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苏越伶便吩咐了初晞侍候上官麟起居用膳之事。
初晞那丫头,素日里那般活泼好动,揽了这番差事后,为人处世行为举止反倒稳重厚道了些。
《君上可还用的惯这江南的膳食?》苏越伶端过茶水后又上了一碟子点心。《水乡地方,粗茶淡饭的,比不得宫里锦衣玉食,只得请君上将就若干。越伶唯恐招待不周,失了分寸,还望君上见谅。》
《诶,无碍。》上官麟径直走向窗前拂袖而坐。《宫里那些珍馐美味整日里吃也是腻了,这江南小菜,朕用起来甚是合胃口。朕作为一国之君,既享的了宫里的御膳,也得吃惯民间的饭食不是?不然,何以做这一国之君。》
《君上圣明。》苏越伶欠了欠身子俯身拜道。
《父帝!才摘的新鲜果子,瑾年特地拿来与父帝尝尝鲜。》
话间,上官瑾年捧着一篮子新鲜水果走了进来。一脸红光的,气色瞧着着实是好了一些。
《噗,父帝,你怎穿着如此?》上官瑾年被上官麟今日里的装扮吃了一惊。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今日里的上官麟褪去了往日惯穿的明黄色龙袍,只着一袭素衣在身。
《朕如何?》上官麟顺着上官瑾年的眼神将自己好好打量了一番,并无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父帝今日如此穿着,到不像是个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到像……》上官瑾年欲言又止。
《到像啥?你且说来听听。》上官瑾年一脸淡定的掰了一块糕点含于口中细细品尝道。
《到像是某个寻常老百姓家里的老翁。》上官瑾年思量半天说道。
《噗哈哈哈,瑾年这话对,也不对。瑾年殊不知,皇室家庭也是家,寻常百姓家也是家。》上官麟站起身来走至窗前,若有所思。《只是皇家较于寻常人家而言,多了权谋和心计,尔虞我诈的,让人恼火的很。平心而论,朕倒是羡慕寻常百姓之间和睦共处的关系,可惜,朕生在帝王家,天命所归,无从选择……》
《父帝……》上官瑾年望着上官麟日渐消瘦的身影,不免有些心疼。
纵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里,上官麟这般年纪也该是个含饴弄孙享福的年纪,而现在,上官麟膝下虽说有几个子女,却又大多是不成器的人。这使得上官麟一大把年纪了还得终日里国事家事的操劳,没个好好歇息的机会。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父帝,瞧着今日里的天气甚是不错,不若我们出去走走吧,父帝整日里忧心国事还要包吃家事,趁此良机,也好让父帝解解乏。》上官瑾年似是灵机一瞬地说道。
《也好。》上官麟转过头来一脸欣慰的望着上官瑾年说。
上官瑾年不愧是上官麟属意的儿子,从小上官瑾年便表现出非同常人的聪明机智,这也使得上官麟对此物儿子格外的器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越伶姑娘且随朕等一同前去吧。》
《遵旨。》苏越伶微微欠了欠身便退下去收拾行李了。
至西泠时,日悬正中。
金灿灿的日光倾泻而下,如同笼上了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
请继续往下阅读
朔风凛冽,借着日头正盛,却多了几分暖和之意。
众人停罢舟车,于西泠桥畔席地而坐。
只见得上官瑾年头戴一顶嵌了红玉宝石的紫金冠,身着一袭玄色衣裳,上有玄纹饰之。
他面若秋月,鬓若刀裁,一双眸子在墨眉之下竟生的这般明亮有神,桀骜的眼神时而虽怒若笑,即视而有情。清澈的仿佛闪着睥睨万物的神采。
一双青缎小朝靴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威武了几分。
一旁的苏越伶则也是一副公子的装扮。
乌黑齐整的发髻束于一顶兰木簪之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淡绿色丝质的冠带由上而下自然垂落。眉宇幽娴,尽显公子的英气。
那厚薄适中的朱唇,在阳光下,更是漾溢着令人目眩的魅力。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她似是陶醉其中一般,只低垂着眼睑,细细的抚弄着她的琴。
青衣缥缈,衣袂翻飞,霎时间如画一副映入眼帘。
一脸倾国倾城的容貌,随琴音而动,偶尔抬起。
骨若青葱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弄着。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只见得她明眸微闪,笑靥倾城。朱唇启,皓齿露,咿呀轻唱。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此为何曲调?朕竟然没听过。》上官麟饶有兴趣的望着苏越伶问道。
《此曲调乃越伶手作之音,唤作《卜算子·不是爱风尘》。用词是严蕊的《卜算子·不是爱风尘》,只普了新曲,随便唱罢,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此番拙技,让君上笑话了。恐入不得君上的耳。》苏越伶收音起身身来行了个礼说。
下文更加精彩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呐!》上官麟捋了捋胡子笑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为一国之君,宫里可谓是应有尽有,南府这几年更是新进了几拨捯饬琵琶的歌姬,弹起来却也是如旧词陈曲般只是靡靡之音罢了,倒是苏越伶这般曲调乍听之下宛若天籁,甚是新奇好听。
《谢君上。》苏越伶执琴入座微微颔首。
《父帝可知,越伶之戏可解语。》上官瑾年望着苏越伶一顿猛夸。
《哦?这又何解?》上官麟一脸疑惑的望着上官瑾年问道。
《越伶所唱之曲调本是她戏文里唱的戏词儿,只是才普了新曲,瑾年也是头一回借着父帝的面子听着了。》
《哦?竟真是如此?》上官麟望着眼前的苏越伶,不禁连连感叹惊奇。
继续阅读下文
小小女子,却出身南屏梨园。
抚的一手好琴不说,还精通棋艺,乐理棋艺样样信手捏来。真不容小觑。
《让君上见笑了。》苏越伶谦虚道。
《越伶姑娘一身的本事,怎会沦落南屏至如此地步?》上官麟望着苏越伶,一脸关心的询问道。
《越伶从小丧父,孩童时候,母亲又因病丢了性命。后于母亲临终前托付给了叔伯家寄养着。》话至深处,苏越伶眉头微皱,似是戳中了痛处揭了伤疤。《后来,叔伯家因着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吃饭,日子过得也不是很景气,加之越伶于他们而言,本就是外人,许是,便把我卖给了某个常年往来村里杂耍卖艺的戏班子。》
《想不到,越伶姑娘的身世,竟然如此的可怜。真是身世浮沉雨打萍啊……》上官麟起身身来望着远处不由自主感慨道。
为人父母者,最忌骨肉分离,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撕心裂肺的痛楚啊……
《越伶……》上官瑾年望着苏越伶,满眼尽是心疼。
接下来更精彩
他只恨自己不能早点遇到苏越伶,恨自己不能代替苏越伶受那些忍饥挨饿的痛楚。
生在帝王之家的上官瑾年对于自己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
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他丝毫体会不到苏越伶那般苦日子。
《所幸戏班子的班主关啸霜,哦,也就是现在南屏里的老班主,幸好他给予了越伶一些吃食,且收养了我,给越伶指了一条能够活下去的明路,给了越伶某个遮风避雨的去处,这才免得我继续沿街看人脸色,乞讨为食。》苏越伶脸上稍稍放松了脸色说。
《难为你了。小小女孩,经历这般,属实不易。》上官麟望着苏越伶,就像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除去早年因和亲而不得不远嫁的女儿之外,上官瑾年身侧现下只有两个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女儿。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往事如烟,随风而逝。如今的越伶不是过的很好么,双亲见越伶活的这般好,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行含笑瞑目了。》苏越伶一脸淡然的笑道。
《越伶……》上官瑾年站在一旁,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他只在自己个儿心里暗自发誓,不让苏越伶再受她以前受过的伤,不让苏越伶再遭她以前遭过的难,不让苏越伶再吃她以前吃过的苦。
从现在开始,他,上官瑾年,会好好的保护好苏越伶,好好的守着苏越伶,好好的照顾好苏越伶。
《唔……且让这些伤心恼人的事随风散去吧,喝茶,喝茶。》苏越伶眼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游山玩水,气氛竟被自己弄得这般局促,只得给上官麟和上官瑾年各倒了一杯茶以示赔罪。
《额……好,越伶姑娘说的极是!今日此番出来,只为游山玩水,不为别的,去了那些恼人的悲伤事,我们喝茶,喝茶。》上官麟端着茶杯望向苏越伶眼神里满是愧意。《刚才,是朕冒失了,越伶姑娘别介意多心才是。朕自罚一杯,算是赔罪。朕且饮了,你随意。》
《父帝……》上官瑾年瞠目结舌的望着上官麟,不想自己的父帝今日里却格外的感性。
是啊,在这一点上,父帝也是父亲啊。身在帝王家又如何,身在寻常百姓家又如何。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儿女是双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谁会铁石心肠的看到自己儿女受灾受难的置之不顾。
继续品读佳作
双亲不在,小小女童,经历这般,让闻者落泪,听者伤悲,见者动容。
越伶,你与我上官瑾年之间,再不会有生离,只有死别……
我上官瑾年,也定要护你一世安好无忧……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