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起航了。
苏璎抱着果汁靠在座位上, 戴上眼镜，美滋滋地看了某个全息电影。
故事讲述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四处旅行，中间经历了十数个不同的星系, 见证了各种奇异的风景和生物。
他们还进入了一些神秘古老的异族遗迹中，找到许多稀有秀丽的矿石和已经灭绝的异兽残骸。
两人将这些做成了标本放在船上, 并且将路上拍摄记录的一切整理收编。
电影结束的时候, 全息眼镜里浮现出一行字幕，大意是这个故事根据真人真事改编, 还放出了两位主角原型的模样。
他们当然没有演员那么漂亮的外貌，看上去只是两个热情洋溢的普通年轻人，笑容甚是灿烂。
苏璎摘下眼镜时, 依然在回味电影里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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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啥？》
隔着一条过道，亚当有些好奇地倾身，《电影？》
苏璎：《《汤姆和玛丽的千日星航》第一部 。》
亚当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
霍翼从表哥的左边探出身来，《我以为你此物年级的小孩，都会喜欢那种《星空鏖战》《仙王座传奇》这种东西。》
苏璎耸了耸肩, 《我也挺喜欢的呀。》
她倒是懒得反驳小孩的问题。
毕竟他们比她年长了少说六七岁，对于二三十岁的人来说, 方才成年的后辈，和小孩子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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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那些主要就是飞船星战、或者异能者大佬神仙打架——况且许多都是特效，我还不如自己去打排位赛，或者进游戏舱体验一波。》
《如果你喜欢纪录片或者游记电影的话，你也行自己去旅行。》
霍翼饶有兴趣地说：《倘若你要选地质或者考古专业，那你最好现在就准备考试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呐。》
苏璎靠在座位上，《我几乎都忘记还有选专业的问题了。》
霍翼：《大部分人都这样, 在一年级的时候忙着拿学分, 最后不明白选啥, 就直接选军事系。》
那是星舰大学人数最多的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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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如果你没有明确的意愿，那等下学期结束的时候会考试，完了等着分配就行，到时候会让你打钩的——反正多数人都是军事系。》
《军事系？》
苏璎思考了一下，《那就是指挥，情报，工程这些？对我来说好像都差不多。》
《都不喜欢？》
苏璎：《不，我只是觉着，我都可以学？我看过这些专业的必修和选修课单，都有许多我想学的课，不过有若干选修是通用的？就还好。》
《是的。》
霍翼好笑地说道：《但你看的那是四年级之前的选课单子，四年级以后要细分，拿指挥来说，舰艇、通信、军需、侦察——还有一大堆分类呢，你不会以为随便一个人就能指挥所有的兵种吧？》
苏璎：《…………这样哦，我不得不承认，我对这个事关注的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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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能力值才是最重要的。》
兄弟俩对此都不意外，也并没有劝她选任何专业，他们似乎都更赞同兴趣第一。
苏璎环顾自己的三个队友，《所以你们都是工程类？》
《嗯哼。》
亚当抬起手。
他指了指左边的表弟，又指了指自己，最终指向苏璎右边的凌爝。
《材料、导航、船舰。》
苏璎：《…………我找时间再琢磨一下，或者考试分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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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后，不出意外地，霍翼还是忍不住开了嘲讽。
作为前辈，六年级们甚至给她讲了讲自己的专业课程。
《亚当的大论文框架被打回来两次，第三次才被允许通过，我觉得这当算是海文家族之耻吧，毕竟他们家全都是学霸来着。》
《你有病吗？》
旁边的金发青年顿时满面怒色，看上去很想把表弟直接打成一地碎碎冰。
《她是为了让我得分高点，你他大爷的不懂就闭嘴行不行？以及，一次通过的你成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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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翼：《……》
他一时没说话。
看上去那成绩也不太让他满意。
他们俩第无数次吵了起来。
苏璎回过头，《你的大论文过了吗？》
凌爝：《……去年。》
苏璎：《哇，你的题目是啥？》
凌爝沉思了一秒，直接将整个论文连带着设计图一起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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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在一堆学术名词和各种数据里看得头晕眼花。
直至整个舱室里响起光脑震动声。
所有的考生都受到了通知。
大概过了那么一两秒。
舱室里惨叫四起、哀鸿遍野，到处都是咒骂和抱怨，夹杂着少数喜悦的笑意。
许多人丢掉全息眼镜，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完犊子这次又是追缉，我带错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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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有时间呢，快去租一个！》
《我估计已经抢不到好用的狙了——》
《这是为啥啊？！？！》
《绝了，是不是每次和你组队就要被分到这种任务？》
《不是，我真的纳闷了，咱俩的能力要怎么做刺杀啊？这任务分配有毒吧？》
《我之前又问了一遍，老李很确定地告诉我，任务分配是建立在‘适合’的基础上，为了提升异能应用——》
《所以我们根本不该分到这种破任务吧？这怎样做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四面八方都不断传来各种埋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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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苏璎——？？！》
苏璎有些懵懂地抬起头。
她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强度计算、有限元分析和概率系数公式，现在还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苏璎眨了眨眼睛：《啊？》
《你看到任务——算了，你肯定没望见。》
霍翼伸手指了指光脑，《好消息是，我们到底还是不用听亚当像是怨夫一样唠唠叨叨了。》
苏璎到底还是回过神来，一激灵坐起身，《哇，亚当终于不再是定点防御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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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正望着任务信息沉思，看上去倒也没有很喜悦，但也并不生气。
《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抬起头，《你先看看。》
苏璎心里一咯噔，略有些不详的预感。
她急忙低头去看新收到的消息。
《唔，是护送啊。》
苏璎心情复杂地道：《这种任务我早有耳闻，像是也特别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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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
亚当沉思道：《在所有麻烦的任务里，这是最容易失败的。》
苏璎叹了口气，不由用心去阅读具体的任务细节。
这些都发生在光环九的模拟城市里，绝大多数任务都有个背景剧本，就像她第一次刺杀的那个军火商，按照设定，是要在它进行交易前将之击杀。
那是自然，实际上它未必会真的进行交易。
如果考生不在时间限制内——也就是那所谓的交易发生之前杀了它，那考试也就挂了。
苏璎：《这次任务看上去确实，呃，有点复杂。》
主要内容是护送一辆装满黄金的运输翼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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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四十一号城的安保企业仓库出发，前往四十三号城外的一座私人武装基地。
任务信息并不多，前前后后也只有几百字，说明了路线、时间限制、以及安保公司会有若干人手守着运输车。
苏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感觉问题许多。
苏璎：《你们都做过这种任务吗？》
霍翼：《我做过护送，但护的是人，比此物简单。》
亚当：《我二年级的时候做过一次，但那时候能力值低，所以任务也简单，同城运送，而且是陆行车，中间只有一波劫匪，全让我们弄死了。》
他停了停，《但我听我表姐说过这种任务——》
霍翼：《哪个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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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横眉冷对：《关你啥事？》
霍翼一脸无辜，《她们当中有些人也是我的表姐，怎样会没人给我说？》
亚当：《哦，其实我说的是你亲姐姐，之前优秀毕业生致辞的那位。》
霍翼：《……而她居然没有和我说过？好吧，我就不装得像是这种事头一次发生了。》
他有些生无可恋。
苏璎：《两位先生？》
《都怪这个脑瘫打断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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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生气地说：《总之，有若干隐藏的加分项和减分项，譬如安保公司派来的人。》
安保企业派出保护翼车的机器人，理论上说是他们的队友。
苏璎顿时了然。
她不久前也恶补了从导师那里蹭来的资料，对这种设定还挺敏感的。
苏璎：《等等，因此说，如果我们既保护了翼车又保护了我们的‘队友’，那些机器人，这会加分？》
亚当：《我很想回答你是，但并不是。》
苏璎：《…………因此是反过来，保护它们不加分，但是如果它们被损坏，减分？》
这种考试都有基础分，基础分的分数是根据队伍平均能力值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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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中规中矩完成整个考试，在不加分不减分的前提下，拿到的就是基础分。
至于额外的加分项目和减分项目，都是作用在基础分上的，这也导致许多人拿到的学分不是整数。
亚当：《是的，况且和损坏程度成比例，基本上，只要它们的行动会被伤势阻碍，比如断了根手指，掉了一块装甲之类的，就要减分。》
《因此真就是模拟？假装那些机器人是真人？》
苏璎都忍不住骂街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又不是我们要求他们跟着的，如果在现实里我去护送啥东西，那我要么带信得过的实力足够的队友，要么就自己干。》
霍翼竖起手指，《你听到此物舱室里回荡的惨叫了吗？这考试里不合你心意的事太多了。》
苏璎沉默了一秒，《好吧，第二个问题，我们一定要把车送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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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护送任务的经典疑问。》
亚当一拍手，《只送里面的黄金也行，但是会减分。》
苏璎：《那也行。》
至少如果运输的翼车毁掉，他们还行再找个其他的载具，将黄金挪进去。
亚当：《这种都是触发型任务，时限并不是从我们在光环九落点开始算，而是我们抵达安保公司，运输车从仓库里出来开始的。》
《只是如果我们落地后，两小时内不触发任务，就会开始扣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兄弟俩各自点开光脑的触控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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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们把任务途中注意事项总结一下。》
他们俩认真地做总结，苏璎不由转过头去，《啥程度算任务失败？》
凌爝显然并非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很清楚。
他直接投影出了自己之前的笔记。
苏璎一边看同时陷入沉思
《时限结束，运送目标没到指定地点。》
《运送目标被破坏——你说的是那种武器之类的东西吧，倘若黄金这种，嗯，非单个目标呢？》
她继续往下看：《哦，丢失或损坏一半以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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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限没结束，但所有人失去行动能力。》
《所有人距离运送目标距离超过五十米。》
苏璎看着这个距离限制，《确定吗？我方才还打算我们开车跟着——》
假如没有那些突发状况，一直保持在五十米的距离内，倒也不是很难。
《但倘若这时要战斗的话就有点麻烦。》
她想了想，《我猜你经验比他俩丰富？你是不是所有任务都做过？》
理论上说，以他的能力，可以在各种任务里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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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本身又是一个《没有战斗力》的非治疗辅助，因此并不是任何某个队伍，都会欢迎这样的成员。
因在临考前才明白任务，因此队伍成员的挑选本来就有点赌博性质。
倘若是抽到那种开阔地带的战斗，敌人从四面八方源源不绝涌来，这种情况下，透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是从另一个方面说，高年级们似乎都能隐约推断任务类型，所以在组队的时候也会有些倾向。
——即使这不妨碍他们在收到通知、发现并非自己所想的时候破口大骂。
当然，苏璎也注意到，有些人组队还是比较随意的，譬如忽视能力类型，专门找自己的好朋友或者恋爱对象等等。
他们好像也是骂街的主力军。
凌爝：《都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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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因此你并不是一贯和同一伙人组队吗？》
《我从没邀请过别人，你是第一个。》
黑发青年冷静地道：《通常都是别人邀请我，或者随机。》
听到前一句话，苏璎禁不住稍稍走神，但没多久又被后一句拽了赶了回来。
这家伙身上似乎笼罩着某种状态，能让别人下意识忽略和无视他。
即使并不是绝对的。
——譬如同学们看到他会和他正常打招呼，并且让他给个透视状态。
只是，假如是一群人在一起说话，他们好像很容易把他遗忘，或者对他的关注度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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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导致了别人很难主动想起他、并且邀请他组队。
那是自然，或许当某个人此时正思考组队、凌爝又出现在这人的视野范围内，并且符合招募队友的标准，也就会被邀请了吧。
苏璎不由得想到这儿，禁不住满头黑线。
苏璎：《那还挺好的，至少你会和许多同学组队，还能了解他们的能力。》
凌爝：《对我来说没区别，而他们的能力也很无聊。》
苏璎：《…………天被你聊死了。》
凌爝淡定地瞅着她，显然并不准备改变态度。
他看不上那些人的能力，或者说对他而言那些都是无趣的、不值得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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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也就下意识想到了自己。
他们见面的第一天，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就曾经说自己的异能有潜力。
苏璎：《因为他们的异能都没有潜力吗？》
凌爝对这个话题好像并不感冒：《……再怎样提升都是那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璎刚想说点啥，忽然意识到这个话题似乎有一点点危险。
鉴于某位虫神不走心的角色扮演，她还真怕对方忽然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譬如《就算能力值到四位数也是弱者》《连我的废物手下都能轻松把他们杀了》。
苏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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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定决心换个安全一些的话题。
当然，她一切行不说话保持沉默，或者加入到旁边兄弟俩的讨（争）论（吵）中，但她一时不是很想这么做。
苏璎：《你说，我们还会遇到虚空生物吗？》
其实她就随口一问。
按理说，谁也不能预测这种事会不会发生。
当然，学校将考试日期定在今天，肯定也是经过连日来的监测。
至少这段时间光环九的虚空能量波动还在峰值以下。
但在短短几十分钟内连续攀升超过第一峰值，这种事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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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你希望遇到吗？》
苏璎闻言愣了一下，《我无所谓？遇到就打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自己好歹也是两次干死过贝努的人。
苏璎：《不过一定要说的话，假如真的有，那希望在我们完成考试再出来。》
虽然第一次有亚当帮着收尾，第二次那是半残状态，所以这战绩有那么一点点水分。
所谓完成考试，自然是运输翼车抵达目的地。
《不然就算学校给补偿学分，也有点没意思——我还挺期待这个任务的，不想它被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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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拿到的资料里提过，有若干学生的考试被虚空生物破坏，譬如护送的人质被从天而降的污染者杀了，这种情况下，学校会给补偿学分。
现在，比起学分，她倒是更珍惜这种战斗机会。
况且所谓的战斗也不仅仅是杀虚空生物，还有考试项目，去应对战斗机器人的枪林弹雨甚至各种远程轰炸。
凌爝不再说话了。
他像是也完全能理解队友的意思，《如果你真的担心，那就早点做完。》
苏璎：《……》
她真心希望这只是常规对话，而不是因他明白会有虚空生物出现。
苏璎：《说起此物，那个运输车是谁负责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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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一般是自动。》
《因此已经设置好路线了？》
苏璎追问道：《可不行手动驾驶——》
凌爝：《看情况。》
那边兄弟俩再次结束了一段争吵，闻言看了过来。
苏璎注意到，他们手里的数据板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安排，像是还有不同情况的应对方法，少说列了五种计划。
他们看上去非常认真，并不是那种先开任务再进行谋划的类型。
苏璎忽然有一点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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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这个委实说不准，有的时候你根本没法改路线和快慢，只能干瞪眼等着它爬到目的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时候你能进去当驾驶员，但是据说那种车不太好操控。》
霍翼沉默了一下，《亚当行排除了，他有概率把整辆车都炸掉。》
亚当深吸一口气，《那是不可能的——》
霍翼欲言又止。
亚当：《别再说什么飞车比赛里的中学生都比我好了，他们倘若技术不好会去参赛吗？我去我中学随便给你找好几个剪纸、写诗、猜谜语大赛的选手，你看看你赢得过他们吗？》
霍翼：《我反正不介意承认在这些方面不如一个中学生，但你总是不肯正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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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你有没有听到重点是什么？》
苏璎：《……》
苏璎的不安被缓解，业已开始笑了。
《别笑了。》
亚当无语地看过来，《你的能力行影响物体对吧。》
《这不是废话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霍翼凉凉地讽刺道：《否则她每用一次能力，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要毁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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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
苏璎咳了两声，抢在亚当发怒之前说：《是的，拿在手里或者穿在身上，但我没怎么尝试过这个界限。》
《所以，如果某个体积大的物品放在地上，你触碰它，使用能力——能不能带它一起走？》
苏璎吸了口气，《我试过，但我试的那些东西都比较轻，比如空的快递箱子，那种情况下是行的——我不明白换成一大堆黄金行不行。》
她停顿了一下，《等等，那是多大的车？一车黄金有多少？几百斤？》
倘若是几百斤的话，她一次起码能抱走数十斤，抱着来回跑个几趟，就能把所有黄金都转到目的地。
虽然有些麻烦，但比起一路上不停被袭击，还要担心被抢走金子，倒是简单多了。
苏璎：《倘若只送黄金会减分，那我们再单独把车开过去？这样的话算不算车和金子一起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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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级们都沉默了。
苏璎：《我是说，我看过资料，一路上所有来袭击我们的机器人，它们的程序设定目标会是车里的运送物品，那我们直接把车厢门打开，让它们看到里面是空的，它们很可能就不会攻击我们。》
她越想越觉着行这么做，《况且我把金子送到目标地点附近，等把车开过来，再把黄金挪进去，就像是它们还是某个整体送到的。》
亚当：《你知道车里有监控的吧？》
苏璎：《我知道，我就是在钻空子，因我们这么做，符合《完整的载具和运送目标同时抵达目标地点》的规定。》
他们即刻心领神会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霍翼耸耸肩，《这算是f计划，取决于黄金的数量，路线情况，还有她是否能找到某个合适的临时存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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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列出一些问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璎倒也不是非要那么做，她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如果一定要选的话，她也乐意打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此时，飞船终于离开了星航门，结束一段跃迁。
舷窗外浮现出烟云缭绕的光环星轨道。
船舱里响起通报声，提醒大家分批前往机库，寻找发射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璎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全身的装备和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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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率先起身。
《十三号发射舱，走吧。》
六年级们轻车熟路地前往下层甲板，在人声鼎沸的机库里找到发射舱。
不久后，发射舱又在光环九降落。
这降落位置似乎较为随机，上次在荒郊野岭，这次甚至直接降在了四十一号城的空港。
苏璎暗暗琢磨着，这或许是尽可能取了某个靠近所有乘客任务位置的坐标点。
发射舱里的考生们鱼贯而出。
他们有人去偷翼车，有人直接原地起飞，还有的跳上楼顶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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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空港显得有些冷清，外面的停泊位有一大半都是空的，上方旋转着几个小巧的无人机，极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控制塔。
这儿显然不属于警戒区域。
苏璎业已看到许多同学走了正门，或者从入口附近直接飞出去，却并没有引起警报或者无人机的追击。
便他们四个也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略有些老旧的城区，沿街是招牌闪着霓虹灯的商店，四周都是墙壁斑驳、甚至挂着藤蔓的居民楼。
按理说，这本该是个拥挤凌乱的地方。
然而街上的行人却很少。
一眼看过去，也只有零星三五个人，而且个个行色匆匆，在拐角一闪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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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的车辆更是少之又少，快慢一个比一个快。
苏璎：《……》
饶是她这种新手都感应到不对劲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抬起头，正想给凌爝要个透视。
亚当：《人都在哪呢？》
其他那些同学早早跑路，不在乎此物城里的异常状态，只急着赶到自己的任务地点。
除非使用苏璎提出的f计划，否则如果正常做任务，那辆飞行翼车会从城里穿过去，因此不得不关注一下这附近的环境。
好戏还在后头
只是对于考试内容是护送的人——也就是他们四个而言，不能如此随意。
凌爝面不改色地答：《在楼里。》
霍翼：《有多少？》
《……基本上，所有屋内里都有人。》
苏璎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倘若是在黑狱星那种各自为战的情况下也就罢了。
现在，大家都站在一起，短时间内不会分开，而且考试任务还没有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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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除此之外两个队友而言，他们不会冒然开口向他要透视，只让他自己开能力去看——这样消耗远远少于把能力给别人。
苏璎有点庆幸自己没说出口。
凌爝当然无所谓，毕竟他可能根本没有能力使用上限的概念。
但这好像会显得自己有些任性了。
苏璎鼓起脸，刚想问点什么，忽然被身侧的人扣住了右手。
寒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她的右手被按在宽大的掌心里，冰凉修长的手指划过，若有若无地蹭过指缝。
紧接着，苏璎眼中亮起无数鲜红似火的轮廓，在那些建筑的内部，遍布了每个屋内，密密麻麻如同连成一片的红色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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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红色渐渐褪去了。
毕竟一贯开着也有些影响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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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正在和除此之外两个队友说话，那是自然主要是那俩人一边讨论一边发问，他偶尔简短地回答一下。
苏璎抬起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微微侧过脸，对上了她的视线。
凌爝垂眸凝视着她，线条冷峻优美的薄唇轻轻动了动，做出不太明显的口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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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吗。
——他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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