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车祸之时，她曾给沈南言打过电话
自十一开口后，沈南言就一贯看着她。
目光灼灼，神情复杂。
原本这样的情况十一是不该再说什么了，可她偏偏是想尽最大努力去化解她跟沈南言目前的死局。
因此在沈南言这样的目光下，她接着往下说。
《这久，你一直都说你爱我，可南言，细数来我们认识九年了，我一贯觉着你说的话是玩笑。那一年婚姻你一直都雷打不动，如何都对我没啥感情，我死心塌地，到最后云淡风轻，我也一直都觉得爱情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你说爱我只会让我觉得恐慌你明白吗？》
恐慌？
从前沈南言只是觉得十一用词过分美化，如今他觉得，十一用词还有些过度。
恐慌二字他怎样都想不明白为啥会被她用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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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你是爱我的对吧？》
他看着她浅淡的双眸，不自觉的问了这么一句。
如果她不爱他，应该是不会介意这么多的吧。
可是既然爱他为啥不愿意跟他重新在一起，就因他醒悟的晚？就因为他曾经不当的婚姻经营方式？
这是头一次，沈南言用这样的语气问她，是不是爱他。
十一说不清楚是啥感受。
她只是低头淡笑，这段时间双眸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她想了许多事情，即使到如今，她还是可以肯定，她这辈子都只会爱一个人。
他这么问，十一突然不由得想到谢谦恩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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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爱南言，可就是他自己不知道，或许这就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是吗？
她的喜欢那么明显，可作为当事人的他还是不明白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清楚，沈南言是在啥情况下才这么久都不知道。
从徐清那时候开始，她就觉得这种东西当是行看的很清楚的，那时候徐清喜欢她，从相处当中她就发现了，爱与不爱，其实是很明显的东西。
再到如今的谢谦恩……
只不过，也不排除是她过于敏感，看许多的东西都是明白通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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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喜欢你。》
十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那一刻，她盯着沈南言深不见底的眸说出了这句话。
用词喜欢，因在她看来，在沈南言这里，说爱会显得太过沉重，说好感又太轻浮，或许喜欢二字在此刻说出来，是最为合适的。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南言心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喜悦。
他欣喜的握住十一的手，语气带了明显的激动。
《我就明白，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不然，怎样会那么在意那一段婚姻，不然怎样那么在意我跟其他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十一。》
他急切表达的样子落在十一眼里，她啥都没有说，甚至连眼里都是温淡。
沈南言心思缜密，她这反应太过于沉静是，他逐渐的平静下来，却还是不肯松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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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啥？》
十一抬起头来：《南言，怎么会要这么热血沸腾？》
《啥？》他目色复杂的盯着她。
十一没有沉默，直接往下说下去：《我对你的感情，其实很多人都知道。》
很多人都知道……
沈南言心里一沉。
他骤然明白十一怎么会这么平静淡然了。
是啊，她喜欢他，即使她一定都不掩饰，他一问她就说，可他们的问题到底不是出在十一爱不爱他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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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见证着沈南言的目光逐渐变沉，她明白，沈南言是聪明人，她话说到这儿，其实他是能够心领神会她要表达的到底是啥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今那些事情依旧维持在原样，没道理她就因依旧爱着沈南言救选择跟他重新在一起。
怎样说呢，在最早的时候，她是因为爱沈南言才选择跟他结婚，后来分开不是因为不爱，只是因为明白了一些事情。
所以，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她还是爱着他，可这样的爱，不是头脑热了就选择复婚的那种。
《十一，你还是怪我是不是？》
怪？
十一低笑：《我怎样会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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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到隐国的时候，我因生气你出国的事情，你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接，后来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什么都不接，你这不是生气还是啥？》
沈南言声音低沉悦耳，在许多的时候，总是会让十一忍不住的就失神。
就像此刻。
初到隐国的那些事其实已经过去很久，可说这些往事的是沈南言，她难以控制的又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时候。
救下糯糯的那天，她曾在彻底昏迷之前给沈南言打了某个电话。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超出大脑控制的事情，那天，被车子撞到的前一刻，她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东西，有年少时沈南言冲进火场救下她的那一幕，有后来葬礼上，沈南言牵着她说往后她还有他的那幕，也有婚后，沈南言若干有意无意维护的场景。
都是一些温情的时候，那一刻，她才发现，沈南言除却不爱他这一点以外，其他都是对她好的没有办法挑剔。
于是，就有了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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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十一还是能够记起，车祸现在，她撑着最后一刻的清醒打出去电话，一贯到自动挂断都是没有人接通的状况。
而她的心，也由一开始的热血沸腾，害怕，到后来的淡然。
那过后，她没有再给沈南言打过一通电话。
住院治疗，一直到出院，十一也曾有那么若干时候不由得想到那通电话。
可却一直都记不起，她打那通电话到底要做啥。
后来，她也不想了，至于那通电话的内容会是啥，她会对沈南言说点什么，显然是业已不重要了。
此刻旧事被沈南言提起，又说到了怪他还是不怪他的话语，十一又记起了那一天。
怪吗？十一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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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怪的吧，那一刻，她心里孤独绝望，全身疼到麻木，她甚至都没有给姐姐打电话，撑着最后一丝的清醒拨通了他的电话，他却一直都没有接。
可是这怪好像也只是那一刻，电话接或者不接，都是沈南言的事情。
世间不如意之事那么多，沈南言每天错过的电话那么多，她总不能要求他必须接她的电话吧。
道理跟她不能要求沈南言务必爱她是一样。
《你不接电话有你的原因，我怎样会生气呢，你想的多了，南言。》她徐徐出声，语气不重。
沈南言一瞬不瞬的睨着她，好像想要从她平淡的表述当中看出一点其他的。
可是没有，从开始到现在，她的反应都是很平淡。
他骤然有一种无力感，仿佛不管怎样做，都无法再让她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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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十一，怎么说都不愿意再跟我一起了吗？》
十一视线落在极远处，声线轻柔：《南言，至少这一刻，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沈南言静默许久：《好，我心领神会了。》
……
十一回到家里刚坐下，徐清就来了。
两人在沙发上对面而坐，十一笑着开口：《你刚才走了很久吗？》
徐清双手交叉，语气正常：《没，在楼下望见你跟沈南言在说话，因此就在那边站了一会。》
看到她跟沈南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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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心里一惊：《你都知道了？》
徐清笑：《我竟然一贯没有发现，说起来还真是够傻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十一抿唇，很多话到了嘴边，又不明白要怎么表达才是最好的方式。
那边，徐清再次开口：《其实我有许多机会猜到是他的，当初在国内，你从不在我们面前跟他打电视频电话，就连普通的电话都要避讳许多，倘若不是因他的身份不合适，你又怎么会那样呢。》
十一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到了这一刻，全部的松了下来。
她没有再遮遮掩掩，徐清既然发现了那就没有再说谎的必要了。
《嗯，的确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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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口承认，徐清就算是猜到了也还是有那么一刻的心碎：《因此，你爱了许多年的人就是他？》
十一轻应了声：《嗯，我们很早就认识了，而且我不是普通叶家，我是九年前江城大家族叶家的二女儿，我家人在那一场大火出事全部走了，只剩下我跟我姐姐，我姐姐你应该是听我说过，她就是现在叶氏集团的管理人。》
信息量太大，徐清足足反应了很久。
《因此说，你就是当年沈南言救的那人？》
《看来沈南言救我这件事情江城是许多人都明白啊。》
《我也只是隐隐的听到了一些。》徐清说。
十一渐渐地地说：《我们认识了许多年，这么久了，我们一贯都很好，况且徐清，我跟沈南言曾有一段婚姻，开始于我大三那年，结束于我来隐国之前，重逢的时候你问我，其实我骗了你，那时候，我跟沈南言是夫妻关系。》
到此物地步，十一也没有要瞒着徐清的意思，一段话，她将自己与沈南言的关系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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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他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言。
再次开口，声音多了一丝沙哑：《怪不得，你那么坚定，可是有一点我想不心领神会，你既然是那么的爱他，为啥还要分开呢。》
怎样会还要分开呢？
徐清也会问这个问题，十一低头微微笑出声：《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我，看来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徐清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十一却从沙发上起身来，渐渐地地走到窗边。
《可是这世间啊，若是所有分开一起都必须要说出个是非因此然来，那么人生又有啥意思呢。》
《是因你生病的事情吗？》徐清站在她身后方不远的地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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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想：《或许吧，但这绝对不是大部分的原因，我真正在意的，是我们那一年婚姻我所感受到的。》
《他不爱你吗？》
十一愣了愣，笑着开口：《徐清，你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直接了。》
《你爱他，因此会跟他计较，计较他对你有多少感情，计较他是否跟你爱他一样的爱着你，正是因为计较这些，所以你觉得不疼不痒的在一起，还不如彻彻底底，痛痛快快的分开。》
徐清情商高，十一是明白的。
但这么一两句话就说到最为关键的地方，她还是有些意外。
《差不多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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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明说，只是这么道了一句。
《他来是跟你求复合的吗？》徐清又问。
十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要说是还是不是，的确，在她看来沈南言的这一系列行为，是有些矛盾的。
就像刚才楼下结束话题的那句话，她不能心领神会沈南言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她的话，会选择离开这儿，回到江城。
她一直不说话，徐清心里想她大概是不愿意说的，于是在寂静的间隔中，他渐渐地地转移话题。
《你来布拉格有一段时间了，怎样样，眼睛的情况。》
徐清这么远来，问到双眸情况是避无可避。
十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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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也只是沉默了一下就说：《洛医生说，我脑子里的东西正在无限的接近视神经，按照这样的速度，我当很快就会彻底的看不见。》
《彻底看不见？》
徐清目光尽是悲伤之色。
彻底的看不见，也就意味着十一要一切的放弃导演这些了。
她的眼睛看不到，如何去评价某个表演是好是坏，如何去掌握那些导演必备的东西。
不由得想到十一在导戏这方面的天赋，徐清心不断地往下沉。
《没有办法治疗吗？》他问。
十一嗯了句：《目前是没有办法的，位置太危险了，洛医生他也不敢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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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医生徐清明白，算的上是全程负责十一病情的人，也是比较有能力的某个医生。
他都是如此说了，那必定就是这样的情况了。
《十一，你很难过的吧。》
难过？
十一也不否认：《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很难过的，可是后来渐渐地的，慢慢的，好像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而且来到布拉格之后，我也一贯在为以后做打算。》
以后做打算，啥打算，徐清自然明白，完全失明之后的生活做打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从前，徐清只是觉得十一性子淡，很多的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后来甚至觉着她还有些高傲，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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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车祸后的事情，她与沈南言的事情，徐清才恍然发觉，其实十一是很坚强的。
她看似柔弱，实际上聪明睿智，心思通透，对待她与沈南言的感情，也是从头到尾都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对待车祸带来的莫大悲伤，她也是尽最大的努力用最乐观的态度去看待。
在生活中，很多的人是做不到她此物程度的。
有的时候他也在想，人生路漫漫，分岔路口那么多，怎样十一就偏偏能走成这般好的性子，态度，人生观。
《之后有啥打算，有要回江城治疗的打算吗？》
回江城治疗十一没有想过。
《回去也是让我姐姐各种忧心，各种麻烦，我先暂时的待在这边吧，等洛医生那边有啥消息了，我再来考虑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去到其他的地方。》
徐清思索片刻：《这样也好，只是这样一来，你在这儿就没有什么人照顾你了，况且你的眼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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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剩下的徐清没有说完，十一明白他要说啥。
《我不需要人照顾，这么一段时间了，其实该摸索的我业已摸索好了，基本的生活都差不多了。》
徐清看着她，脸上有犹豫。
十一回头的时候正好望见，可她只是笑，却没有问。
而徐清也只是那么一会，就换上了另外一副坦然的神情：《等会你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好。》
《那我就看着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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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徐清在厨房忙碌，十一坐在客厅吃药。
至于刚才徐清踌躇过后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她没有问。
一直以来，徐清都有分寸，既然犹豫过后他不说，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再问。
中午是徐清做的饭，很简单的中餐，却做的味道十足，十一吃的也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甚至心里暗自给洛医生跟徐清做了个比较。
饭后，徐清准备动身离开了。
十一本来想送他下楼的，只是被徐清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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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特殊情况，我哪里需要你送。》
十一有些尴尬：《真的就要走了吗？你才待了一天都没有。》
《不多了，隐国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而且，尔尔那里，我原本就是跟她说不待久的。》
尔尔，徐清的女朋友，全名温尔。
十一见过尔尔的照片，是某个很温婉的女孩。
笑起来的时候面庞上有两个梨涡，是某个很温暖的女孩子。
《尔尔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徐清，你要好好的对她。》
徐清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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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知道就好，以后倘若有机会，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坐着吃饭，你带着尔尔。》
徐清微愣，下意识的问：《你希望我跟尔尔一辈子在一起吗？》
十一轻笑着答：《那是自然，徐清，恋爱本就是应该以结婚为目的，一辈子，能够遇到某个合适的人不容易，能够相守在一起更是不容易，因此你要好好的珍惜此物女孩啊。》
徐清直视着她的脸，半响，他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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