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怕不爱，怕以为爱
十一站在门口，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而后她渐渐地启唇，声音平静。
《你怎样来了？》
《刚才为什么对我那么客气？》沈南言一双星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十一藏在衣服里的手暗自收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看你的脸。》
《是吗？》
十一扯了扯唇角：《那是自然了，还能是其他的原因吗？》
沈南言望着她，相对数秒，他说：《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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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轻笑：《瘦吗？我觉着方才好。》
沈南言墨色双眸深沉：《不请我去坐坐吗？》
《要坐吗？家里有些乱。》她不动声色的说。
《十一，我们分开这么久，我来看看你，难道连请我进去坐一下你都是不愿意的吗？》
《也不是不愿意，既然你都来了，进来吧。》
十一将空间让出来。
也是，她不该那么介怀，介怀得多了，反而看起来啥都不对劲。
沈南言迈步走进去，十一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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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
沈南言打量着跟前的屋子，没有太多的家具，也没有很多的东西。
但干净整洁，哪里有她说的脏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思及此处，沈南言回过身去看身后的人。
可十一却始终都跟他保持很长的一段距离。
他回过头，她也只是笑。
不，不是因他回过头去他才笑，而是她一直都在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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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一贯到现在她都在笑，而且脸上笑容格外的沉静。
因为此物发现，沈南言脸上的表情有了电光火石间的凝固。
似乎无论出现在这里的是谁，她都是这副神情。
沙发上，沈南言坐下许久，十一才慢慢地走过来。
她浅声说：《怎样会骤然来隐国？》
沈南言本想说，我来你不欢迎我吗？
可是不由得想到刚才在门口那一幕，她显然是不欢迎他的。
再多说啥，只是无畏的自找伤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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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你的。》
十一站在沙发上边上，因为沈南言这句话微微的张开嘴巴：《是吗？我很感谢，承蒙你还记忆中我，能来看我这么一趟。》
她一句一句，客气而礼貌，可沈南言却觉得无比的别扭奇怪。
《十一，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地谈谈。》
又是这句话，十一笑意不减：《我们之间，还有啥需要聊的吗？》
《需要，我们需要聊的许多。》
《是吗？那你说，我渐渐地地听着。》
她说着，渐渐地地移到单人沙发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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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放在身前，俨然就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一，你来到隐国已经是六个多月，我们之间也仅仅才见了两次，许多的事情，我花了这六个月的事情到底还是想清楚了若干。》
《嗯。》
她态度不热烈，虽是日常的淡然，但沈南言还是皱了皱眉。
《你不想知道我都想清楚了一些啥吗？》
《我想与不想是很重要的吗？》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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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莞尔低笑，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沈南言还是在她这样无言的沉默中开了口。
《分开五个月，许多人都问过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我谁都不说，暗自里却清楚，没有你的那么多日日夜夜，我也试图让自己生活的与往常一样，我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可却经常会觉着空虚，无聊。我甚至在很多的时候都会想到你，我会想你在做啥，有没有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一起约会，我也会想，你会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由得想到我？》
沈南言很少说这么多的话，十一听在耳里，心里微微讶然，面上委实不动声色：《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你有的时候会想到我是属于正常现象。》
她这么解释道。
沈南言不明白是自己的表达有问题，还是十一没有理解。
他沉默了片刻，尝试着以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说。
《跟你结婚即使非是我本愿，那个时候我也的确说过，我不会爱你，却会对见过的话，但婚后一年，从前很多大大小小的细节，你每次都会让我震惊，你问我爱不爱你，我一直没有给你啥回答，或许你就是因为这一点要跟我离婚，离婚后，我也一直在想，爱与不爱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们之间认识这么多年，从你父母动身离开的时候，我就认定你是我的责任。我也一贯都是这么想的，直到你坚定的想要跟我离婚，任由我怎样说你都不反悔，我开始知道爱对你来说，是务必的，我也在想，到底啥才算得上是爱，动身离开的这久，我做过无数的尝试，十一，我现在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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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没说话。
沈南言灼灼视线一直锁定在她的面庞上：《现在我到底还是开始明白了，十一，我爱你。从前不说，是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爱，甚至后来，我爱了我都不自知，错过你，跟你离婚，对错皆有，可如今，我真的看明白了，十一，我爱的是你此物人，不是沈南言妻子的身份，更不是我爷爷约定的既定的未婚妻。》
十一低着头，沈南言说了这么多，她基本上没有启唇。
一开始的时候，沈南言没有多少忐忑，可在她这般的沉默之下，他的心里开始不确定了。
他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可她呢，表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太多的变化，她也不打断他，可这样的反应不正常。
《所以，十一，我们还有未来吗？》
这句话，沈南言说的小心翼翼，他说的如此深情，十一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她低着头，啥都不说，可她明白，沈南言在等着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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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言，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从当年火场救下你，到现在业已是九年了。》、
《对啊，九年。曾经我觉着，整整九个年头，放弃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可后来我才心领神会，最难的不是放弃，而是我们之间本就不深的感情。》
《可现在我说我爱你。》
《南言。》她依旧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轻缓不起任何的波澜。
《我不怕你不爱我，却怕你以为你爱我。》
他身子一僵，定定的凝视着她的头顶：《啥意思？》
《我们不会有未来。》她说，全程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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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言心里微凉，面上也是多了一丝苦涩的意味。
《因此你还是不相信我是爱你的？》
《相信不相信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也已经离婚，许多事情其实早就是上一阶段，既然是上一阶段，那么其他的，也就没有必要说了。》
她说话很少有咄咄逼人的时候，从前沈南言只当她是性子沉静，温和好说话。
现在才明白，这才是她的说话方式，温和却能在无形之中伤人。
就像此刻这样。
《十一，从前是我不明白，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难道你连这么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或许我应该跟你说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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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沈南言不远万里，从江城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你一句抱歉吗？》
她抿着唇不说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南言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他骤然上前，攥住她的手。
《十一，我们是行的对吧，我承认我……》
《好了南言。》
沈南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十一淡声打断。
《我们不再有可能，你如今想着我，我很感激，但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她看着他的双眸，视线好像在穿透他看若干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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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时候我觉着爱情是必需品，我也希望你爱着我，后来渐渐地的，我就发现其实爱情并不是，人生还有其他的东西，把全部的时间都浪费在所谓的爱上，只会让我让你，让我们都苦不堪言。》
沈南言沉着双眸，讳莫如深。
许久，他终于松开她的手，也是此物时候，十一才发觉，他的手竟然在弱弱的颤抖着。
因这个发现，十一不自觉的闭了闭双眸。
《好，我到底还是自己把你给弄丢了，既然你这么决定着，我说啥都是惨白无力的，大概在你的心里还是恨着我的。》
沈南言的声音传入耳中，十一一贯不语。
恨吗？
怎样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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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爱他，怎么会舍得去恨他呢。
……
沈南言啥时候走的，十一业已没有概念了。
大概是她因药物的作用正昏昏沉沉之时。
在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客厅里面业已没有人。
沈南言业已动身离开，只她身上又多了一条毯子。
大概是沈南言离开前给她铺上的。
手机上有未接电话，十一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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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负责她病情的洛医生。
从沙发上坐起来，十一在一阵的寂静当中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叶小姐，此日是您复检的日子，我打电话是想问问看，您为啥没有来医院呢？》
洛医生是一个华人医生，常年留在隐国。
《抱歉，洛医生，我此日还有点事情，所以就没有去医院。》
《那明日可以来吗？》
十一顿了顿，有些莫名的疲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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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暂时不想去医院可以等等吗？》
《是要等等还是要怎么都是叶小姐自己的意愿。但有句话我需要跟叶小姐说，叶小姐的病情很糟糕，我个人建议还是尽早的来到医院治疗。》
十一单手放在太阳穴：《我心领神会，麻烦洛医生了。》
《叶小姐心领神会就好，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希望你住院，但叶小姐拒绝了，那么就凭着叶小姐的意愿吧。》
洛医生这话添了几分怒意。
大概也因有她这么个不听话的病人而闹心吧。
《洛医生，劳烦你了。》
《劳烦倒是不至于，叶小姐下定决心那天过来，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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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挂断电话。
十一坐在沙发上失神许久。
她又怎样会不知道洛医生的意思呢。
身体是她自己的，她甚至能够在医生之前就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的病情的确是越来越差了……
隐国，谢谦恩别墅。
沈南言跟谢谦恩对面而坐，一人阴霾着脸，一人漫不经心的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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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她了？》
《对。》
《看你这脸色，是不是没有得到啥好的结果？》
《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
阴沉沉的语气，仿佛要冻死人一般。
谢谦恩松松散散的坐在那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怎样会嘲笑你，你可是我的兄弟，你能够看清自己的心，我为你喜悦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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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言冷哼一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倘若真的能想的那么大方，又怎么会这么多年一贯惦记着她。》
《我都说了，我从未破坏过你们的感情，这么久了，她甚至连我喜欢她她都不知道。》
沈南言薄唇轻言：《是吗？这么说来你是不是还有些伟大？》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必要反对不是。》
沈南言：《……》
他不说话，谢谦恩浅笑道：《她性子就是那样，乐意的时候无比乐意，不乐意的时候真的就什么都不是。你一贯都觉着她是听话懂事，其实不是，她对啥事情，一直都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从未说过爱我，许多时候我都在想，她如今这么的坚定不后悔，是不是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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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谦恩似笑非笑：《你现在都还会这么想吗？》
《我这么想很是奇怪吗？》
《呵呵，我以为你看清自己心的这时，也看清了十一的心。》
《你这话的深意是？》沈南言接着追问。
谢谦恩却是某个字不说：《我告诉你的，只能算是我告诉你的，其实很多的东西到底是个啥样子，要靠着你自己一点一点的去发现。》
沈南言眉头紧锁：《谢谦恩，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她了，是因分开得太久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的。》
《看不懂？或许你是从未看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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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呢？》
《我？》谢谦恩低头玩弄手指。
《很早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了解的，可后来才发现，她难懂，我也不懂。》
这话意思许多，沈南言沉默了一会。
《我既然爱她，我就不会轻易的放手。》
《或许吧，这是你的意愿。》
……
这日，十一从医院出来，刚准备回去，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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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客气礼貌。
《叶小姐，糯糯想要来看看你，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端，女人说着撇脚的中文，但却每一个字都是真情实意，十一称呼她为曼彻夫人。
《我刚从医院出来，你们倘若要过去我那里的话，可能需要等我一会，而且家里啥都没有，可能会怠慢你们。》
曼彻夫人嗓音带着惶恐。
《叶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怎样会需要叶小姐招待呢，按道理，应该我们日夜照顾叶小姐才是。》
十一无声低笑：《既然曼彻夫人这般说了，那带着糯糯过来就好。》
《好的，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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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曼彻夫人说完挂断电话，十一站在医院门口，抬起头，头顶阳光热辣辣，十一站了许久，才动身离开。
……
公寓门口，十一到的时候曼彻夫人跟糯糯已经到了。
隔着远远的距离，十一刚下车糯糯就跑了过来。
糯糯是中英混血的四岁小女孩，一张小脸精致可爱。
《十一姐姐。》
甜甜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十一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起伏。
她依旧含着笑，蹲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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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来了，怎么样，最近过的好吗？》
《姐姐，我们很好，我学校刚放假，我很早就想过来看你了，可妈咪一贯说，要等打电话问你，看你有没有时间。》
四岁的小女孩，跟她说话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懂事听话。
十一很是感慨，感慨之余又觉得开心。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糯糯真懂事。》
《她是真的一直想要来看你，之前说过好几次，但我一直怕来打扰到你，所以就没有带过来。》
曼彻夫人站在那边，一脸笑意的说，十一回以某个客气礼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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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彻夫人客气了，没有啥打扰不打扰的，糯糯以后想要过来，你就带着来就好，反正我一个人也是无聊。》
《你这么说，我以后就多带着糯糯过来走走。》
《好，走，我们进去吧。》
糯糯牵着十一的手，曼彻夫人跟在一边。
她走的很慢很慢。
曼彻夫人一贯看着她。
看着她试探的迈出步子，看着她偶尔的惶恐与不安。
曼彻夫人红了眼眶，却是一贯忍着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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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糯糯小孩子直言不讳的说：《十一姐姐，你双眸的情况是不是又恶化了？》
十一脚下步子顿住，曼彻夫人训斥着糯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怎么说呢，糯糯，你十一姐姐只是走的慢若干。》
《可是姐姐好几次都暗自握紧了我的手，我行感受到姐姐的紧张。》
曼彻夫人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我们抱歉你十一姐姐，你不能这么说，这样说，你十一姐姐会悲伤的。》
母女俩一人一句，到了最后气氛已经极为的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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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站在同时，直到没有嗓音再响起，她才出声。
《曼彻夫人，我的病情的确又严重了，洛医生说，我的视物能力越来越差了。》
曼彻夫人红了眼眶，眼泪一贯抑制着不掉落。
《只不过，我不后悔，一直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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