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了,何以这般黯然神悲伤事重重的?这般的眉头紧蹙,可是发生了啥事?》
方宁侯府里,砚溪堂内,上官瑾年只垂丧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
《方才出去还十足的神采奕奕的怎样一回来就同那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见上官瑾年满怀心事的踌躇一旁,苏越伶忖着下巴似是打趣一般地说道。
《没事。》
期间,上官瑾年木讷的一下将自己个儿的脸扬了起来,只笑了笑搪塞着说没事。
《喝不喝茶?》苏越伶随即开口问道。
《喝。》上官瑾年猛的抬起头来似是而非的答了一句又接着将脸垂丧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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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寿眉,尝尝?》
话间,苏越伶径直取来一瓢水,置于壶中,架于暖炉之上任它烧滚开来。
届时,炉上沸水滚开之际,苏越伶又将其拎了过来只往二人杯中冲泡了半盏茶。
接着,待烧水的间隙,苏越伶又径直于木架上方取下一方方茶饼来,捻碎了几处置于两人的杯中。
但见得滚烫的壶水落入杯中的顷刻之际,本是蜷伏于杯底的茶叶,瞬时回旋于上下。
那浮动于杯中的茶叶,泛着玉白透明的温润光泽,叶肉玉白,叶脉翠绿,一时间,竟形似兰花,鲜活欲出。
再观其茶色,汤色透绿,清澈而不失明亮之意。
《南山寿眉,亦为好茶之,莫要辜负了。》苏越伶径直将一杯茶递到了上官瑾年面前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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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上官瑾年似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一般的应了一声,遂即就端起茶心不在焉似的粗抿了一口。
《你少有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除了先前那一次,这次,又是何事令你这般愁眉不展的,连喝个茶,都喝的这般不知所味。》苏越伶只放下茶,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坐于一侧探问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先前去母后那儿坐了一会,母后同我说起了一些事。》
半晌之余,上官瑾年缓缓抬起头来说。
《哦?国后可是同你说了啥不得了的话,以至于你这般的失魂落魄的。》苏越伶只莞尔一笑的望着上官瑾年,遂即端起自己个儿面前的茶来悠悠的细抿了一口。《嗯,南山寿眉这茶,闻起来香高清鲜,品起来这滋味更是醇厚爽口,品尝过后,顿觉回味甘甜,口齿间竟留有一抹余香,确是好茶。》
《母后同我说起了储位一事。》上官瑾年顿了顿转而望着苏越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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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立你为储?》苏越伶只端着茶杯,似是饶有兴趣一般,径直将茶杯端握于自己个儿的手间把玩了起来。
《母后也是于早膳期间,同父帝一起用膳的时候听父帝说的。》上官瑾年又小抿了一口茶说。
《瑾年你是说,君上有意要立你为储?》苏越伶不由自主疑惑般的顿了顿,但没多久又作欣然一笑般。《也不奇怪,你比你那兄长上官瑾瑜,更合适作为一国之君。》
《伶儿你也觉着我当承席这储君之位?》上官瑾年随即恍若眼前一亮般追问道。
《自然,如若你继承储君之位,他日做了南国的一国之君,我南国,自是一番太平盛世,可若你兄长上官瑾瑜继承了你父帝的地位,那么……》言及如此,苏越伶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以他上官瑾瑜的脾气秉性,他眼里自是容不得沙子,倘若他继承了储君之位,来日做了我南国的一国之君,他继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些得罪他的人尽数杀之,而百姓,纵是能在他的治理下活的安稳,怕是也逃只不过他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吧……》说罢,上官瑾年不由得歪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些个得罪他的人里面,首当其冲的,正是瑾年你,而后便是我苏越伶……他上官瑾瑜早已将你视作愤恨之人,欲除之而后快,不是么。》苏越伶只细细的抿了一小口茶淡然问道。
《是啊,先前那般便已然是一副要除我而后快的样子,加之这几年,他同我之间的仇恨,日益渐增,我虽与他表面上似是交情深厚,实则已是势同水火,不相容之,面上的一团和气,不外乎是因父帝同母后还在,他上官瑾瑜不得不顾得几分父帝母后的颜面,至于他上官瑾年要除掉我,那也只是早晚的事。》上官瑾年不由得怅然一长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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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若你为帝王,你自是会看在君上与国后的半分颜面之上,将上官瑾瑜好好善待之。》苏越伶似是洞察了先机一般将茶被置于手间把玩着说道。
《是啊,毕竟我与上官瑾瑜,本是同根生。都是父帝同母后的孩子,一母同胞的血脉,即使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加之,父帝母后最是不愿意,也不想看到我同上官瑾瑜二人兄弟之间互相残杀,血溅宫闱。》上官瑾年瞬时忧从心来,这一刻,他竟不知怎样办才好。
《可是上官瑾瑜并不会这么想,不是么。》苏越伶遂拎过茶壶又往她同上官瑾年二人杯中各自倒了满满一杯茶。
《上官瑾瑜……》言及如此,上官瑾年瞬时皱紧了眉头。
《如若上官瑾瑜继位做了南国的一国之君,如你所说,以他上官瑾瑜的脾气秉性,他会对你赶尽杀绝,毕竟帝位与亲情相比较之下,他上官瑾瑜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对于自己有利的那某个。》苏越伶端起茶来一阵分析道。《何况,他上官瑾瑜,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先前此番种种,只只不过是他的小小伎俩而已,先前已然是如此,保不准日后是否会有比之更为惨无人道的手段……》
《如若上官瑾瑜继位,他断然不会因着父帝母后的情分而饶我一死,更别说好好善待我了,不管什么时候,我的存在,对他上官瑾瑜而言,注定是他上官瑾瑜最大的威胁,除非我死,除非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上官瑾年的存在。如此,他才会放下心来,》言及如此,上官瑾年只凝视着苏越伶,眼里似是闪过一丝的异样。
《瑾年你可还记得,当初上官瑾瑜问你的那问题。》苏越伶兀得停了下来手中的动作定睛望着上官瑾年追问道。
《什么问题。》上官瑾年只端起茶来轻抿了一口,一脸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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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和项羽,你选择做哪个。》苏越伶顿了顿说道。《你当时只说你向往西楚霸王那般的豪情壮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何等的潇洒恣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啊,项羽其人,无惧畏生死之事,行事何其的光明磊落,何其的大丈夫。》上官瑾年只凝视着极远处,一字剑眉之下,两眸深邃至极。
《有时候,做个行事光明磊落的英雄固然让人可歌可泣,为之歌功颂德,可殊不知,那些个魑魅魍魉、卑鄙小人,反而极容易成为最后的赢家。》苏越伶只莞尔一笑道。
《伶儿此话作何解释,我却是有些,不明白了……》上官瑾年望了望苏越伶,只觉如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瑾年啊,做某个像项羽那般的大丈夫固然好,也固然能让人为你所钦佩之,可是,要想成为一国之君,一介帝王,光靠这些武夫一般的勇猛蛮力还不够,还要学会智取之。》苏越伶依旧只是笑了笑。
《智取?》上官瑾年又只得一脸疑惑的望着苏越伶问道。
《刘邦之所以能成为最后的赢家,稳坐帝位之上,是因为刘邦其人虽不能将兵,但善将将。更权略智数,狡诈机变,揽英豪而驱御之。》言及如此,苏越伶淡抿了一口茶一脸悠然的说。《所谓揽英豪而驱御之,即是争取一切能够争取的盟友,以财物土地让人才和诸侯为自己效力,且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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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英豪而驱御之……》上官瑾年听来只觉有些似懂非懂的明白,只在自己个儿的嘴里细细呢喃着。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刘邦其人懂得阿谀奉承,见风使舵。旁人爱听啥,他便进挑着好听的言辞说与人听,旁人不爱听啥,他便止嘴不言,既迎合了旁人,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虽是小人行径,却获益匪浅。》苏越伶又轻抿了一口茶道。《这一点,也是为什么朝堂之上有诸多官宦权臣宁舍重金也要去巴结上官瑾瑜的原因。那些个巴结上官瑾瑜的官宦权臣,利用其与上官瑾瑜的关系,可以捞到不少的好处,或名或利,而上官瑾瑜,亦可借此来丰满自己的羽翼,从而拉拢他们,谋得自己的一番事业。》
《既是因着小人行径而坐上了帝位,又为何自是一番君子的样子。》上官瑾年瞬时有点嗤之以鼻道。
《项羽仁而爱人,然则,他不似刘邦其人,深谋远虑,高瞻远瞩,他虽是英勇善战,不可一世,只不过是逞匹夫之勇罢了,天时地利人和,他哪样都不缺,可他器小,纵是他英武强悍于一世。可惜这盖世英豪,却终究落得个自刎乌江的下场,终不能成就其一番霸业,归根结底,他远不如刘邦来的唯利是图,所以瑾年啊,必要的时候,不若做一回小人一般的刘邦,也未尝不可。》苏越伶只悠悠地喝着茶道。
《看来,我不能同项羽一般,再优柔寡断,心存仁慈了……》上官瑾年似是听懂了一番,不由得点头示意,遂端起茶来,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
《你同上官瑾瑜之间,也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储君之位也好,来日的帝位也罢,你皆让予他去,他自是领了你的情也就罢了,如若他非但不领了你的情,对你还愈加刁难,届时,你可想好退路以应对之?》苏越伶蹙了蹙眉头望着上官瑾年,似是一脸的担忧起来。
《可他终归是我的兄长,一母同胞的血缘情分还在,父帝母后的嘱托亦是言犹在耳,我……》面对苏越伶突如其来的一问,上官瑾年显得一脸茫然,他不知该怎样办才好。
《欲成大事者,总难免有些牺牲,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更何况是做一个储君,甚至成为日后的帝王,帝王之坐远比看上去的要难坐的多的多,凝视着宏伟光鲜的帝座,实则是一具具骸骨堆积而成,其中淌着多少鲜血又有几人能知。》苏越伶不禁起身身来似是而非感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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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为君者,皆立嫡立长也,更何况上官瑾瑜虽是长子,更是嫡子,不管从那方面,我都没有成为储君的胜算,不是么,况且父帝母后还在,他当不会就此对我痛下杀手。》上官瑾年兀得一声转过来望着苏越伶道。
《你不是没有成为储君的胜算,恰恰相反,你非但有成为储君的胜算,你更有继承帝位的胜算,只是你一贯在逃避,一直不愿意去面对此物唾手可得的储君之位。》苏越伶只莞尔一笑道。
《我……》言及如此,上官瑾年欲言又止,竟无话可说。
《君上此前的意愿不已然是最好的证明了么,你想啊,整个南国,此物江山,与其你来做这个君王,总比上官瑾瑜来做要好的多吧,难道,你就这么放心,把你祖祖辈辈开创下来的百年基业,你父帝含辛茹苦坚守的帝业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让出去给某个你明知道不适合做某个君王的人?就因为你念着所谓的情分??》情至深处,苏越伶故作苛责一般的激励起上官瑾年来。《瑾年啊,江山和情分,到底孰轻孰重,毋须我某个女流之辈来教你吧……》
《我……可……》上官瑾年抬眸望了望苏越伶,此刻,一切的话语,竟是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何况,你念在君上国后的几分颜面上,对上官瑾瑜厚待之,以上官瑾瑜的脾气秉性,你觉着届时,他荣登帝位时,会轻易饶了你去么?即使留你一条命,他会就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你??你也说了,上官瑾瑜其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不是么》苏越伶遂即俯下身来,似是语重心长一般的拍打上官瑾年的肩膀,好心劝说道。
《我……唉……》听闻苏越伶的一席话,上官瑾年一时间心里顿觉百感交集,只得将脸耷拉着垂丧了下来,至此默不作声。
《做项羽,还是做刘邦,且看你一念之间,只是,你同上官瑾瑜二人,你二人之间必定终有一番你死我活的厮杀,这场厮杀,避无可避,也无从可避。》苏越伶又踱着步走至窗前欣然一叹道。《凡成大事者,当断不断,必定反受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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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倘若我成为了储君,来日得以继承帝位,于上官瑾瑜其人,我自是好好待他便是了。而如若他上官瑾瑜做了储君,那么,等他来日继承了帝位,我除了死在他手下,断无第二种退路可言……》左右分析之下,上官瑾年恍若醍醐灌顶一番,豁然开释。
《可是想通了?》听到上官瑾年这般的喃喃自语,苏越伶不由得回过头来一笑置之道。
《嗯,想通了,也想明白了。》上官瑾年遂即如释重负一般猛的端起台面上的茶杯来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这是啥茶,竟如此的好喝。》
《南山寿眉。》苏越伶莞尔一笑,径直走至上官瑾年一旁坐了下来道。《方才只因你满怀心事,故此不得用心喝来这茶,瞧着现在烦恼忧愁尽数烟消云散了,再将这茶这般饮来,感觉如何?》
《确是好茶,此茶嗅闻之下只觉清鲜不已,品来更觉醇厚爽口,品尝过后,仍觉回味甘甜,口齿间竟留有一抹余香回味其间,确是好茶。》上官瑾年遂即将茶杯置于自己个儿的鼻尖下处仔细嗅闻了一番,接着便饶有兴味地细抿了起来。
《仇远有诗曾说:《撞钟山鹤起,煮茗石罂香》。况此茶形似寿者之眉,故而名曰南山寿眉,自是好茶。》说罢,苏越伶又径直于俩人茶杯中倒了满满一杯茶。
《我说呢,这茶茶叶不似你先前同我喝的那般,反观此茶,条索微扁略弯,色泽翠绿且披有白毫,汤色绿而清澈,叶底嫩匀明亮。细细品饮之下,令人顿觉心旷神怡,神采奕奕。不愧是好茶。》上官瑾年又将桌案之上的茶杯端了起来,置于自己个儿的鼻翼处,探着鼻尖细细的嗅闻了一番。
《瞧你,竟真真是个登徒子,就喝个茶而已,竟出这般的洋相,堂堂的方宁侯上官瑾年,喝个茶,竟是这般的糗样,若叫别个人看了去了,指不定又得如何的笑话胡说了一通去。》由此,苏越伶见状不由得捂着嘴噗嗤一番笑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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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不是伶儿你说的么,南山寿眉,绝顶的好茶,让我莫要辜负了。怎样这会子倒又在这儿苛责起我喝茶难看起来了。》上官瑾年故作生气一般的嘟囔道。
《你方才喝茶的时候,同喝水一般,未曾好好的细细的品味一番,如此好茶,怎禁得住你这番的肆意糟蹋,我可不就得说莫要辜负么,你到还怪罪起我来了,真是不解人心不解好意啊……》言及如此,苏越伶故作姿态一般的轻啧起来。
《是是是,我错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说罢,上官瑾年就着桌案于一旁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给苏越伶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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