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
苏璎想起另一件事, 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里能被拍到吗？》
凌爝微微摇头。
机库也遭遇了几波污染者的袭击，本该是没有监控死角的，但是若干设备无可避免地被损坏了。
苏璎暗道他果真会选地方, 换了个抱腿而坐的姿势, 暗搓搓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东西。
《……》
这像是是刚才在跨进传送门前，亚当塞给她的。
借着防护服略长的衣袖，倒是很好地掩饰住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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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直到这一刻，她才有机会正眼瞧瞧是什么。
《嗯？》
苏璎低头一看。
一块棱角分明的暗红色结晶，正寂静地躺在手心里。
它的触感摸着像是石头, 表面并不光滑, 还有若干凸起凹陷的部分。
这东西的温度有些高, 拿着烫手, 但又不至于真的烧坏皮肤。
苏璎试着捏了一下，发现它可能没有看上去那么硬。
甚至如果自己手劲再大一些, 说不定能直接将它捏得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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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抬起头。
凌爝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 任由她缩在长椅的角落里折腾石头, 某种程度上也为她起了一点遮挡作用。
苏璎：《你知道这是啥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发青年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依然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库, 视线却不真的落在某个人的身上。
《明白。》
苏璎：《……》
苏璎：《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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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碎片。》
苏璎：《？》
她没听懂前面那个词。
凌爝：《虚空生物的心脏。》
苏璎：《……》
她猜测也是类似的东西。
苏璎：《倘若这个东西, 我是说, 虚空生物的心脏，是别人给我的——算了, 没有如果, 就是别人给我的。》
凌爝很有耐心地等着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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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那人在火堆旁边打转, 将此物捞出来，趁着别人不注意塞到我手里，为啥？》
凌爝：《亚当？》
苏璎睁大双眸，《你不会一贯开着透视在看我们吧？》
其实即使开透视也没用，毕竟这左右人太多了，而且那边距离如此之远，最多只能看到好几个红点。
那是自然，这家伙要是有什么别的手段也很正常。
凌爝：《……只有他不会被烧。》
《对哦，是我傻了。》
苏璎回过神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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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你们杀了两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贝努？是的。》
苏璎回忆了一下，她将第一个贝努打成重伤，自己也差点凉了，是亚当跑来收尾，再经过那边时已经尸骨无存。
《因此理论上说，当有两个心脏——》
《他拿走了第某个。》
《把第二给我了？》
苏璎有些莫名，《怎么会？他觉得这样才公平吗？因第一个是我打成重伤的？第二个也是被我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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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用目光示意她，你自己已经说出了答案。
苏璎：《但我甚至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他认为你知道，或者你总会明白。》
苏璎：《…………行吧，但这是做啥用的？》
然后她意识到，这种问题对于凌爝来说可能是某个折磨。
因为他或许要长篇大论的解释。
苏璎试图简化一下答案，《对我有用吗？还是能拿去卖金钱？》
凌爝：《你会想在战斗里用某种道具临时提升你的能力吗？不想就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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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斗里？
此物前置条件好像意味着，某种简单的、短期能起效、并且作用很明显的手段。
苏璎：《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提炼它的成分，做出某些类似异能增幅药剂之类的东西？》
所谓的异能增幅药剂，其实是一种违禁产品，在短期内会让人的能力强度上升。
但它会带来很多副作用，制作材料千奇百怪，并且没有正规的生产标准，也不可能通过有关部门的质检，只在若干黑市上流传。
况且，这种药剂并不是每次都发挥作用，所以也并不是任何人都喜欢。
苏璎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我看见亚当的暴风雪——那看上去不像是能力值200点的人行搞出来的，因此他也用了类似的手段？》
凌爝：《他的能力值不止2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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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人都天天去检测能力值。
对于六年级们来说，200点能力值足够他们选所有的课，除非想要升七年级，否则可以一贯不用去做检测。
苏璎想想检测能力的那一套冗长又蛋疼的程序，《好吧，所以他也用了吗？》
凌爝微微点头。
苏璎捏着发烫的结晶，感觉到手心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一时说不清是啥感觉。
苏璎：《因此它能提升强度？但我倒是更想要持续和回耗——》
凌爝：《不止是强度。》
他看了一眼队友手里的东西，《它能让你从重伤里快速复原，降低你的疼痛和疲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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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有些诧异。
这业已不是强化异能的问题了。
甚至说倘若用了这个东西，她就相当于短期内又多了自愈能力。
苏璎：《倘若我想要利用它，当个保命的道具之类的，我是不是要找人把它做成药剂？或者换个容器之类的？》
《不。》
凌爝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结晶，《提取里面的血液，注射。》
《…………这儿面是血？》
苏璎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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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看到结晶暗红色的外壳，晃一晃也感觉不到里面有液体，但既然凌爝这么说，肯定没错。
苏璎：《你是说，我直接把里面的血注射到我的身体里？不用提纯或者加工一下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也太草率了吧。
苏璎：《我不会变成发疯的鸟人吧？》
凌爝微微转过视线，用那种极富有穿透力的目光，认真注视了她几秒钟。
《不。》
黑发蓝眼的青年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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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苏璎半信半疑。
她又捏了捏手里的结晶，感觉针管恐怕足以扎穿这层外壳，直接将里面的液体吸出来。
也就是说，随身带个注射器就行了。
至于会不会变成发疯的虚空生物——
毕竟他没多久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从外表上看，并没有啥变化。
倘若亚当刚刚也使用了类似的方式，才在短期内爆发小宇宙，召唤出那种恐怖的暴风雪，那答案就是否定的。
《苏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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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在极远处向她招手。
苏璎起身身，与队友的谈话告一段落。
那边一位导师正给他们填写追加任务记录，又让监狱的相关负责人签名。
她凝视着苏璎过来，也只是简单问了几句事情经过，并没询问细节，甚至没提起贝努的事。
苏璎看到几个六年级给自己使眼色，就尽量简短地回答了问题。
《啥鬼？》
她走到一边悄声询问亚当。
《还能有什么？人能变成虚空生物这件事，不可以被公布，他们会使用点手段掩盖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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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青年嗤笑一声，好像有些不屑。
苏璎沉默了一下，视线一转。
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林河站在刘教授旁边，两人像是在进行颇为激烈的谈话，看上去像是要吵起来了。
左右好几个高年级好像想要插话，最终也忍了下去，只是转头看向林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嫌弃甚至轻视。
苏璎暗想他估计是说了啥蠢话，或者至少对于旁边那些人来说是蠢话。
苏璎：《怕引起恐慌？》
她对这个问题一贯有些想法，《说实话，人们知不明白有什么区别？裂隙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污染者也是一样的，被它们咬伤倘若不及时处理就会死，这件事可不是什么秘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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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露西摸了摸下巴，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只要及时注射抗毒药剂，那就不会死，也不会变成虚空生物。》
《因此，即使大家知道人能变成虚空生物又怎么样？》
另某个六年级叹道：《反正最糟糕的结局就是死，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死和变成虚空生物也没差吧？
《或许还是有什么不同？》
《那究竟是啥？》
他俩对视一眼，好像一时都给不出答案。
亚当：《或许只是说了也没啥意义？》
除此之外几人都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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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反过来想想。》
挑染着银毛的青年晃晃悠悠走过来，一把勾住了亚当的肩膀，《什么人知道这种事？》
后者甚是嫌弃地推开了表弟。
苏璎：《有一定能力值的战斗人员，以及研究人员？》
《嗯哼，》霍翼点点头，《倘若一个人不明白这件事，那只能说明这人没啥本事，或者暂时还不够强。》
亚当扯起嘴角，《如果公开这种消息，那些人只会说一些抠字眼的废话，让你解释每一个含糊的定义，又要看统计数据，又要质问究竟啥具体条件才能引发变异——倘若回答不出来，他们就会指责政府无能，甚至因为这些破事上街游行。》
联邦对抗的很可能是人类出现之前就存在的古老异族，这种外星生物的来源和习性都一团模糊。
这么多年下来，从最初联邦建立的殖民时代，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投身研究事业，也有无数人在与虚空生物的战斗里牺牲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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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要政府怎么办？承认自己不行？要真是那样，他们又有话说了。》
《那些愚民，自己没本事杀死污染者，也没本事去做研究，只会嚷嚷说自己有权力知道一切，然而在他们知道之后，也只能在网上说若干鬼话——》
苏璎听着他们说话，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然后她把亚当拉走了。
另外几个六年级没当回事，还沉浸在先前的话题里。
苏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直接开了隔音屏障。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璎：《我欠你一声承蒙，我是说，各种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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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并不意外，或许是早就料到她要说这个，《不用，我们算是两清，东西你收好了吗。》
《嗯……只不过他们俩明白吗？》
她是说另外两个六年级。
亚当：《知道，但他们没本事对付某个贝努，逃命倒是行，所以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苏璎放下心来，《或许我该送点其他的东西给他们？》
亚当瞥了她一眼，露出某个你还算上道的眼神。
《露西，只有她望见了。》
苏璎：《望见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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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亚当：《看到我把它从火里拿出来——况且，倘若再晚一会儿，它就会和尸体一起被烧掉。》
丛另某个角度说，并不是任何人都能顶着热浪、再把手伸进火里，在燃烧的残骸里挖出结晶。
苏璎懂了。
但她还是有一些问题，只是一时没法整理思绪。
她恍恍惚惚地想要回去找自己的队友，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
《苏璎。》
林河喊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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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情绪不太好，很可能是刚刚和刘教授吵了一架，眼神有些暗沉。
《别再用那种东西了。》
黑发少年一字一顿地道：《如果你还想当个人的话。》
苏璎挑起眉，《你在说什么啊？》
对方的话里可能有许多意思，但她不想和他心照不宣，她只会装作听不懂。
林河紧紧盯着她，《你明白我在说啥。》
苏璎满脸莫名其妙，《啊？》
说实话，她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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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林河清楚结晶的事，那他说出这句话的前提，还得是他看到亚当挖心脏，又看到亚当把心脏给自己。
然而，从他当时的位置和角度来说，除非他后脑勺长眼睛，否则不可能望见。
况且他说的话也很耐人寻味。
别再用？
再？
苏璎此日才是第一次触碰到那种结晶，以前根本没用过，怎样会这说得好像她业已是惯犯了？
《你疯了吗？》
苏璎是真情实感地疑惑了，《我又有啥地方得罪你了吗？倘若你说的是刚才的事，那你在对一个虚空生物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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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弄明白她是怎样回事，我也做好准备要杀她了。》
林河皱起眉，勉强压住怒火，《别转移话题了，我不是要试探你啥，我就是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变成那副样子，就别再用那些东西。》
说完回身走了。
苏璎翻了个白眼。
稍远处，一群狱警在做记录，还有好几个犯人站在他们旁边，个个疲惫憔悴，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他们似乎都和科尔差不多，是囚室被毁而跑出来的，但并没有啥越狱的想法。
苏璎看了一会儿，径直行了过去。
《史密斯先生，我能和你聊几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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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有一个狱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这不合规矩，但最终也没敢开口。
机库里颇为混乱，四周人来人往，搬运器材的，处理尸体的，维修翼车的，运送物资的，还不断有犯人被逮回来，看上去也没什么秩序可言。
苏璎也不管其他人怎样想的，她已经懒得去照顾别人的心情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直接转头看向科尔，《无意冒犯，但我以为你业已不想活了，或者生死置之度外了，为啥你还能坚持和她战斗？》
后者沉默了一会儿。
苏璎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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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嗓音嘶哑地开口道：《我委实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如果是她之外的人杀我，我不会反抗，但我不会让她如愿。》
苏璎默然瞬间，《因为你也恨她？》
科尔微微低下头，那双死水般的灰蓝色眼眸，到底还是泛起几分波澜。
《当我在她家的院子里，听到她安慰那个凶手，说‘她死了就死了’‘你才五岁就懂得用异能控制别人，让她站在那里不动，妈妈真为你骄傲’的时候，你觉着我在想什么？》
苏璎：《……这的确是一桩故意杀人案？》
科尔冷冰冰地看着她。
苏璎：《你恨她。》
科尔闭了闭眼，《我希望他们两个都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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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狱警频频看过来，几次都想打断他们的谈话。
或许是苏璎的脸色很糟糕，并且衣服上都是血迹，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那人终究没敢开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间，机库的门再次打开，一辆颇为豪华的商务翼车飞了进来。
在许多人的注视下，翼车平稳降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走了下来。
他们面色严肃，个个穿戴整齐，身上也干干净净，与机库里的其他人都格格不入。
其中某个人转过头，精准地找到一个监狱负责人，走过去与他交谈起来。
相隔太远，苏璎一切听不到他们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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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狱警稍稍后退了一步，按住耳朵上的音频接收器，好像收到了某种指令。
一分钟后，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走过来，将科尔带走了。
光脑震动起来。
《？》
苏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跑回凌爝身边。
在这个僻静的角落里接听了语音通讯。
《下午好，堂妹。》
接收器里传来温和悦耳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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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浑身一激灵，赶紧查了一下首都星的时间，《早晨好，堂姐。》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议员停了一下，《斯蒂芬妮业已死了。》
苏璎：《抱歉，谋杀她的人，肯定是趁乱潜入过去的，我不明白有人会这么做，如果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我——》
《你不用道歉，因没人能预料到这种事的发生。》
议员阁下轻轻叹了口气，《而且，你总要找到机会才能去见她。》
确实是这样。
而且，苏璎也做不到短短几秒内直接飞到斯蒂芬妮的囚室——距离和快慢没问题，但她飞不了那么准，那么她势必要在第七层现身，这也会被监控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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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供电系统和安全系统被破坏之前，苏璎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里，她不能凭空消失很长时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璎：《她有些话要我带给你，我记下来了，要发给你吗？》
《那就麻烦你了。》
另某个人彬彬有礼地说道。
对方的语调依然柔和，似乎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动，苏璎却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丝压抑。
苏璎踌躇了一下，还是简单讲了科尔的事，《他要被带走了，你明白这通常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判决会被更改，提前出狱——归根结底，某个人想要使用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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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员阁下这样回答。
苏璎：《为什么那人在几年前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现在才有这种需求？》
苏璎不再说话。
她把自己记录的遗言发过去。
《……我觉得我卷入到某种麻烦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她靠在椅子上，心情有些复杂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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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自言自语，随后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需要帮助吗？》
他问得很认真。
恍惚间，苏璎想到之前在飞船上，便宜哥哥来找茬的时候，他似乎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语气神态都很相似。
但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也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
苏璎：《我需要，我需要你的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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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侧过身来，《嗯？》
苏璎干巴巴地点头，《因——》
一切最恐怖的反派加起来，都会被你比下去，而我在你旁边还活得好好的。
《——和你说话，我的心情就放松了。》
凌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头一次有人这么说。》
苏璎：《噗。》
她忽然想起原著结局时的一个情节。
虫神冕下挥挥手将一群被林河击败的高等虫族复活，骂他们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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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曾经秒天秒地、四处兴风作浪、酷帅狂霸拽的虫族大佬，个个战战兢兢跪地不起、恨不得再死一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璎：《我猜也是。》
凌爝没说话。
苏璎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是不是只有贝努那样的中级虚空生物，才有心脏？或者说，只有他们的心脏，才会在他们死后变成那种结晶状态？》
凌爝陷入了沉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有电光火石间，苏璎还以为这问题触及他的知识盲区，毕竟他像是不怎样在意虚空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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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结束了思考，《除了污染者，都有。》
苏璎脑子打了个结，《那不就是我说的意思吗——》
《如果你赞同将那种东西称为‘中级’。》
凌爝好像很不以为然，《那还有相对的‘高级’。》
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但那个眼神分明是《即使他们都一样垃圾》。
苏璎：《？》
学术界对分级的争论暂且不提，污染者肯定是最泛滥最弱的虚空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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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还记得亚当给自己传的资料，里面倒是清清楚楚写过，还有若干和贝努类似的虚空生物，也有人的面貌，只是其他体征外形有所区别。
他们也都被称为中级。
但按照凌爝的说法，大概还有另一批虚空生物，是明显强于贝努，或者其他的中级虚空生物的，而那些被称为高级。
也对。
否则直接就行将贝努归类为高级了。
苏璎想心领神会之后，忽然觉着有点好笑。
原来他是在纠结这个字眼。
《……你果真是个很认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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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是在角色扮演的时候经常不太走心。
她本来以为对方会无视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凌爝微微挑眉，《而你是个说话会给我造成困扰的人。》
苏璎：《……噗。》
苏璎：《你竟然吐槽我。》
某人若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是的，这也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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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歪歪头，《头一次什么？有人让你困扰？还是你表述自己被困扰了这件事？》
《说出这件事。》
凌爝若有所思地说：《通常我会让他们消失。》
苏璎：《…………这是个玩笑吗？》
他微微转过头，英俊的侧脸在光线里越发清晰，那双漂亮的蓝双眸逆着光源，像是夜雾笼罩的海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一直并肩坐着，他可以轻而易举俯视旁边的小姑娘，《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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