑意越来越大，《是啊，我在奢望什么呢，于你们而言，我只是个培养出的容器而已，时机成熟，祭阵杀妖，时候未到，继续像条狗一样养在身侧，不收我入门，不教我法诀，寻来数不尽的灵丹妙药，恐怕就是为了今天吧？》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隔着赤红火壁，每张脸都变得异常扭曲。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沙哑着嗓音大喊，尽管极力控制着身体，却还是止不住颤抖，：《我啥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成为你们计划里的牺牲品，难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维护天道，护卫苍生吗？》
《住嘴，满口胡言，羞辱师门，你对得起无极峰的养育之恩吗？！》
钟怀安铁青着脸，唐无烟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养我是为了杀我，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感恩戴德，虚情假意地说我甘愿为天下牺牲？荒谬！》
《小烟，不许顶撞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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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极沉着脸开口，唐无烟凉薄一笑：《我未曾拜入门下，不是你的徒弟，你骗了我十九年，也不配做我师父！》
楚极不语，钟怀安大喊：《布阵！》
话落，众人结阵，唐无烟脚下法阵红芒大盛，登时双腿无力跌坐在地，只觉得五脏六腑在被灼烧，法力也在飞速流失。
她挣扎着抬眸，凝视着一张张亲切的脸庞，往日，他们唤她小烟，给她吃桃花糕，喝云鹤酿，如今一个个手持灵剑，巴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骗子，都是骗子！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信赖的无极峰，披着人皮，念几句正道，牺牲几个无辜者的性命，然后美名其曰顾全大局，可笑，当真可笑！》一贯沉默的狐妖讥笑出声，言语间皆是不屑。
唐无烟面如死灰，唇瓣瓮动：《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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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爻缚灵阵极速运行，洞穴亮如白昼，就在这时，众人脚下开始震动，有人惊呼：《怎么回事，我的法力不受控制了！》
《我的也是！》
《唐无烟在干啥？》
循声望去，阵中女子两手结印，声音沙哑：《以此，吾愿献出躯体……》
话音落下，洞内一阵地动山摇，不仅如此，整个冬芝山都开始颤动，洞内墙壁开始钻出无数细小光线，尽管部分被法阵燃烧，依然有不少疯狂汇入唐无烟体内。
《不好，她竟然把自己献给了狐妖！》
钟怀安大惊：《快，加速阵法！》
阵眼处蓝焰剑嗡嗡作响，铺天盖地的能量涌入阵中，唐无烟体内狐妖哈哈大笑：《没用的，她能被你们祭阵所用，自然也能成为我的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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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唐无烟就像一颗充斥天地仙气的宝物，无极峰拿到，可用来启阵降妖，狐妖拿到，也能功力大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阵中女子身上的妖力愈发旺盛，连带着阵法吸收速度开始延缓，钟怀安高喝：《唐无烟，你睁开双眸看看，别被狐妖控制！》
唐无烟抬起头来，眼眸却变成了诡异的竖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不仅流失的气力回来了，体内还多了一股诡谲强劲的妖力，奇怪的是，她并不觉着排斥，反而十分享受这种气力感。
《无极峰容我不得，我自然要另寻出处，你们欺我，瞒我，骗我，杀我，还妄想我跟以前一样蠢吗？》
钟怀安睁大双眸，一旁楚极淡声道：《难道堕入妖道就是你的出处？唐无烟，你太让我失望了。》
《沮丧？呵，只只不过是让你尝尝，我尝过的滋味罢了。》
唐无烟目光落在阵中蓝焰剑上，抬手：《阿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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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灵剑自楚极身侧掠出，唐无烟握在手中，灵剑嗡嗡作响，下一刻，直直朝着蓝焰劈下。
《守阵，守阵！》钟怀安大喊，他们不能入阵，只能加速法阵运行，争取在破阵之前完成祭阵。
没了阵眼，七爻缚灵阵迅速萎靡，众人遭到反噬，纷纷口吐鲜血。
可下一刻，蓝焰剑剑柄处的赤红灵珠轰然破碎，唐无烟却似不解恨，再一剑劈下，当啷，蓝焰剑生生被削了一半。
女子立于阵中，手持灵剑，周身却萦绕一身妖力，月白衣衫无风自动，一股寒气铺天盖地弥漫开来，洞墙结满冰晶，脚下的法阵也被覆盖。
《杀了他们，我们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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