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如是这样，那还有什么
她一向温淡，就连说这样的话，也是静静的。
沈南言不依，依旧握住她的手。
十一又微不可闻的叹了声：《南言，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本就不算好的生活更多了几丝艰难。》
今天明白的事情太多，冲击太大，沈南言又大概的摸透了十一固执的性子，明白逼得太紧不好，所以在十一这句话出口后，他略微沉吟，还是暂时的松开了她的手。
正如她所说，倘若他逼得太紧，只会让她更加的排斥他。
况且，关于她车祸的事情，双眸的事情，她选择了最简单的话语来跟他描述，他还有许多疑惑的点，那场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她为什么救那小女孩，她的医生可不可靠，她的双眸……
还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等等一系列的问题他需要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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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扔垃圾，然后我送你回去。》
十一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沈南言却先她一步开口：《十一，你应该知道，倘若我不想，我行有一百种方式时时刻刻出现在你的面前。》
强势霸道，还夹杂着一丝要挟的意味。
十一除却答应之外，还能再说点什么呢。
但这时她又想，沈南言这般偏执，大概也跟刚知道她双眸有关，或许再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
回到家里，十一坐在卧室的躺椅上休息，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在悠悠走神当中。
收起纷杂的思绪，十一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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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许久不曾来电的贺云笙。
当初，她车祸眼睛出现问题，她没有多想就告诉了贺云笙，所以后来她不得已停下隐国的学业之时，贺云笙曾不远万里来到布拉格看过她一次。
那一天场景混乱，贺云笙，徐清，她姐姐叶星辰，洛医生所有人都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老师一向稳重，淡漠，在那一刻竟也哭了。
她说，十一，要是当初老师不建议你出国，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她说，十一，若是明白会发生这些，老师宁愿自己辛苦，亲自教你这些东西，也不要让你出国了。
那天，贺云笙说了很多，十一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句：十一，往后可怎么办呢，你的天赋，难道就要这样彻底埋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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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再接到贺云笙的电话，她也还是能够想起老师说这些话时候的心酸。
《老师。》
《十一，最近怎样样？》电话里，是贺老师带着关切的声线。
十一点点头：《老师，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嗯，那就好，我打电话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再过段时间，我的一位朋友会回来江城，他是医学上的名家，或许会对你的双眸有帮助，你要不要见见？》
十一捏着电话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不明白要怎么说，是答应还是拒绝。
答应的话，她暂时不想回江城，拒绝的话，她又觉着太愧对贺老师对她那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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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贺老师又在那边补充道：《十一，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不大愿意赶了回来江城，只是你放心，这次是看病，不会太耽搁你时间。》
十一低头，手放在腿上轻轻敲打：《老师，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排斥，只是我现在这情况回到江城，那边又有那么多认识的人，觉着有些难做，只不过既然老师对我的事情这么尽心尽力，我怎样说都是应该排除这些问题，去见老师的朋友一面。》
《你能这般想老师就放心了，那具体的时间等着我商议，定下来了再通知你。》
十一嗯了声：《辛苦老师了。》
那端贺云笙低叹道：《说啥辛苦不辛苦的话，十一，你是这么多年来老师唯一收在身边手把手教的学生，我知道你的天赋有多少，如果不治好你的双眸，这将会是老师余生都会觉着遗憾的一件事情。》
十一感慨，她这一生，所遇幸人很多，沈南言救她于火场之中，姐姐叶星辰护她多年的周全，老师贺云笙真情实意，把她当做女儿一般的对待。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这已经足够好了，她是当学着满足的。
《谢谢老师的话我就不说了，等我回去就去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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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笙在电话那端笑着道：《十一，老师没有孩子，能有你这么某个贴心的学生业已是最开心的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一低着头，语气很轻：《老师倘若不嫌弃，我会一辈子都跟老师保持着这一份的情谊。》
贺云笙笑着说：《好好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十一才挂断电话。
贺云笙说决定什么时候见面，她会提前通知她，既然这样她也没有必要提前想着这些。
眼睛彻底看不见，十一适当的减少了出行的次数。
每天待在家里的事情总共的也就是那么几件，听喜马拉雅，整理衣服家里，跟洛医生打电话报备身体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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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之前跟隐国那边同学一起负责的项目她也交出去了，如今她双眸完全看不见，也就不能再帮到他们啥，索性交出去，省的她每每不由得想到，总是忍不住的怅然。
至于沈南言，自那天之后他没有再出现过，十一不明白他是怎样想的，但如果一直这样，可能也是一种好事。
这天，十一家里没有牛奶，她出门去超市采购。
可方才离开了门，十一就察觉到了异样。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视线落在极远处。
《是你吗？南言。》
沈南言站在不远处，深邃的目光落在十一身上，许久，他迈开步子走到十一面前。
《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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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跟着我？》十一无力的问。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不放心她某个人出门？
十一不明白要怎么说，心里只觉得有些无奈。
《南言，在知道有一天我会全部的失去记忆之后，我就开始练习了，到现在我业已基本上能够某个人出行了，你不需要那么……》
十一本来是想说担心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又某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两个字所涵盖的意义太不一般，她跟沈南言之间，说这两个字，不合适。
《这是在外面，无法预料的意外那么多，十一，只有看着你相安无事我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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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句句真情，十一骤然不知道要怎样说才好。
在这样的僵持之下，十一由一开始的不断沉默到后来的思绪清明。
《南言，你这样我只会觉着有很大的负担，我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这样的纠缠，南言，我这么说你能够心领神会吗？》
她嗓音很静，语速很慢。
沈南言视线一瞬不瞬：《十一，你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不喜欢这样，南言，你该明白，我性子静，你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我觉得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你明白吗？只要你一出现，我原本的计划就会偏离轨道，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十一，你在惊恐什么？》
惊恐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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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低头，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我惊恐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南言，曾经的那段婚姻，有你有我，有我们所有人的原因，我知道我在某一些方面处于极度偏执的状况，但现在我是真的不想去考虑重新在一起的事情。》
《是因我让你觉着无法信任吗？》他目色深沉。
十一抿唇，是行这样理解的。
话题结束，沈南言还是固执的送她到了超市买了东西，又将她送你了赶了回来。
整个过程他不再说一句话，只是陪着她。
十一拒绝无果之下，只好随了他。
家门外，沈南言看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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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庞上表情寡淡，没有太大的起伏。
两人相对无言许久，沈南言终于低声开口，打破这样的僵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十一，放弃你是不能，但既然你介意从前的事情，那我从此刻开始会让你改变从前对我的看法，我会尽我所能的弥补我从前做的那些错事。》
十一记得在早些时候，她一贯都认为沈南言性情淡漠，说一不二，很少有纠缠的时候，可是如今她发现，自己从前的认知好像有什么错误。
此物男人固执起来她根本没有一丝的办法。
倘若沈南言对她真的有啥天大的过错，那么在这些时候，她是当对他漠视，甚至都不跟他见一面。
可是没有，从前的沈南言除却不爱她之外，啥都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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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南言对她有感情了，她更是无法对他再说什么疾言厉色的话。
因此十一想，交给时间吧。
之后她选择无视继续而沈南言好像不重要在意她的冷淡一贯都跟在她身侧。
当到了超市里面时候，十一才发现，自己让沈南言跟着自己，到底是某个多么大的错误。
一开始的时候，十一是真的决定选择无视沈南言。
《十一，你身体比较虚，多买一些补身体的。》
《……》
《十一，你挑的这个牛奶不好，来我帮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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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这些生活用品都很劣质，你要换生活用品，我帮你重新准备。》
《够了。》在沈南言第N次跟在自己身后方，对自己买的东西，各种指手画脚的，十一到底还是怒了。
她放开手上的推车，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同时的男人说吼道：《沈南言，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买我的东西，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的谁，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吗？》
十一的声音有些大，超市里出入的大多数都是女性。
望见她对着沈南言这样的一个俊逸不凡的男人吼，左右的女性纷纷小心翼翼的讨论着他们凝视着十一。
十一也注意到了。
再看那些女人看着沈南言，恨不得扑上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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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觉得，刚才被沈南言燃起来的怒火好像更甚了。
她极为不满的看了沈南言一眼，连推车都不管了，直接往水果区走去。
还站在原地的沈南言，看着负气走了的十一，再看看周围的人。
脸部表现下意识的柔和下来。
他对着左右，还在看着他的所有人道：《我妻子比较容易吃醋，麻烦各位不要再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了。》
话落，沈南言推着推车，向着刚才十一动身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的小妻子双眸看不见，她是当好好的照顾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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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后的那些女人。
而走在他前面不极远处的十一听到了他口中的妻子，心里骤然升起一种无力感。
在听到他说妻子时候，面庞上立即浮现出了失望的表情，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结婚了，可惜了。
她不知道多少次跟沈南言说过，他们不是夫妻了，他们早就离婚了，她还是会这么的称呼她。
这一切仿佛就像是一种讽刺一般。
她走在前面，并且一直不断的加快脚步。
……
晚上在家，十一跟叶星辰一起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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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她过分的担心，十一没选择视频。
电话里，叶星辰话语温和：《一一，姐姐忙过这段时间就去看你。》
《不用担心我，姐姐，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可是你如今这样，姐姐怎样的都无法放心啊。》叶星辰话里话外是难以掩饰的担心。
十一大概的清楚，自己不管说啥姐姐都是无法放心下来的。
《姐，贺老师给了我电话，说是她有一位医学上的朋友想要见见我，随后帮我看看我的双眸。》十一轻声说，关于这件事情本来也是该告诉姐姐的。
《贺老师？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你准备要回来吗？》
《嗯，贺老师对我一直都那么好，既然她帮我联系了，我怎么说也该回去一次，不管对我的眼睛有没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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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的叶星辰也沉默了一下：《也好，你赶了回来一次我会很开心的，到时候啥时候赶了回来你提前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十一点点头，后又想到叶星辰不在自己身侧不能望见她的表情。
《好，我明白了姐，我什么时候回来会提前告诉你。》
那边叶星辰语气里都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好，想想你也该赶了回来一次了，自你当时下定决心离开到现在，是真的过去很久了。》
很久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真的没有太久，只是从她出国以来，前前后后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所以姐姐才觉得这是过了很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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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爸妈吧。》
仔细的想来，像是真的有很久没有再去看过父母了，因此十一一说，叶星辰就同意了。
《好，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想来我们也的确是很久没有去看过爸妈了。》
十一嗯了声，那边叶星辰沉默了一下，骤然问：《沈南言是不是还在你那边。》
十一没想叶星辰会突然提到沈南言，她沉默了一下：《嗯，我们这几天都见过，而且他也明白我眼睛的事情了。》
叶星辰诧异：《他也明白了？》
十一轻声应：《嗯。》
《那他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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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很诧异，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明白我车祸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们都在这里，他可能真的会一辈子都不明白。》
叶星辰默认，她明白十一的这个假设其实是存在的。
《那么你们有没有再说什么？》电话里，是叶星辰小心翼翼的嗓音。
十一缄默了一秒，后道：《其实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一次一次的重复他如今爱我，怎么说都不会放回我。》
《那你相信他的话吗？》
《自然是信的，姐姐，他没有必要骗我。只是这不是最为重要的。》
《一一，姐姐没有心领神会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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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无声的叹了口气：《姐，我是某个容易感伤的人，很多的时候我都是极为极端的理想主义者，沈南言说他爱我，可是我却在想，他对我的爱到底有几分。》
《你是怕他不够爱你？》
十一浅笑道：《姐，我虽年轻，但是该经历的却半数都经历过了，我能接受跟沈南言第一次失败的婚姻，却是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的分别。》
这话直接，十一相信，叶星辰能够听得心领神会。
《一一，你是不是害怕？他并不是那么的爱你他曾经跟他在一起之后又是重蹈覆辙。》
血缘关系的人，沟通起来都比他人要容易得多，姐姐两句话说到了要点上，十一自然是没有其他的话了。
她有些感慨的说：《姐姐，沈南言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有着很多不一样的意义，只是这样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不顾一切，一辈子永远保持头脑一热的跟他在一起。》
《那现在呢，现在你是怎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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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辰想，总不能一直都维持这样的僵局吧。
这句话问到了十一心里，她抿唇，许久，淡言道：《或许慢慢的，就有了啥答案了吧。》
血缘关系的人，沟通起来都比他人要容易得多，姐姐两句话说到了要点上，十一自然是没有其他的话了。
她有些感慨的说：《姐姐，沈南言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有着许多不一样的意义，只是这样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不顾一切，一辈子永远保持头脑一热的跟他在一起。》
那现在呢，现在你是怎样想的？》
叶星辰想，总不能一贯都维持这样的僵局吧。
这句话问到了十一心里，她抿唇，许久，淡言道：《或许渐渐地的，就有了什么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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