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顿开金锁走蛟龙

砺剑繁华 · 齐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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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李愚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睁眼看去，左右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方向透来若干光亮，依稀可辨自己依然身处在范无痕的石室之中。刺客的本能让李愚没有丝毫踌躇，他翻身起来，闪到了某个柜子后面，短剑在手，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嗓音。

在洞口的方向，有一阵隆隆的声响，伴随着这些声响，外面的新鲜空气不断地涌进来，驱走了石室中的毒气，李愚也正是因此而清醒过来。在隆隆的声响之中，李愚还能够听到一些人声，好像是在交谈着啥：

《吹了这么久，应当差不多了吧？》

《我觉着这个石洞里的空气像是不那么闷，闻着挺清爽的，没准里面还有洞口呢。》

《好了，先把鼓风机关掉，你们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杨老师，您怎样能先进去，还是我和贡师兄先进去吧。》

《对啊，杨老师，您岁数大了，还是让我们先进去吧。》

《也好，许迎迎，贡振亚，你们两个先进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对就赶紧出来，不要逗留。还有，带个微光电筒就行了，不能用强光。洞里如果有文物，在强光下会受到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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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师兄，你可要保护我哦……》

脚步声和一男一女说话的嗓音越来越近，一贯进入了石室。一缕光亮在石室中扫过，李愚赶紧藏好身形。这时候，就听到那女声尖叫一声，原来是看到了台子上范无痕的坐像，也不明白这老头用了啥药物，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肉身竟然还在，栩栩如生地坐在那里吓人。

《呀，僵尸啊！》

《师妹，别闹，这就是一个坐化的肉身罢了……只不过，保存这么完好的肉身，可是一个重要的考古发现，千万不能破坏了。》那男人带着兴奋的口吻说道。

《师兄，我怎样觉得脑袋有点晕啊，是不是缺氧？》那女人嘟囔道。

《头晕？不对，我也觉得身体有点发软……师妹，师妹！不对，杨老师，杨老师，洞里有毒！》那男人大喊了两声，随后便与那女人一道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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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片大乱，先前被称为杨老师的那人在高喊着：《都撤出去，不能进去！快找防毒面具进去救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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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愚一下子就判明了形势。很显然，外面有一群人，是专程来探访药师洞的，他们的谈吐让李愚感到有些陌生，不知是什么来头。先进来的两个人，中了残留在石室里的《千年醉》的毒，已经晕倒。外面的人不敢轻易进来，正在准备什么工具以便救人。

这种忙乱的时候，最适合李愚浑水摸鱼，逃出药师洞。否则，等外面的人镇定下来，从容地吹干净洞里的秽气，再带着灯进来，李愚就只能落个被瓮中捉鳖的下场了。对方是敌是友，自己并不清楚，但无论如何，暴露在人前都是风险极大的事情。

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来，李愚飞快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揣好了从壁柜里拿出来的那木盒。正打算关上壁柜的时候，李愚略一犹豫，从背囊里掏出了某个布袋，不分青红皂白，把壁柜里那些药材和瓶瓶罐罐一股脑都打上了包，背在背上。他此前曾想过不去动范无痕的收藏，但现在却改了念头。这个老东西，用什么千年醉把自己困在这洞里，也不明白过了多少时辰，不顺走他的东西，李愚难出心头的恶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了一小会，李愚又听到了有脚步声从洞外传来，借着对方手里微弱的灯光，李愚行看出进来的人有六七个，每人脸上都罩着一个奇怪的面罩，身上还穿着厚重如盔甲一般的衣物。他们在地板上找到了先前进来的二人，便七手八脚把这二人抱起来，向外急走。山洞曲曲折折，无法使用担架，因此他们只能把人抱出去抢救。

昏暗的光线给了李愚以可趁之机，他悄无声息地靠上前去，装成救人者的一员，紧贴在他们身边，混到了洞口。望见两个人被救出来，外面的人也顾不上别的，一拥而上，有喊着中毒者名字的，也有吆喝着快拿担架的，李愚一个箭步窜出去，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已经钻进了一旁的树丛之中。

《咦，刚才是谁跑掉了？》有眼尖的人望着树丛的方向，茫然地问着自己的同伴。

《有吗？》大多数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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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谁尿急了，方便去了吧？》有人猜测道。

《呸呸，这些男生真不讲究，在学校看着还挺规矩，一到野外就……》

《瞎想啥呢，还不快去看看迎迎他们怎样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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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愚静静地伏在一丛灌木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那群人。他惊异地发现，这些人的穿着与自己的认知大相径庭，无论男女，都是一身短打扮，尤其是那些朝气的女孩子，穿着短衫短裤，露出白生生的胳膊和小腿，让李愚看得心惊肉跳。这些人的发型也极为新奇，男人一律是短发，有些甚至短到离头皮不足半寸。女人们即使是长发，却也无人留着发髻，而是在脑后扎着，飘飘荡荡的，看上却倒颇有几分丰韵。

再看这些人的装备，就更超出了李愚的想象力。在现场有好几台带着轮子的装置，像是极为豪华的马车，却看不见拉车的牲畜。先前李愚听到的机器声已经重新响了起来，李愚循声看去，只是某个米桶般大小的玩艺，中间有什么东西在高速地旋转着，向洞里喷出强劲的气流。许多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不足巴掌大的小东西，隐隐地发出一些荧光，不知是何法宝。

《不行，这是某个是非之地，我务必旋即动身离开。》

李愚暗暗地对自己说。他摸不清这些人的来历，更对这些人操控机械的能力感到畏惧。一个杀手的本份就是审时度势，绝对不与自己看不透底细的对手过招。既然这些人的技能是李愚所不能理解的，那么他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避其锋芒，先远远地遁走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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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此，李愚缓缓地向后退去，不发出一点声响。一直退到完全看不见对方的地方，这才转过身，向谷外狂奔。

这条路是李愚曾经走过的，照着李愚的记忆，不过也就是头一天的事情。可是，当李愚睁眼寻找自己熟悉的标志物时，却发现一切都已发生了变化。

跑了四五里地光景，业已来到了药师谷的谷口。李愚停下身，借着树林的遮掩，审视了一下左右的环境，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两边的山崖上，不知何时长出不少松树。在山崖顶上，李愚还望见了一根高大的柱子，顶上挑着好几个奇怪的东西，柱子上写着四个字：中国移动。在李愚身边，草木的长势也与李愚的记忆发生了极大的偏差，他记得自己入谷前曾在一棵杯口粗的苦楝树上做过某个标记，可是当他找到这个标志时，却发现苦楝树已经长到了碗口般粗细，若非那标记是自己所刻，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找错了目标。

《这……难道洞中一日，世间已过了千年！》

李愚抚着树干上业已有些模糊的标记，一颗心像是沉到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